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万年》梦雪猪猪

59、59、阴谋与爱情 解决人间事

　　林雨在一众女战士的簇拥下，姗姗而来。
　　在紫萝看来，这位人类的至尊算不上绝顶美人，甚至还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而温和的女子，竟能对深爱她的楚泉下那样的重手！
　　林雨看也没有看紫萝几人，径直走到楚泉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这时候楚泉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出气多入气少，看起来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林雨轻柔地摆了摆手，一名女战士上前，将一个注射器模样的东西插进楚泉的手臂。
　　少顷，楚泉的呼吸渐渐强劲。又过了一会儿，楚泉的手指动了动，渐渐醒来。
　　那女战士收回注射器，退后站立。
　　楚泉一双眼睛黯淡无光，半日才对准焦距，低声问道：“林雨，是你吗？”
　　林雨语气很温柔，面上的神色却十分冷淡：“现在你看到我了，东西拿来吧。”
　　楚泉凝视着她，不甘心地问道：“如果没有他，你会不会爱我？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
　　林雨移开目光，不语。
　　楚泉苦笑，似乎已经认命，他叹息一声，无奈地说：“算了，我总是要成全你的。数据在你送我的戒指里，你自己拿吧，我实在没力气了。”
　　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款式精致的钻戒。橄榄形钻石中心有一个小小的蓝点，那是储存数据的地方。
　　林雨不知想起了什么，也十分动容。她蹲身替他理了理焦黑的凌乱的头发，轻声说：“我不会忘记你的。”
　　说毕，她抬起他的手，去取那枚钻戒。
　　变生肘腋！
　　楚泉以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反手，一把抓住了林雨的手腕，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一道电弧从他残破的盔甲里射出，牢牢将两人缠在一起。
　　在噼里啪啦的电光声中，楚泉嘶哑的嗓音格外坚定：“死也要一起！”
　　一百多名机甲战士临危不乱，呼啦一下将楚泉和林雨包围，一百多种武器哗啦啦作响，全都瞄准了楚泉！
　　林雨咯咯地笑：“楚泉，你可以试一试，在你杀了我之前，我的神射手一定能毙了你！”
　　但她再也没有机会和楚泉谈判。
　　就在楚泉发难的同时，临风和紫萝就已经出手！
　　花蔓和树苗瞬间长满山洞，缠绕在了一百余名机甲战神身上！
　　大雾喷薄而出，瞬间弥漫整个山洞。
　　那是江瑟绝技。不过一刹那功夫，洞中的雾气便凝结成水滴，淅淅沥沥的雨凭空而降，淋得人睁不开眼睛。
　　金克木，却生水。几人之中，江瑟的威力发挥得最大。
　　水汽在弹指不到的时间就穿透所有或大或小的缝隙，破坏了洞里洞外的电力装置，人族依靠电器发生的力场立刻失去了大部分威力。
　　水汽氤氲中，赤羽已经射出了十万支长箭！
　　每支长箭都带着一粒种子，种子在雨水的催发下，迅速散播到地面、空中，又在机甲战士的铠甲上、武器上、头顶脚下飞速生根、发芽，长出无数荆棘。
　　无数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的荆棘从战甲的细微缝隙钻进去，直接在人的身体上蔓延。
　　破开肌肤，深入血液、骨髓。
　　眨眼之间，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成为了一层层包裹在荆棘上的皮！
　　两句话功夫，洞中的活人就只剩下被电弧捆在一起的楚泉和林雨！
　　临风破开困住他的能量罩，慢慢踱步到两人面前，春风拂柳般一笑：“两位总统，且听本尊一言。”
　　林雨脸色惨白，狠狠一抬头，一头撞在楚泉下巴上，发出极瘆人的一声脆响。
　　楚泉一声不吭，只紧紧搂住林雨，不肯放手。
　　“到了现在，你还要与我自相残杀吗？”
　　林雨大口喘气，恨恨地说。
　　“错了，这是相爱相杀。”
