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冷寒，我想抱你到怀里取暖》水三郎

18、大学见，我喜欢你

　　高三，重新调整位置，李写的成绩眼中下滑，被调到靠后的位置，陈情和舒南依旧同桌。这是舒南要求的，班主任见两个人坐在一起，舒南成绩没下滑，陈情成绩进步明显，也没有反对，直接就同意了。
　　学生时代，热衷过各种西方的节日。繁重的课程阻挡不了大家对平安夜的热情。同学之间互相送高价位买的苹果相互赠送。
　　陈情也买了许多，还有贺卡，送给相熟的同学，当然有舒南的。舒南很高兴，买了许多零食，酸奶、瓜子、锅巴、薯片给她，另外有一个大苹果，还有巧克力，陈情调侃，“你吃大亏了，买这么多。”
　　“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他怎么不高兴，两个人的关系空前的融洽，虽然陈情不知道他喜欢她，但两个人慢慢地成了朋友，不是吗，他坚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至于怎么个好法，他最近夜里总是梦到陈情，又羞赧又期待，想起来耳朵都红，心脏“扑通扑通”跳。
　　陈情现在不再沉郁，开朗了许多，愿意主动跟他说话，对李写的喜欢仿佛成了过去式，忘记了，不再提，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她在平安夜的时候，也给李写松了礼物让舒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当看到徐梦瑶出现在教室外时，他又庆幸又安心。他承认自己有些小人，心疼陈情，更多的是希望李写和徐梦瑶感情稳定，这样陈情就不会有机会。
　　班主任中间找陈情谈话，回来之后的第二天，陈情就不再中午和晚上去操场跑步，而是如初三的后来，每天三点一线。
　　李写中间应该是和徐梦瑶吵架了，又开始频繁地打篮球，中间不止一次找陈情去操场，都被她拒绝了。
　　李写调侃，“不会是失恋了吧。”
　　陈情不理会，舒南有些生气，“你有完没完，自己不学习不要耽误别人学习。”
　　李写撇撇嘴，“学霸就是不一样，听听这口气，比老师更像老师。”
　　舒南反唇相讥，“怎么，你要喊我一声老师吗，你要愿意，我也不会拒绝。”
　　“你……”
　　舒南笑了，李写却突然贴近他，在他耳边低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抱的是什么心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陈情会不会看上你。”
　　舒南怒气横生，眼中冒火。
　　“你是不是特别想动手，来啊，我奉陪到底，我学习是没你好，不怕什么，只是你，好学生竟然打架，不说别人，你猜陈情会怎么看？”
　　果然看到舒南眼中的犹疑，李写笑得春风拂面，抱着篮球离开了教室。
　　舒南绝对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当班里有学生告诉自己，陈情和徐梦瑶在食堂门口打起来的时候，他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快步往食堂跑去。
　　等到跑到现场，那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没等他挤进去，就看到教导主任快步走过来阻止训斥，看热闹的人意犹未尽地离开，他看到陈情。
　　她的头发散乱，一边脸通红，又五个手指印子，嘴角有些红肿。徐梦瑶站在她对面，情况比她好不到哪儿去，整个人如同泼妇一样，眼睛通红，不顾形象，李写在一旁拦住她，地上扔了一只泰迪熊玩偶。
　　教导主任把他们三个都领走，经过舒南的身边，主任看到他，“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回去上课？”
　　舒南抬步往前走，经过陈情的身边，她目光呆滞，仿佛没有注意到他。舒南将地上的泰迪熊玩偶捡起来扔进垃圾箱。教导主任他们四人已经快走进了办公楼。
　　回到班里，班里议论纷纷，各种八卦猜测，三人的关系被描述成一场精彩的宫斗大戏。有人诧异，怎么也没想到陈情和李写有一腿，主要是两个人关系看上去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关系，看不出多少地下情的苗头，而且，李写不是喜欢徐梦瑶吗？
　　大家不敢相信。有人跑过来问舒南，以为他和陈情时同桌，总该知道些什么。舒南气得将书直接摔到他脸上，“你烦不烦啊？”
