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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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嚣在师范学院门口的咖啡馆蹲到两点多，收到杜殊祝他进展顺利晚安好梦的消息，估摸着他游戏局结束了，果然十分钟后就捞到了困得半死不活的杜殊。
人在C市，刚下出租，路遇疯子。
杜殊，卒。
“所以你放弃睡野野小可爱在这等到大半夜就为了杀我？”杜殊还不怕死地补了一刀。
“……我不睡他，”程嚣拉着杜殊的衣领往住的地方走，“也不杀你。”
说得跟真的一样。
回去之后程嚣放了杜殊去洗澡，自己在床上躺着听歌。
刚才在咖啡馆待着的三个多小时，他把张夏野从高一到现在的朋友圈刷了个遍。说实话，有点惊讶。
看到他朋友圈之前，程嚣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性格可爱，挺招人的，看了朋友圈之后发现他还很有趣，字里行间能看出来很多深刻的想法，而且也没有真人看上去那么软。
不过他有很多爱好都和程嚣喜欢的那个初中同桌一样，这让程嚣刷着刷着就忍不住“啧”一声。
程嚣走之后，张夏野在电话里跟女朋友小吵了一架，然后分享了一首歌到朋友圈。就是程嚣现在在听的这首，《绝对占有，相对自由》。
张夏野的女朋友叫丁冬，张夏野和丁冬的事实在太有名太经典，程嚣虽然不关注同学八卦，但也多少听过一些。他俩家都在A市，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同学，在同一个班，还在同一个健美操队，青梅竹马得很标准，加上郎才女才郎貌女貌buff，学校同学、老师、教练和家长全是助攻。张夏野说是丁冬追的他，初二就开始了，高二又表白了一次，高考完俩人就顺顺利利在一起，估计以后也是顺理成章结婚生孩子的节奏。
一般来说，大半夜在朋友圈分享一首这样的歌，排除粉丝行为，又没有配文字，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和感情的事儿有关。但是绝对占有相对自由这种歌，很难和张夏野这样的人、这样的感情故事联系到一起。
总觉得不是那么的……阳光。
程嚣把这首歌循环了一晚上，忍不住一直思考，张夏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是只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么？只是像朋友圈表现出来的那样有趣么？
“绝对占有”……搞不好还挺变态的。
此刻被人偷偷怀疑了“变态”的张夏野躺在床上已经数到第一千三百多只羊了，才终于有了一点睡意。他很困，但是认床，对光和声音又极度敏感，所以在陌生的环境里失眠是常事。今天程嚣打算过来跟他一起睡的时候，张夏野其实已经做好了睁着眼到天亮的准备，结果后来人走了，他也一样没睡着。
脑袋里还在循环那首歌的调子。
第二天一大早，程嚣发过来一个音频，张夏野一脸疑惑地点开，发现里面有个人在唱歌。
“撕碎你然后像风握在我手里抱着我像空气。”
“我的浪漫和极端都拿去。”
是程嚣版本的《绝对占有，相对自由》。不知道为什么，张夏野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认真，而且不太开心。
不过倒是不难听，张夏野长按点了收藏。
很久以后，张夏野再回忆这个人，都会皱着眉头想，他们微信的第一段聊天记录，是他唱了一首他失眠时候脑内循环的歌。
在张夏野的记忆领域里实现了绝对的占有。
后面两天听课的时候，张夏野都死死地黏着程嚣，程嚣走到哪他跟到哪。程嚣要坐最后一排，张夏野摆摆手跟班长示意不用给他占第一排的座位；程嚣上课睡觉，张夏野在旁边帮他盯着讲台上老师的唾沫星子；程嚣起身去上卫生间，张夏野也跟着过去，不过想了想没一起进去，站在门口玩手机；程嚣吃完晚饭在校园里瞎转悠，张夏野拽着程嚣运动外套宽松的袖子一上一下地拎起他的胳膊。
程嚣感觉自己被这个没长大的小孩玩成了个提线木偶，心里觉得挺有意思，觉得小孩子跟人建立信任过于容易；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一句反对。
这样一来，反而张夏野不好意思，一边道歉一边解释自己的小动作是从小到大养成的坏习惯，话匣子打开之后又说两遍感谢，谢程嚣在景点拍的他的照片又谢他不知什么时候为他唱的歌。
“嚣嚣，你好好哎。”张夏野隔着衣服捏程嚣的小臂。
程嚣看了一眼表情放松的小男孩，也摆出一副轻松闲聊的样子：“你昨天分享那首歌是为什么？和女朋友吵架了吗？”