　　楚泉大笑出声。
　　那语气，连赤羽这样杀人无数的木头听了，也觉得渗然。
　　临风脸上笑意不减，极温柔地弹了弹手指。
　　一声惨叫，楚泉的一双手已经离开了躯体，血如泉涌，喷了林雨一头一脸。
　　林雨终于从楚泉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却发现身上的战甲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短袖长裙。
　　鹅黄的长裙上血迹斑斑，头发凌乱，满面鲜血，状如罗刹，哪里还有一界至尊的风采！
　　临风弹指，两道绿莹莹的光罩将楚泉和林雨风别困住。
　　他含笑，如沐春风：“两位的问题解决了么？轮到我说话了么？”
　　楚泉本已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此时又被迫清醒过来，生命虽还在，痛楚却丝毫未减。
　　他嘶声狂笑：“陌楠，别忘了你的承诺。”
　　“一切听从尊上。”
　　陌楠躬身，对临风深深一礼，看也不看楚泉一眼。
　　楚泉把头扭开，冷冷地说：“灵尊不会欺负女人吧？”
　　临风笑得柔情款款：“怎么，就许你们欺负我的女人，不许我欺负一下？”
　　“你的女人？”林雨咬牙切齿地问，“谁是你的女人？那只兔子？还是这根枯藤？”
　　她指着紫萝的手指颤抖不已，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临风不屑一顾地望着头顶。
　　雨滴已经停了，洞顶的铜矿石闪闪发亮。
　　“他们本是一类，与你什么相干！”离湘总在不该接话的时候开口。
　　林雨冷笑：“本来不相干。可他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做他的灵尊，为什么非要来我们的世界招惹我？既然招惹了我，为什么又不肯爱我，不肯带我走？”
　　“你这样说来，竟全是我的错？”临风笑了，“罢了，本尊既然错了，少不得便纠正它罢！”
　　他抬手结印，一道法旨飘飘悠悠径直出了山洞，许多人类无法感知的秩序在空间扩散开来。
　　江瑟皱眉，问道：“你做什么？”
　　临风淡淡地说：“这一界的人族能有今天，无非是利用工具采集天地间的能量罢了。我已下令，破掉他们所有采集能量的设备，抹掉他们的所有记忆存储设备，灭掉所有的科学家，让他们回到四千年前。”
　　“多谢灵尊！”楚泉的断臂血如泉涌，脸上却现出一抹欣慰的笑，“真好，林雨，没了这些高科技，我便可以面对面告诉你我的爱。”
　　“糟了！”江瑟顿足，“青涯......”
　　她伸手，去捞那林雨楚泉，谁知紫萝快她一步，已经拎着两人闪出了山洞。
　　“站住！”临风皱眉，一道清辉只拦住了江瑟，却连紫萝的衣角也没碰到。
　　人界的总统府只剩下断壁残垣，无数参天古木和荆棘藤蔓从恢弘的建筑里急速蔓延、生长。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被粗壮的树根拱得支离破碎；
　　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千疮百孔，无数枝条从玻璃碎片的缝隙里伸出，迎风摇摆；
　　空中阳台簌簌掉落，成为草丛中的残砖断瓦；
　　屋顶也被坚硬的树枝刺破，人界的阳光从树荫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密林中形成闪耀的光斑。
　　不过一息之间，人类最坚固最豪华的指挥中枢便成为了一堆废墟。
　　所有精密的设备已经全然不见踪影，残破的电器零件散落在密林中，被数不清的树根与藤蔓撕裂、分解，变成了无用的废铁。
　　临风一道摧毁人类世界科技文明的法旨，竟有如斯威力！
　　想来也是，总统府是人类世界最重要的地方，自然是最先被摧毁的地方。
　　哪怕紫萝拎着林雨楚泉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依然来不及阻止。
　　“停！”
　　紫萝抬手结印，阻止了所有树木荆棘的生长，并在总统府周围设置了结界，阻止外面不停蔓延而至的树木藤蔓。
　　她将林雨和楚泉放在一颗参天大树上，语气仍然平静，可眼中却有了焦急之色：“高维空间的入口在什么地方？”
