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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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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如心皱眉抿唇着无奈摇头,推着娇滃说道“看来旁人说的没错,却是你不想走……算了……这些事咱们改天再说,我……”
郑如心剩下的话语被娇滃吞没在口里,这一举动突如其来,他没有防备也彻底被激怒,一把将人从身上推下去站起身,喝道“不识礼数,胡搅蛮缠!你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娇滃见郑如心转身要走,吼道“还不是因为你!”
郑如心顿下脚步。
娇滃红着眼眶,簌簌留着泪缓缓说道:“都是因为你!都是拜你所赐!拜你郑如心所赐!当年要不是你买了舞魁给我,我怎会沦落这般!是,我是艺坊出身不假,比不得那些书香世家。可是,如果不是家里过活不下去……谁会想要去那种地方!我原本挨到了年纪就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可现在呢!我哪也去不了,除非我死!”
娇滃从地上缓缓的站起:“我也不想这样,可不这样我还怎么活?我告诉你吧,他叫我来就是为了拖住你,我若不成……大公子方才问我什么?问我怎么变了?敢问大公子,我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娇滃见郑如心立在原地,走上前覆在郑如心的背上“但我不怪你……”
郑如心一心想着白玉的处境,原本有些内疚的情绪反而平复了不少,说道“你好自为之吧!”他扯开娇滃搂在身前的手腕抬步就走。
娇滃一见怒目大喊:“郑如心!”
可此刻郑如心再不受制约,未做理会也脚步不停。娇滃见是不成了,连忙奔着赶上去,摇晃着整个人扑倒在郑如心身侧脚边,他扑揽住郑如心的小腿,仰视着哀怨的念道“大公子……你不能因为宠着别人就不顾及我的死活啊,你……这是要丢下我了吗?”
郑如心惊讶的瞪着双眼,缓缓低头看向娇滃,却从那张滂沱的脸上觉察出一丝得意的笑,怔时怒意翻腾,火气上涌,骂道“娇滃你混账!你到底要干什么!”娇滃立刻变了脸,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转而变为一副理所应当的面色,气壮的说道“我要你扶我起来!只要你拉我起来,我就再不缠着你。“
郑如心扇开娇滃递上来的手说道:“不要闹了!快松开,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娇滃:”大公子!是真的!我方才见了你要走,心里着急!脚腕可能是扭伤了,现在一动便钻心的疼。你扶我起来我就再不缠着你!“
郑如心凝眉看着娇滃又伸上来的手,却不肯去接。
娇滃将手探进郑如心的宽袖中去拉扯攥住郑如心说道:”我这些年遭了不少罪,什么都没跟你要过,现在只跟你要一点活着的勇气你都不肯吗?只有你能让我觉得还有人是真的关心我在乎我,让我就觉得活着还有意思。兴许再过几年……挨到他对我腻了倦了我就自由了……大公子,你这么善良……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对不对?”
郑如心只得无奈的矮身去扶娇滃,没想他刚一弯身娇滃猛然一跃发力朝他扑来,他再次被娇滃扑倒在地时,怒不可遏的利落掀开娇滃喊道“你三番两次耍我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不要得寸进尺不识抬举!就算没带佩剑,我也能要了你的命!信不信我现在就成全你!”
娇滃扯开一点胸前的衣襟冷笑着说道:“不用你动手,我这就从微雨阁跳下去,到时一了百了你也再不必心怀愧疚!”说罢一翻身起来便要往扶栏方向去,郑如心连抢了几步一把将人拉住,可娇滃似乎心意决绝。郑如心与他撕扯几番见还拦不住,只得拧着娇滃的手腕将人摁在地上。娇滃的衣襟被蹭的更开时,郑如心见着他脖颈间的一道旧伤剑痕,眼神滞住。
娇滃见郑如心的表情,反而得意的笑着说道“怎么?舍不得?是怕我死了你就要……啊!”
