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材》承之

15、第 15 章 兜里装着给

　　兜里装着给小辈们的红包，开着从隔壁家里借来的小摩托运着年货便出发了。家里亲戚不算多，中午留在二叔家里吃了顿饭约着晚上的年夜饭几家都凑到顾回家热闹热闹才算完。
　　下午在家里便是帮着母亲准备年夜饭，厨房内不断传出切菜时刀砸在案板上的声音，滚油下进锅里滋滋作响，伴随着震耳的鞭炮声小孩子的吵闹声以及浓烈的火药味，忙忙碌碌的歇不下脚。
　　相比之下，在家里陪着陆笙的陆升要清闲的多。
　　父母依旧没有回国，家里的阿姨放了假，偌大的家里就剩下兄妹二人，陆笙还好，白天便和同学出去玩了，闹到天色近黑才回的家，年夜饭是陆升打电话在饭店订的餐，兄妹二人凑在客厅席地而坐将饭菜全部摆在茶几上边看电视边吃着饭，也算是过了一个安稳年。
　　等到临近十二点，原本说要等着跨年的陆笙终于撑不住，揉了揉眼睛轻声的和陆升道了晚安先回去睡下了。
　　陆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静悄悄的一片，城里不让放炮，自家更是在看管严格的别墅区，多数人都回了老家，大片的空房，丝毫没有过年的感觉。陆升狠狠吸了口烟不由在想，顾回现在在做什么？陪着爸妈吃饭？还是和家里的小孩子们蹲在门外放炮？应该很热闹吧。
　　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陆升还在想着顾回便打来了电话。
　　顾回那边十分嘈杂，可以听出震耳的鞭炮声以及小孩子喊叫吵闹的声音，还有男人之间吹牛划拳的吼声，想来是都喝醉了也就在闹着。
　　“陆升！过年好！”那头顾回的声音有一丝醉意。
　　“过年好，在吃年夜饭？”陆升勾了勾唇角，真的喝多了，平时哪会这么直接的叫自己的名字。
　　“是啊，我二叔还有舅舅几家都在，一块吃热闹，不过我不爱和他们闹，已经偷摸蹲门口了，升哥和小笙吃了吗？”
　　“吃过了，你穿的多不多？小心着凉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久，可以听出顾回是真的喝多了，话虽然都没说错，但胆子似乎是打了很多，话很多，还时不时调侃陆升几句。就在两人聊得起劲儿的时候，顾回那边突然传来震耳的爆竹声，随后便是小孩子们吵着闹着喊着新年了新年了，陆升愣了一下，抬手看了一眼表，刚刚过了十二点。那头顾回似乎也是意识到了，扯着嗓子喊道：“升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顾回。”
　　“升哥，你知道吗。”那头顿了顿：“你长得特别好看。”
　　陆升听了这话楞了一下，随机低头抿嘴笑出了声儿，轻声的和人搭着话。
　　就这么的，没什么核心话题的俩人愣是聊了许久，最后还是陆升举着手机的胳膊有些发酸了，时间也很晚了，才哄着顾回挂了电话。
　　陪着顾回聊了这么久，陆升才感到了一丝睡意，这小猫崽子太能聊了，话不间断的给人说的只想笑。
　　陆升躺在床上，手中拿着有些发烫的手机慢慢用指尖在屏幕上点着，脑子里又回想了一遍刚刚电话里顾回的话，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顾回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慢慢爬起身子，昨晚闹得凶，喝得有些多了，到现在脑子都是晕乎的，穿好衣服套上大棉袄子缓缓去洗漱。
　　冰冷的凉水扑在脸上冻得顾回一个激灵，想着昨晚二叔不停地给自己灌酒，喝的人晕晕乎乎的，后来好像还吵着嚷着要给谁拜年打电话来着，他的手突然一顿，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瞬间变幻莫测，刚突然反应上来昨晚发生的事儿，不是真的吧。
　　昨晚，是个陆升打电话了？还扯着人家说了半天，话语间更是有些不过脑子的话。
　　顾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便快步回房间拿起手机看了通话记录，果然，两个小时，从快十二点到凌晨两点。
　　顾回拿着手机坐在床边发懵，昨晚说过些什么话慢慢涌进脑海中，不多大清晰但也有些印象。
　　顾回不住的在想，自己有没有叨扰到陆升和家里人过年？有没有耽误他睡觉？自己不经大脑说出来的话有没有让陆升感到不快？就这么几个问题围绕着顾回的脑子来回转始终找不到个出口，只想着一头磕在桌角给自己撞失忆或者是祈祷着陆升撞个失忆把这事儿忘了吧，一想到自己昨晚说的话就各种难堪，思来想去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兜里，指尖打颤也不敢打过去，要怎么解释都不知道，生怕电话里说不清楚，最后想着还是过完年回去见面了再赔罪吧。
　　大年初一，陆笙一大早就跑出去和同学一起玩了，陆升不用上班，难得放松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最后打算还是泡个澡的好。
　　靠在浴缸里呼了口气，后脑勺磕在浴缸上脑子里想的都是昨晚的事情，他以前觉得顾回对自己的感情最多就是朋友，但他昨晚半醉间前言不搭后语的调侃话还是让陆升心里生出了些情愫。
　　“升哥，在家呢？还是在外面玩呢？”
　　“升哥，我记得你说你父母都不在国内啊，小笙已经睡下了？啧，真是难为你了。”
　　“还以为升哥得出去找点乐子，这大过年的，加班加点的收费是不是挺高的。”
　　“嘿，这么赚钱倒是条发财路，我要愿意我也能干。”
　　“嘿嘿，升哥你看我怎么样？”
　　“升哥，实在不行，以后我陪你过年啊。”
　　“我当然愿意陪着你啊。”
　　“陪多久？你想让我陪多久就陪多久，嘿嘿。”
　　“升哥，你知道吗，你长得特别好看。”
　　陆升皱眉揉了揉眉心，一时拿不定主意，身子往下滑了滑将头也埋进水里。
　　但这事儿也只能顺其自然了，顾回这性子逼不得，逼急了指不定上来给自己两爪子。