“哎呀没有……”张夏野下意识否认了一下，但话说到一半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掩饰的必要。这两天接触下来他发现程嚣并不像之前他印象中那么冷漠难相处，甚至还挺温柔，而且很细心——对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深夜分享到朋友圈的一首歌，大多数人看都不看就会刷过去了，程嚣却猜他可能是心情不好，对他各种关心——于是他想了想，用比较简单的方式解释了一下：
“我想见习结束就去她们学校找她，她不是很想让我去，觉得太晚了而且我会很累，然后我们就有点儿小矛盾，不过后来我还是说服她了嘻嘻嘻。”
其实不算“小矛盾”，这个问题盘桓在张夏野和丁冬之间很久了。
谈恋爱之前张夏野就知道自己比较喜欢黏人，对爸妈、朋友们都是，作为一个男生，他这样还老被说太软太娘……不过他自己倒不介意。长大之后大家都变得会说话了，改用“可爱”、“小奶狗”这些词来形容他，他一样笑着照单全收。
谈恋爱之后，张夏野的“黏人”变本加厉，丁冬哪天不找他聊天他就浑身难受，隔三差五就想着横跨半座城市去找她，假期也要在训练的间隙里偷出点时间一起看电影逛街吃饭。
刚上大学的时候，丁冬因为在学校学生会和社团的原因，微信消息每天都爆满，有时候没能及时看到张夏野的未读小红点儿，后来在张夏野的抗议下，俩人改用 iMessage 聊天，才不会像微信一样错过对方的消息。
偶尔张夏野忙起来实在没空的时候，丁冬来A师找他一次，他在开心之余都要担心半天，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样的要求，丁冬才会勉为其难地来找他，她是不是不会主动想他……问出口的时候，丁冬当然会否认，但缺少证据，张夏野又说服不了自己毫无安全感的小心脏。
这有点变态的“占有欲”，张夏野并不是不想抑制，而是他实在无能为力。所以矛盾始终存在。
“噢这样啊……那她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么。你想去找她肯定是因为很想她啊，她怎么还跟你吵。”程嚣自认为滴水不漏地造了个回答，同时在心里小声骂了句操。
“他们感情好也就算了，张夏野怎么还这么主动。”程嚣想。
而张夏野惊讶于程嚣居然没像他预设中那样说些“她也是为你着想怕你累想让你好好休息”之类的屁话，甚至还批评了被其他所有兄弟一致好评的丁冬，好半天没回神。
见习结束的时候，张夏野在去高铁站的出租车上睡着了。他把眼镜取下来拿在手里，耳边是司机大哥热情介绍C市风景名胜和历史文化的声音，他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靠到了一个人肩上，但连续好几天都没睡好，他也懒得睁开眼看一看是谁。
车窗外树叶被风卷着哗啦啦地摇，这里的空气没有北方那种熟悉的尘土味，湿湿的闻起来很舒服。
被靠着的人偷偷伸手摸了一下张夏野乱糟糟的头发。
“嗯？你说你想做本基？”
候车的时候大家闲聊到申请课题的事，张夏野苦着脸点了点头：“可是没人会跟我组队了，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有队友了，我宿舍的大佬们连申报书都写好了……而且我什么都不会，大家都嫌弃我。”
“本基”是一个比赛的缩写，全称是本科生科研训练与创新创业项目，在A师这种几乎全民科研的伪师范院校，几乎所有大一和大二的同学都会尝试着申请创新项目。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提高科研能力，但学校很鼓励这些实践性的尝试，成功立项的同学们综合测评成绩会得到加分，对评奖学金和申请保研、出国都有帮助。
每次这类科研项目的通知下发之后，程嚣的舍友们都会开始疯狂讨论和组队，程嚣缩在床帘后面戴着耳机打游戏。他不想保研，又对出国没兴趣，每学期平均挂一科的学习成绩和奖学金也没什么关系，于是程嚣成了这种当代大学生熬夜爆肝高峰期里最闲的人。
除了科研，程嚣也不参加志愿活动，不参加暑期支教队，不参加社团……这种什么也不参加的清闲让他在忙碌的舍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通常他觉得他们怪无聊的，虽然自己也无聊，但也从来没想过要参与其中。他很懒，怕麻烦，做这些事都需要找队友，需要沟通交流，甚至还需要“合作”，程嚣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跟人打交道上。
“哦，”同样什么都不会但是丝毫不以此为耻的程嚣：“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组队的话，我也行。”
“真的吗？！”张小可爱那双好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愣愣地盯住程嚣，等着他一个肯定的回应。
真的像三岁小孩。程嚣在心里评价，然后点头：“嗯，你想做就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占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