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水河上》空白白鸭

7、祁城出恶鬼

　　罗文看着影子直飞虞衣心脏，用力一跃，企图用自己的身体为虞衣挡下一击。

　　“唰唰唰！”在千钧一发之际，红光一闪，那影子被切成了数段。

　　影子被砍，青眉被重创，瞬间呕了一大口鲜血。

　　那红光切断影子后，竟往虞衣飞去，绕过罗文，任由罗文砸在地上。

　　罗文落地发出碰的一声，还伴随着痛呼的吸气声。

　　此刻虞衣没有去看落在地上的罗文，他紧紧盯着停在自己眼前的红色飞镖。

　　飞镖很漂亮，通体红色，四个刀刃微微弯曲，尖刃上还能见到隐隐反光，主要是，他能感觉到，这把飞镖有他的气息。

　　红色飞镖似是感觉到眼前人对自己的喜爱，竟扭了扭，化成了火红色的水，那水晶莹剔透，却又红的耀眼。

　　无相水轻轻的在虞衣的脖子上绕了一圈，轻轻的蹭了蹭虞衣的脸颊。

　　“无相。”一声冷冽的男声突兀的闯入了在场人的耳朵。

　　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却给人一种来自地狱的恶鬼的呼唤的恐怖之感。

　　四周的温度降了下来，空气中也多了许多水分，浸入皮肤，让人发寒。

　　河面传来淅沥的水声，虞衣将目光转向河面。

　　只见河面聚起了一人高的水包，那水包越聚越大，最后竟像花一样绽放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内在。

　　一头黑发在身后无风而动，一身黑色为底红色镶边的华服，底部绣着几朵彼岸花，冷峻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只是一条黑色的带子遮住了眼睛。

　　水杀看了虞衣几眼，便转向缠绕在虞衣脖子上，在虞衣脸上揩油的无相水，脸色沉了一分，连四周的空气都降了几度，隐隐有结冰之感。

　　“无相，过来。”来自深渊的感觉也浓烈了一分。

　　无相水一抖，依依不舍的离开虞衣，飞向水杀，在水杀周围绕了一圈，变成一颗耳钉钉在水杀左耳，为本来就俊美无比的男人，又增添了一份妖异之感。

　　在祭坛上的青眉看见这突然出现的男人，感觉头皮发麻，危机感极重，悄悄的往后挪，意图跑走。

　　水杀头微微偏向青眉，连正眼都不给，仿佛这个人不配他放在眼里。

　　水杀抬起左手指向青眉。

　　青眉看着情况不妙，将手中的镇将铃扔向水杀，想以此限制这个让人感觉恐怖的男人，来为自己拖延逃跑的时间。

　　水杀看都没看一眼飞向镇将铃，只是一直漠然的看着前方，左手收拢，右手抬起。镇将铃乖乖飞入右手。另一边的青眉却如同被人捏住一般，动弹不得。

　　青眉喉间不断发出急促而又渗人的啊啊声，犹如呼吸不畅的将死之人。

　　或许他本来就要死人了。

　　青眉脸色涨红，随着水杀的左手握成拳，最终如同被人捏破的气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化成了血雾。

　　青眉死去，镇将铃的作用消失。

　　虞衣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站稳了身体。

　　罗文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刚才着地摔痛的胳膊，向水杀点了点头，“多谢无相鬼王相救。”

　　水杀轻轻的看了一眼罗文，看向手中的镇将铃，说道：“我只是感应到了镇将铃，才过来看看。不过这是个赝品，不是真的。”说完，水杀手中的镇将铃变成了粉末，飘散在了空中，“但，能有如此威力，制作他的人，也不简单。”

　　之后便是寂静，罗文和虞衣都默默地注视着从水底升起的无相鬼王。

　　水杀也是淡淡的看着罗文和虞衣，准确的说是看着虞衣。

　　罗文和水杀是不知道说什么，毕竟神界和鬼界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没啥交情。

　　虞衣则是不认识对方，虽然对对方拥有有自己气息的无相水是很奇怪，但自己的确不认识对方，所以沉默。

　　“嘶”一声抽气声打破了寂静，一位滚倒在地上的青年扶着脑袋慢慢坐了起来，“我这是……呃啊！”青年话未说完，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然后罗文和水杀的目光看向了罪魁祸首，手里还举着朽木枝的虞衣。

　　“……”

　　“……”

　　“额……我觉得，与其让他醒来问这问那，不如，不如再让他睡会，呵呵。”然后虞衣盯着两人的目光，默默的将朽木枝藏在了背后。

　　水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地上黑色血水的尸体，蓦然，眼里闪过诧异，随即马上恢复了平静。