娇滃突然被人揪着衣领从郑如心身下硬扯了出来,事情来的突然他一时没明白状况。这冷不防的力道吓的娇滃失色大叫,待转而明白不是郑如心时就要雷霆发作,将要呼喝就听拉扯他往扶栏边拖着走的人抢先问道“你想在哪边跳?自己选地方还是我给你选?”那人将娇滃拖拽到扶栏边摁在栏杆上,立刻将一把狭长黑鞘佩剑抵在娇滃的后颈上,继而说道,
“少将军既说要成全你。军令如山,得罪了。”
说罢,缓缓抽出佩剑,锃亮寒光,杀意粼粼。
【菡萏阅微】
白玉被人押回菡萏阅微,心里既害怕又后悔,想起崔岩也不知被他们拖到了何处更是担心。四五个侍卫模样的人直将他带进菡萏阅微的主座前,白玉搁着一道帘子向里扫寻着娇滃的身影,实指望他还在里面的话自己也能多些主见。白玉哪里见过这般场面,方才有崔岩在身边时还敢反抗几下,现在就连崔岩也下落不明,他只剩孤身一人应付这状况,别无他法唯有自己思衬着脱身的办法。
主座上“哗啦”一声开扇的声音,吓的白玉打了个寒颤,他连忙规矩的跪在地上俯首,向云子昱行叩拜礼,说道“草民白玉,叩见昱王爷。”
云子昱摇了摇扇子说道:“是你啊,起来罢。”
白玉不敢起身,仍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道:”白玉有罪,此前不知王爷身份……多有冒犯……“说完连又俯首下去磕头,声音微颤着说道:”还请昱王爷恕罪。”
云子昱摇着扇子呵呵笑着,和煦说道:“不知者不怪,更何况方才本王也没有怪罪之意,进来答话吧。”
白玉战战兢兢的掀开纱帐跪拜在云子昱座下说道“谢昱王爷宽宏恩典,王爷仁德福泽,白玉铭记于心,日后必定克己复礼不再冲撞鲁莽。”
云抒胥斜视眯起眼睛不屑说道:“呵。舞跳的一般,嘴巴倒是伶俐。读过书?”
白玉俯首侧过头说道:“回这位公子的话……”
云抒胥:““公子”!?哈哈哈哈……我当是个什么八面玲珑的,原是个没眼界的!”
白玉被人肆无忌惮的嘲讽,执拗辩解的继续道:“草民出身微寒,近日初到丰阳,现下也是跟着我家公子才开了眼界,虽然略识几个字,舞艺也确实一般,昱王爷不吝青睐才进入斗舞榜的三甲,委实是我等草芥否极泰来、无上荣光。”云抒胥眼中神色复杂的若有所思片刻,遣人在身边低语吩咐了几句后,边揉搓着手里的金圈珊瑚核桃,边从花盘中取了瓶杏花酿拿在手中。
云子昱合拢扇子对白玉说道:“你也不必过谦,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不想让你赢……想来凭你,夺魁也是名副其实。”
白玉是个不受人捧的,但凡谁夸赞两句便喜形于色,对云子昱好感倍增,不掩笑意说道:“多谢昱王爷赏识!“云子昱见那似霜雪皙白的清瘦小脸上散起茵茵桃红笑容满面,只觉心中也如见到春雪消融后的满园庭芳般,喜不自胜。他用玉柄的扇子点着身旁的位置说道“别总跪着说话,过来坐吧。”白玉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凑然间云抒胥在一旁高喝冷声插话道:“叫你坐就坐,这是规矩!也是赏你的恩典!”
白玉听闻心中叫骂这人的讨厌和狂妄,但也乖顺的起身局促安静的坐在云子昱身边。他刚一落座就有侍女过来为他斟酒,看了看桌上的瓶子,一见是“杏花酿”,心中安稳了几分。云抒胥一直拉着云子昱在闲话并未再多理会他,白玉在一旁听不懂二人说的什么更插不上话,呆坐了一刻心思便开始飘远……
白玉琢磨着……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会不会有人告诉郑如心?可是就算没人告诉他,都过了这么久难道他就没觉察又或者他根本不关心?他跟云子昱不睦,自己现在跟云子昱在这把酒言欢,那样小心眼又喜怒无常的人,知道了会不会又气的砸东西?可是自己也是被人强行带来的,他要是知道了实情会不会想办法来救他?应该不会,他说了他不方便露面。崔岩被带走、瑶蝶在斗舞,那现在微雨阁应该就他自己,他会不会枯坐的很没意味?
对了……
崔岩现在在哪?那群侍卫把他怎样了?他回没回到微雨阁?
自己离开时瑶蝶正在台上斗舞,本来说好一起回微雨阁,如果她斗完舞找不见自己会不会着急?一会再见面时,她是会娇嗔着责怪还是会像对崔岩那样追着他扑打?
还有……
那位叫翠翘的姑娘……
起舞时真好看……
……
耳边响起一声轻咳,打断了白玉的思绪,是云子昱。
白玉先是尴尬的笑笑,后又定了定心神,将万般心思掩住,思衬左右还是决定要想办法脱身回去找郑如心是首要。
白玉说道:”白玉不才,又身无长物。着实……不知……如何向昱王爷答谢……此次前来是与他人同行,独自一人离席稍显怠慢,我见昱王爷也有贵客在此,那白玉在这里不便久留……不如改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