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熟 阳光活泼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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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春天很令人不悦，这一点在各种榜单和总结里都会被提到——
雾霾、扬尘、杨絮……加上市政部门刻意布置的令人视觉疲劳的姹紫嫣红，伴随走到哪儿都摆脱不了的刺眼阳光和干燥空气。
庞杂又混乱，搞得倒春寒也想掺和一脚，非要给人点颜色看看。
程嚣走在三月的一场雪里，被迫裹紧前两天刚换下的棉服外套，彻底没了脾气。
走进教室的时候，不出所料，程嚣看见了其他同学们兴高采烈的样子。
程嚣学的专业是特殊教育，在他的学校，这是个人丁稀少的小专业，他们这届只有十个人，听说往届最少的时候只有八个。专业是大二下学期分流的，在此之前程嚣和其他一百多个人都是教育学大类招生进来的，学一些教育学的基础学科。
选专业的时候程嚣刚跟前任傻逼女朋友分手，闹心得很，没脑子多想，跟着一个关系铁的舍友就来了特教。
舍友名叫杜殊，一心想考到专业前百分之三十拿保研资格，程嚣过来给他送人头当基数，他热烈欢迎。
此时杜殊看见程嚣进教室，立马就招呼上了：“嚣哥，我们下课去打雪仗，一起吗？”
没人不喜欢下雪。尽管程嚣讨厌下雪，但他发现那个人似乎很喜欢，在商量着要去“打雪仗”的一小撮人里，他正眼睛亮亮地说着什么，嘴角上扬出明快的弧度。
哦，不过他不是南方人。
“我看你是三年级，不是大三。”程嚣无情地拒绝了杜殊的邀请。
马上就有人接话：“我三岁！”
这话被说话的人有意无意地抬高了音调，感觉嫩得能掐出水儿，听得程嚣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说话的人是程嚣一进教室就开始偷摸关注的张夏野。
上课的时候老师说了见习的事。教育学部向来重视本科生实践，除了大四实习之外，大一到大三每个学期都安排有一周的集中见习，进入一线的教学环境观察。特教这学期的见习在下周，出乎意料的没有安排A市的特殊学校，而是准备把十个学生打包带到南方的C市，去C市特殊教育师范学院参观交流。
“同学们抓紧时间自己买去C市的票，学校虽然给了报销款，但时间来不及不统一买票了。”
微信小群里炸开锅的时候，程嚣和杜殊早就勾搭好了要一起买票一起坐车以及住一间房，方便。都准备下单了，程嚣却突然被微信弹出的消息打断，是班长。
“嚣嚣～我和夏野想跟你一起买票，这样我们就可以坐一起了，好吗？”
……？
“好。”
班长是个老好人，经常拉着不爱参与所有活动的程嚣一起干这干那，程嚣都习惯了，但是张夏野？
根据程嚣和张夏野住了两年隔壁宿舍都没说过三句话的经验，张夏野是个特别“独”的人。
特立独行、独树一帜、独孤求败。
哦也不是，他性格挺阳光活泼善良可爱的，但他确实从来不参加班里的活动，也不在课上发言，家在本地所以也不经常住宿舍。
最重要的一点，程嚣不会主动加人微信，所以至今没有张夏野的好友，也看不到他朋友圈。
在这个信息时代，看不到一个人的朋友圈要错过的信息太多，所以虽然程嚣一直对张夏野有点感兴趣，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不熟。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程嚣看着微信聊天框里班长发过来的张夏野的身份证号码，莫名其妙地粘贴进了备忘录里。
一直到坐上高铁离开A市，程嚣坐在杜殊旁边，听到前排张夏野和班长吃零食的声音，也没跟他说半句话。
杜殊睡了，程嚣拿了iPad出来，用画画打发时间。程嚣耳朵里听着《起风了》，画了一个吴青峰。
到C市的时候是晚上，几个东倒西歪的人拖着箱子爬到特殊师范学院山上的教师宿舍，天已经黑了。张夏野在前面蹦蹦跳跳，像一只初遇山林的小鹿。C市天气比想象中冷一些，姑娘们进了房间再出来吃饭时都换了毛衣和厚外套，程嚣远远地就听见张夏野在那嚎：“啊噫喔哟，南方湿冷这种魔法攻击我是真的不行。”
走近一看他裹了班长的大衣。
哟，小野野还挺软萌。
鸭血粉丝汤店，披着班长衣服的张夏野逗店主的猫玩儿，发现这猫比较高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地蹲在地上学猫叫。程嚣和杜殊去隔壁买奶茶，顺便点了根烟。
杜殊斜他一眼：“儿子你少抽点，爸爸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程嚣：“……我抽的是烟，不是□□。”
“那也少抽点，你天天晚上咳得我都睡不着。”
“瞎说八道，你哪天不睡得跟死猪一样。”
说完这句话，程嚣的嗓子很不给脸地有点发痒。
杜殊还在说：“不是我不让你抽，烟真的不是啥好东西，这年头哪个姑娘喜欢抽烟的男生啊……”
话还没说完，被程嚣打断了：
“我又不找姑娘，”程嚣吸溜了一大口奶茶把呼之欲出的咳嗽压了下去，“别想跟我扯我妈，她不喜欢的事儿多了，我顾不着。”
杜殊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杜殊眼里，程嚣是个挺“特殊”的人。不是对他特殊，是和普通人相比，有普适含义的那种特殊。
不在意学习成绩，除了高考其他所有考试都是裸考，好吧；
作息不规律，半夜吃饭，凌晨五点睡觉，七点起床上课，还成；
暑假赖在学校不回家，寒假拖到过年前两天才开始买票，凑合；
兴趣爱好贼广泛，但每个月总有那么十几天躺在床上啥也不干，连烟都不抽了，也能理解；
可明明喜欢男人却在大一入学一个月就以全宿舍第一的速度处了女朋友还啪了人家是什么骚操作哦？
大二对女朋友越来越冷淡，人家姑娘默默忍着他倒去撩同宿舍楼的学弟还差点得手又是什么骚操作哦？
……
总之还好他后来被女朋友绿了，不然杜殊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这位不思进取生活混乱渣出新高度的同性恋舍友。
提着一堆奶茶回到鸭血粉丝汤店里的程嚣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一句话，挺让他头秃的。
“谁抽烟呀，我闻到烟味儿了！快掐了吧。”
来自正在挠猫下巴的张夏野。
噢，软萌野野小朋友不喜欢烟味儿，记住了。
程嚣的烟在店门口就抽完了，但他还是准备道个歉。还没开口呢，张夏野又补了一句：“程嚣最近咳嗽呢，不能熏。”
……原来是为了他的嗓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