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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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半陵身形稍有增长，不过依然与其年龄不符，看上去只相当于十四五岁的少年。仅就体型而言，无疑是另一方的魁梧汉子看上去更有胜算。
不过事实上，是隋半陵单方面压着魁梧汉子打。
跟在江东身边的杂役实在等不下去，拍了拍自家老大的肩膀。
“老大，我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桓灵长老，不是还等着跟我们对账吗？”
江东视线依然聚焦在隋半陵身上，回答颇为敷衍。
“看完，看完。”
杂役无奈，只好翻开手上账簿，再自行核算一遍。
擂台周边的围观者一阵叫好，擂台上隋半陵已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杂役等了半天，江东却还在鼓掌。
“老大。”杂役尽可能地放低声音。
江东回过神来，咳嗽一声，恢复了淡漠的神色，向着进入洞天的通道处行去。在江东行过的道路边上，有一片青翠的竹林。
日光被竹叶筛碎，光斑铺洒在江东的黑衣黑发上，为它们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江东的背脊，也像四周的翠竹般挺拔隽秀。
隋半陵注视江东的背影半晌，从擂台上跃下。他能够通过那身近于游侠的衣着猜出这就是李步崖口中的江东，不过也就仅限于猜出其身份，未曾再多想。
江东那次出马说服鼎阳招收玉壶仙体，却未让李步崖告诉隋半陵内情，隋半陵并不知道江东在自己入门时发挥的作用。
杂役跟着江东，却不怎么老实。一会到江东前，一会到江东后，不住打量着江东的表情。
“老大，你跟我说实话，这个什么，隋半陵是不是你弟弟或者表弟，或者远房亲戚？”
“胡说八道。”
“那老大你自己说，不是亲戚，你那么关心他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东一本正经地乱编，“时刻关注门中新进弟子，与那些显然根骨非凡的天才交好，与未来门内的长老结下香火情。这叫奇货可居。”
杂役偷偷落后两步，翻了个白眼。看货物，怎么也不会用老大你刚才那种眼神吧？
江东知道，那日自己所见的擂台即外门弟子进入洞天前惯例的门中大比，弟子进入内门后的灵液供给等与大比的排名挂钩。
也就是说，得了大比第一的隋半陵进入内门洞天，也就在接下来的几日。
江东本来满怀期待，打算等隋半陵在洞天之中修行时，或者隋半陵来领取灵液时好生制造一番“偶遇”的戏码，却未曾料到，有人比隋半陵更早找上自己。
江东与桓灵对过门中丹药与药材耗用的数目，从桓灵的洞府离开，便遇上了显然等候已久的某人。
那人面相平平，并无特色，不过江东素来过目不忘，对其还有些印象，认得这是时常跟在桓乐湛身边，陪着桓乐湛横行霸道的帮闲。
帮闲满脸堆笑，小心跟在江东身旁，江东不先开口询问，帮闲不敢乱说话。
“我刚从桓仙长洞府出来，倒又遇上桓小仙师的人了，桓小仙师有什么吩咐？”
“不敢，不敢。”帮闲道，“只是想跟江先生打个商量。”
“请说。”
江东没有立刻打包票，因为他有拒绝桓乐音的底气。
“小少爷近来看那刚进内门的隋半陵有些不爽，托我问江先生一声，江先生是否愿意帮个小忙？”
“哦？”
“江先生请放心，我等也不会让江先生怎么为难。内门弟子灵液，一律是由杂役负责，江先生只要用些理由，克扣隋半陵每月的灵液份额，便是。”
江东瞥了一眼帮闲，心里倒是怀疑到了桓灵。
上一回帮着隋半陵入门的事，自己言语皆是客观，桓灵大概率只会猜测自己是李步崖搬来的救兵，最多就认为自己是顺手结下善缘，不至于真将自己看作隋半陵的靠山。
就是觉得自己并非靠山，所以才想通过自己这条路来阻碍隋半陵的修行吧？
“这事，桓长老有授意吗？”
“不，没有。”
帮闲倒是想扯大旗，但是桓灵特意交代过，此事不能牵涉上他。
“既然如此，恐怕我不能帮这个忙。”
“嗯？江先生，您要不然，再考虑考虑？”
江东突然站定，眼神冷冽，帮闲被迫咽下劝说的话语。
“不行便是不行。”