　　林雨看着残破不堪的总统府，嘶声狂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紫萝皱眉，施术替两人止血疗伤，又替楚泉接上断手，冷冷地说：“如果不出意外，你两人还能再活二百年。楚泉，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你怎么说？”
　　楚泉感激地一鞠躬：“入口在总统府地底三千米，但愿破坏还不严重——我带你去。”
　　林雨愤怒地吼道：“不许去！”
　　紫萝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不是恨我么？我若去了高维空间，说不定就此灰飞烟灭，岂不是正合你意？”
　　林雨哑口无言，半晌，恨恨地说：“不错，你去送死，正和我意！走吧。”
　　她竟然不要楚泉扶持，一撅一拐当先而去。
　　临风已经废了她的铠甲，也废了人类世界所有的科技成果。哪怕紫萝已经将她治疗得完好无损，也不足为虑。是以紫萝放心地跟了她去。
　　楚泉赶紧跟上。
　　通往地下的电梯已经支离破碎，幸好三千米深的地下尚未完全破坏。
　　地下空间足有一万平方米，里面是密林一样的电子仪器。
　　挨挨挤挤的仪器中间，一些树根已经成型。杂草也长到了半人高，幸亏紫萝及时阻止了草木对仪器的破坏。
　　但里面的仪器依然不同程度受损，不时冒出短路的火花，看得紫萝心惊胆战。
　　紫萝在楚泉和林雨的带领下，来到地下深处，才看见一个直径只有一米的黑洞阴森森地悬停在石壁与地面之间。
　　上万根粗细不同的光线连接在黑洞与周围的仪器之间。
　　放眼望去，黑洞就像一只通体漆黑的怪物，张开一张硕大的网，网住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让人不寒而栗。
　　楚泉的脸色很难看：“没道理呀，这些仪器都不同程度受损，为什么高维空间没有逃逸，反而原地未动呢？”
　　“有什么问题？”一个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是君恒领着几名灵界修士循着紫萝留下的记号赶来了。
　　林雨冷笑：“为了稳定这个高维空间入口，我们几乎动用了人类世界所有的高科技能量，如今能量溢散殆尽，它却纹丝不动，岂非怪事！”
　　紫萝淡淡地说：“管不了那么多，我进去了。”
　　“师妹！”君恒一把拉住她，“我是大师兄，该我去！”
　　紫萝笑了笑：“师兄，三千界合一，人族败北，只怕大世界要重新洗牌了。你若有心，便保护好咱们七晓谷剩下的弟子，为师尊守住一方。我的身份，你已知道，不必多言，我去了！”
　　说罢，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一挥手，废掉所有连接黑洞的仪器，飞身投入了黑洞。
　　“紫萝——”
　　一声凄厉的呼叫从外面传来。赤羽踉跄奔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萝的身影消失在黑洞之中。
　　“滚开！”紧随其后的江瑟一把推开赤羽，亦纵身一跃，投向黑洞。
　　谁知那黑洞诡异地闪了一下，突然不见。
　　江瑟扑了个空，差点撞到洞顶。
　　赤羽及时扶住她，黯然道：“那边如此危险，不知紫萝怎么样了！”
　　江瑟没好气地说：“他们在那边，担心也没用！”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说赤羽还是说自己。
　　赤羽不说话，只默默看着空中曾经黑洞的位置。
　　君恒走上前来，对江瑟施了一礼，温和地说：“小师妹说，大世界要重新洗牌了，不知道江瑟师姊有何打算？”
　　江瑟发了会儿怔，淡淡地说：“我自然回师尊身边，重振清宵殿。”
　　君恒点头：“我也要去寻七晓谷弟子，为师尊守住一方天地。若有不逮之时，还望师姊援手。”
　　于是各人客气话别，纷纷举手告辞。
　　只这片刻功夫，地上的草木又长了许多，用不了多久，整个地底空间将会变成废墟。
　　人族花了五千年创造的现代文明，弹指间便灰飞烟灭，重新堕入原始社会。
　　楚泉扶着林雨最后离开。从此以后，他们再不是统领世界的大总统，也许在万族竞争的时代，还会很快被淘汰。但楚泉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于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