　　显然，虞衣也看到了地上的黑色污血与碎块。

　　虞衣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转头对罗文说道：“带上王夫人，我们去王宅。”

　　罗文脸色变得严肃，点了点头，抱起还在昏迷的王夫人，跟上虞衣的脚步走去王宅。

　　至于地上的人，他们醒后自然会回去。

　　后面的水杀看着离去的虞衣，顿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王宅

　　王夫人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双眼迷惘了一会，发现这是自己的卧房，双手撑着床板，缓缓坐了起来。她扶着自己略微发痛的脑袋，抬头想要喊丫鬟却发现房里站着三个男人。

　　王夫人一愣，然后慌张的往床里面退去，开口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儿！春儿呢！快把他们赶出去！春儿！老爷！”

　　王夫人喊了半天也没见人进来，又伸手指着虞衣喊到：“你们擅闯民宅，我要告官府！”

　　水杀低头看着陈如欣指着虞衣的手指，凉意仿佛透过黑带子射向了这根纤细的手指，仿佛它再不收回，下一秒它就会离开它一直生长的地方。

　　王夫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指尖的凉意，赶紧收回手，扯过身边的被子，遮在自己身上。

　　虞衣疑惑地看着如此姿态的王夫人，她什么都忘了吗？

　　“王夫人？你是……不记得了吗？”

　　王夫人听此一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从床上一跃而起，推开面前的虞衣往外跑去。

　　虞衣三人没想到这王夫人竟然会突然暴起，被推的虞衣本就腿脚不便，一时没站稳，往旁边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摔进了一个怀抱，很冷，带着些彼岸花特有的清香，很宽厚，正好把他围了进去。

　　虞衣站稳，向接住他的水杀点头致谢，去追往外跑的王夫人。

　　水杀淡淡的一点头，藏在袖中的手，在刚刚触到虞衣的地方，摩挲了一下。

　　而刚刚想拉住虞衣的罗文收回自己的手，目光略微复杂的看着水杀。

　　不是说，任何触碰到水杀的人，都会被他冻成冰块吗？

　　水杀抬头看了一眼罗文，转身向外走去。

　　罗文虽然看不到水杀的眼神，但也觉得自己被冻得慌，摩擦了一下双臂，也跟了上去。

　　等三人看见王夫人，发现王夫人正站在一间房屋面前。

　　是虞衣罗文发现其儿子的地方，现在里面空了。

　　王夫人注视着这间已经空了的屋子，缓缓跪了下来，两行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滑出，王夫人本就生的漂亮，保养得好，这一落泪，让人不禁生起怜惜之意。

　　虞衣三人当然算不上是人，但他们也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不打扰这个失去儿子丈夫的女子。

　　“王家兴呢？”王夫人转头无神的问到。

　　三人静默。

　　王夫人看三人脸色也便知晓了，凄凉的笑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

　　走向虞衣三人，看着虞衣道：“我记得你，那天你吃了我们家的饼。本来，那天是要取你心头血的。”王夫人不管三人脸色，缓缓转身，往一处地方走去，“可惜那天我家麟儿跑了出来，便没有去杀你。”

　　陈如欣在推开门，直径走向房里的角落，用手搬了一下角落里用来装饰的花瓶，随着床的翻起，床下的地板也随之打开，露出了下面的楼梯，只闻见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虞衣赶紧用手捂住口鼻。罗文立马关闭了嗅觉。水杀本就闻不见。

　　“那些人的尸体，就在下面。”陈如欣做完此举，便静静的站在旁边。

　　虞衣看了看陈如欣，只见陈如欣表情空洞，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便知她估计已经没有了求生欲，心中无奈，踩着楼梯往下走去。

　　突然陈如欣不知从哪里拔出来了一把匕首，猛的向虞衣扑去。

　　在旁边的水杀一把扯过虞衣，罗文化出青芒立即甩了过去。

　　陈如欣的身体如断了翅膀的燕子，往后飞去，砸在墙壁上。

　　“咳……”陈如欣从口中咳出了一滩血，就着姿势，靠在墙壁上，轻轻的喘着气。头上的簪子被击中的时候就散了，一头乌发散开，几处还粘着刚才吐出的鲜血。

　　明明快死了，陈如欣却轻轻勾起了嘴角，手轻轻抬起，在虚空中轻抚了一把，似乎是在抚摸谁的脸颊，嘴里喃呢着：“要是这个年轻人那晚死了，麟儿你也就不会死了吧……可是,可是……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陈如欣的眼底似乎看向了过往，渐渐失去了光彩，最后，手无力的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