江东径直离去，帮闲啧了一声，向内门学堂所在的山峰走去。
隋半陵双手环抱放在桌上，鼻尖以下藏在手臂之间，有些无聊。
隋半陵身在内门学堂之中，这座学堂是与祖师堂同一时代的古建筑，几经翻修加固。
仅从这座堪称壮观的学堂的规模来看，便足以想象在清平祖师的时代，这里是何其被向道者憧憬，吸引着恒河沙数的拜师者前来。
不过时移境迁，如今的青萍洞天早已没有当年陈国甚至汉州第一仙家的荣耀，弟子稀少，这座学堂便显得过分空旷。
今日学堂负责授课的是梁希为，其讲述照本宣科，弟子皆是神态散漫。
新进弟子授课本来由李步崖负责，然而昨日李步崖突然宣布其要随掌门前往仙霞福地，授课便由梁长老代职。
不过很显然，李步崖授课尽心尽力，梁希为授课则是得过且过，也不在意弟子是否疑惑，只管自己讲完便是。
“灵力，法力，真元，这些叫法都是指修道者从天地灵气中获得的力量，实则无甚区别。修行者境界共分十层：炼气、筑基、开光、胎息、辟谷、金丹、元婴、化神、大乘、渡劫。
“炼气筑基强调强身健体，为日后求道打下基础；开光指修道者已可施展术法，驱使甚至祭炼法器；胎息指修行者可借用天地法则，置身天地如婴儿置身母胎之中；辟谷则。。。。。。”
在梁长老这种一板一眼，毫无起伏的语气攻势之下，隋半陵终于放弃了集中注意力的尝试，
神游天外起来。
已过一年，隋半陵虽说平常专心于修行，也了解到了不少关于修行界与青萍洞天的消息。
例如，修行界地域广袤，浩瀚无垠，动辄以千里万里为量度。
例如，青萍洞天分为内外两门，外门与尘世无别，任求仙问道者寻访，内门则在清平祖师开辟的洞天秘境内，不通尘世。
例如，青萍洞天内做游侠装扮的那人名为江东，是门中杂役之领袖，身份特殊，城府极深。不过李步崖给出以上八字评语时，还追加了一句“算是个好人，不必太过提防”。
隋半陵不知大师兄说这话的原因，只当这是因为江东身为江溪兄长。毕竟根据大师兄描述江溪时自带的桃花特效，他绝对是喜欢江溪，所以不好说江东坏话。
隋半陵继续在思维的海洋中驰骋，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的问题。学堂之外，可就不像学堂内这么气氛祥和，各得其所。
身着黑色道袍，体形甚至及不上隋半陵的桓乐音手中握着折扇，面前立着江东刚刚见过的帮闲，以及其余两人。
“就直接这么拒绝了？”
“是的，是的。”帮闲答道。
“没抬老头子出来压他？”
“小少爷，桓长老不是交代过，不能用他的名义吗？”
“哼，自欺欺人罢了。”桓乐音抖开扇子，“你对老头子的话，倒是比对我的话上心多了。”
帮闲讪讪而笑，桓乐音的一腔怨愤还没疏解干净，“说什么不行便是不行，好大的威风，不就一个玉壶仙体吗，还要跟我对着来。”
“小少爷，还是少说为妙吧。”
“行，行。等吧，软的不行，来硬的。”
学宫之中，梁希为的敷衍终于接近尾声。
“化神修士本灵则由婴儿再度发育，最终与躯体样貌无二，就像那些从未淬炼神魂的人一般，先贤对此解释的说法众多，有人说这是返璞归真，有人则说天地之间人身最贵，人体之中尚有大秘未曾发掘。
“大乘境，玄妙无方，神通难测，无从寻找这一境的划分标准，倒是最后的那渡劫境，必然要越过天劫方成，故而每位渡劫大修士，在修行史中皆有记载，往往冠以至尊之号。不过亦有大神通者说这只是进入了渡劫境的门槛，渡劫境真正要渡的是成仙劫。”
梁希为咳了一声，“今日课业便到这里，散了吧。”
虽然对课程兴趣缺缺，大多弟子还是没有立即表现出下课的解脱，一板一眼地向梁希为施礼告退后才出了学堂。
众弟子皆已离去之时，梁希为站在学堂门口，眼光越过诸多三两成群的学生，望向了隋半陵独行的背影，露出了些许欣赏的神色，自言自语道：“玉壶仙体，根骨果然特殊，李师侄这次抢来的，倒真是个好苗子。“
梁希为的眼光转向另一侧，有些惊诧地看见四名内门弟子从学堂旁的树林阴影中起身走出，显然在这里等着散学。他们跟在那群挂名弟子之后，莫非是要找谁的麻烦？
梁希为再扫了两眼，发现律堂长老的嫡孙赫然在列，心中本就若有若无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梁希为装作从未看见的样子，转身离去，不打算掺和此事。
隋半陵身后，遥遥跟着显然来者不善的四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