　　那同学讨了个没趣，悻悻而归。
　　一整个下午，陈情都没有回来，李写自然也没有。平时一节课恨不得在教室外边转悠八百圈的班主任也罕见地没出现。
　　晚自习的时候，李写一个人回来。舒南站起来，以为陈情也会回来，但没有。陈情一直没有出现。
　　第二天早上，陈情满脸带伤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班里的学生小声议论，舒南看着这样的她，心疼得无以复加，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她不要在意？没事的？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至少安抚不了现在陈情的情绪。
　　他中午跑到药店买了药膏，放到陈情的抽屉里。陈情看到，再没有像上次平安夜时对他微笑，她头低得几乎贴着课桌，高高摞起的书遮挡住她的头，她写了一张字条推到他面前。
　　“谢谢你。”
　　和字条一起的，还有二十块钱。她这是想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那天周六，晚上不上晚自习，陈情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在班里复习。第二天下午，她如同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去了郊区，一个人在广场上坐到天黑才回，晚自习也没有上。
　　周一开大会，学校把三个人当做典型，站在主席台上点名批评。底下议论纷纷，校长咳嗽一声，“都安静点。”
　　台下瞬间安静了。
　　“该努力的时候不好好学习，以后后悔莫及！你们要以他们三个人为鉴……”
　　校长罕见地，训话训了将近一个小时，大会解散，其他同学都涌进食堂吃饭，陈情一个人低着头贴着墙边回到了教室，趴在课桌上。
　　舒南跟在她后边，看着她，怕她想不开，低声问了一句，陈情没回答，他更加担心，陪着她坐在位置上，一直到吃饭的同学都回来，班里热闹起来。
　　舒南很快就知道了那天的事。教导主任把班主任叫过去训斥了一顿，随后叫了家长。陈情的父亲当着其他人的面对她连踢带打，她脸上的伤，除了徐梦瑶的那一巴掌，更多的是父亲的杰作。
　　这让他想起初三的时候，陈情染头发后的那个周日，她也是满脸是伤地来到学校。自此，她性情大变，原本喜欢笑闹的她变得沉默、努力，后来考上了一高。
　　这一次……
　　陈情之后的变化是孤僻，她不再说话，上课总是走神，总是低着头，走路也是避着人。
　　她再也没有跟李写说过话，迎面走来也没有再看过一眼。有好几次，李写欲言又止，陈情视若无睹，舒南紧握拳头，对李写咬牙切齿。
　　舒南也听到过不少人在背后议论陈情。每次只要听到，他都会上前怼人。
　　“没有人教你们不要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吗？”
　　“你们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
　　陈情的成绩开始直线下降，以前她的成绩最好的时候班里前五名，现在后退到三十名开外。学校的排名更不必说。每次考试，排名都会下降一次，舒南感觉到，她已经完全没有心力学习。
　　中间班主任找她谈过几次话，聊胜于无。舒南跟她说话，她笑笑不回应，给她写字条，她也只是看看，他写得多了，她终于回了一次，“以后别写了，耽误你学习。”
　　舒南鼻子一酸，抬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高考前一天晚上，舒南约李写在后门见，李写如约而至。四目相对，舒南恨得一脚把他踹到墙角里。他虽然不运动，但人高马大，体格在那里，经常打篮球的李写并不是对手。
　　他发狠似的一直打，李写弯着腰捂着肚子，痛苦得蜷缩成一团，他更生气，一脚踩在他的腿上，“嘎斯”一声，李写叫得嘶声力竭，小腿硬生生被舒南踩断了。
　　之后两天高考，考完估分报志愿。他一直迟迟不能下决断，专门去找陈情，问，“你想去哪个学校？”
　　陈情道，“考上哪个算哪个吧。”
　　他又问陈情，“估分怎么样？”
　　“不说我了，你肯定很好吧，重点大学是不是能随便挑。”
　　“哪有那么夸张。”
　　他偷偷问班主任陈情报的学校。班主任给他看了陈情的志愿表，第一志愿是离家千里的二本学校海城大学，没什么名气，他之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班主任叹了口气，“这孩子，哎，原本多好的成绩”，大概真的是可惜陈情，班主任拉着舒南一直往下聊。