　　顾回的假期只有不到十天，年初六一过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顾母总觉得自家的宝贝儿子在城里得受苦，临别时拉着顾回的手念叨了半天，最后还是因为快要赶不上时间，才依依不舍的放他离开。
　　大巴车里人拥拥挤挤的窝在一起，行李都占去了大半的地儿，多是过完年回城的人，顾回将自己的行李垫在脚下，怀里抱着母亲里三层外三层套好的肉，半边儿身子都靠在了车窗上，看着透过云层堪堪撒下来的阳光不由弯了弯嘴角，陆哥会喜欢的吧。
　　顾回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将带回来的东西一一分类收拾好，最后郑重的将要给陆生的腊肉又找了袋子多套了几层。
　　他趴在窗口朝事务所的方向看去，他确定今儿陆升已经来上班了，早上的时候就看到门口人来人往的，但就是不确认要到几点才能下班。他听说律师这行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手头上有案子了，在事务所研究一整晚的可能性都有，但还是想去见陆升。
　　顾回拿着包好的腊肉，吸取了上次在门口等了那么久的教训寻了件厚的棒球服套上才出了门。
　　像上次一样，顾回熟门熟路的蹲在了事务所旁边的树下，像是怕地上不干净，依旧是将装着腊肉的袋子护在怀里，心里不由得打着鼓，一会见到陆升要说些什么，解释自己只是喝多了还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是事实证明，他着实想多了，蹲在门口两腿发麻都没有等到陆升出来。天色渐暗，天上又飘起了小雪，顾回庆幸出门时穿了件厚外套，不然准得冻出个好歹。
　　事务所里的前台小姐姐看不下去了，她从顾回蹲在这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毕竟顾回长相也算是扎眼的好看，她当时还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开始以为他是在等人或者是在隔壁派出所有事，便没有太放在心上，但直到现在，这个小帅哥已经在外面蹲了快三个小时了。
　　小姐姐母爱泛滥，也见不得一个小帅哥就这么活活在外面受冻，于是起身走到事务所门口推开玻璃门探出脑袋：“你好先生，请问你有事吗？”
　　顾回正做着思想斗争要不要给陆升打个电话问一下，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我在等陆升陆律师，请问他还在吗？”
　　前台的小姐姐听了这话才笑眯眯道：“陆律师啊，在的，你要找他的话进来说一声我通报一声你就可以去找他了，陆律师手头有新案子，忙得很，还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你一直蹲在外面也不是办法，进来吧。”
　　顾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心思不打扰人家工作，最后还是顶不住阵阵老寒风的肆虐进了事务所。
　　顾回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待客区，后背紧紧地贴在沙发背上身体绷直，双手规矩的放在腿上，但没过多久又不自觉的搅在一起，他并不习惯待在陌生的环境，没有丝毫安全感。以至于在前台的小姐姐打电话给陆升时询问他的名字，顾回都是愣了好半天才回答。
　　没过几分钟陆升便从楼上下来，他刚听说了顾回已经在门口顿了三个小时，想来现在外面的天气，见到顾回便止不住的皱眉：“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啊，在外面蹲那么久，冻出个好歹怎么办。”
　　顾回见他下来，先是脸上一红想起自己那口无遮拦的几句话，随后见陆升是这反应，也只是装作没有事情发生，从怀里掏出袋子：“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吗，之前说好给您拿些来的。”
　　陆升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看着人手里的袋子心里一暖，也没有多余的脾气再教训他了，只是接过袋子自然而然的拉起他的手就往楼上带，忍不住的念叨：“看看手都冻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真的傻，就为了一袋子肉至于吗，实在不行我下班了自己去取也行，犯得着你在门口蹲那几个小时吗。”
　　顾回看着被陆升拉着的手不由心里一阵悸动，但始终没有抽出来，小声道：“那不是，想见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