　　“你们心里肯定抱怨老师管你们太多，不让你们谈恋爱。老师是从你们这个阶段过来的，怎么能不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我不是不让你们谈恋爱，而是你们年纪太小，不知道分寸，稍不注意，就影响前程，我们你们班主任，要对你们的前程负责。以前你们一个师姐也是这样，本来可以上重点大学，后来只能去个二本学校。我劝她复读一年，她不愿意，我一直觉得愧疚，是我没有管好，如果早点掐断苗头，她的前途会好很多。只是我千防万防，没想到这样的事又发生了，我对不住陈情这孩子啊……你如果见到她，好好劝她，如果可以，复读一年，不要担心学费的事，我可以跟学校申请免学费……”
　　班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他还沉浸在感伤之中，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舒南回去填了跟陈情一模一样的志愿。
　　班主任又急又气，赶忙跟舒南的父母打电话。
　　填完志愿第二天，舒南在大门口看到李写和陈情。李写拄着拐杖，脚上的石膏还没有拆。他跟陈情说话，陈情看着他。
　　没多久，陈情离开了。舒南跑上去要去追，李写看到他。
　　“看到我这样，你解气了吧！”
　　舒南对他不屑一顾，要继续追陈情。李写也不管他爱不爱听，继续说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能一直喜欢。你当初转班就是为了陈情吧，只是可惜……你做了这么多，她什么都不知道。”
　　……
　　“陈情是个很好的女生，我……对不住她，你们好好的。”
　　舒南停下来，去看李写，李写一脸真诚，良久，舒南点点头。
　　当录取通知书下来，当舒南看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他在家里大闹了一场。父母看着他闹，一直等他累了，不折腾了，父亲才说道，“之前你说要换班，我由着你，我当时想，我儿子有分寸，任性一点没什么，但南南，你不能拿着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我们生你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就是希望你有一天出息，你糊涂，我们不能糊涂。南南，你还小，不知道，有些路一旦走岔了，一辈子都不一定找回来。”
　　母亲什么都不说，捂着脸哭，哭得他心慌，哭得他什么都不能说，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父母帮他改的志愿在京城，和陈情报的学校，一南一北，简直两极。
　　同样在京城上大学的姐姐，中途找他聊了一次。
　　“你要体会爸妈的感情，他们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所以，虽然愤怒，却又无力。
　　“陈情很好，你要真喜欢，大学还有机会，不一定非要在一个学校才能谈恋爱。”
　　舒南抬起头看她，眼中溢满了光。
　　中间，舒南跟陈情打过好几次电话，她的手机一直关机，微信、□□也都不回。他试着打她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嗓门很大，问他叫什么，家住在那儿，跟陈情什么关系，跟派出所查户口一般盘问，舒南赶紧挂了电话。
　　他跳上公交车去过陈情家几回，但运气不太好，都没有见到陈情。反而有一次刚下公交车，看到陈情骑了一个自行车在街上，他追着喊，陈情停下来，见到是他，道，“好巧。”
　　“好巧。”
　　“你怎么在这儿？”
　　他被问住了，支支吾吾，“我……我跟我妈妈一起来的，走亲戚。”
　　“哦，这样啊。”
　　“你……”
　　“什么？”
　　“通知书下来了吧。”
　　“下来了，海城大学。”
　　“挺好的，那边有海。”
　　“是吧，你的呢，哪个大学，肯定在京城吧。”
　　“算是吧。”
　　“挺好的，祝你大学顺利。”
　　“也祝你大学顺利。”
　　“我要回去了。”
　　“哦……好……”
　　陈情蹬上自行车，准备走，舒南突然叫住她。
　　“我们大学见。”
　　陈情莫名所以，客气回应，“大学见。”
　　她骑着自行车走了，舒南看着她，低声喃喃自语，“大学见，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