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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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自从上次的49分事件——孟知了回家后虽然没有遭受一顿毒打，但是外公外婆在一起的联合训导足以让她难受到晚饭少吃一碗。
她不仅死活不肯承认这是因为外婆晚餐少做了一道糖醋排骨，她还认为学习的压力导致一个爱生活的好孩子食不下咽寝食难安。
真的很悲伤。
这是孟知了长达八年的养猪生活中的第一个挫折。
当然了，她勉强凑到70分的三年级语文是不足以让她说出这两个成语。
这是在看完她第二天手舞足蹈活蹦乱跳的演绎下——优秀同桌凌庭总结出来的。
——“所以，你晚饭少吃了一碗，是因为没做红烧排……哦不对不对，因为考了49分的数学而难过？”
凌庭扭过头认真的看着她，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他可真好看啊，就像外婆昨晚看的那个电视剧里那个叫草草云海的一样帅。
孟知了完全没有听见对方说什么，托着她肥当当的双腮盯着凌庭一眨一眨的大眼睛发起了呆，脑子里还是昨晚一起看的流星雨里男主角的那张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
凌庭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举起了手:“老师！孟知了昨晚吃饭没吃饱，饿傻了不会说话了怎么办？”
语文老师如鹰般的眼神扫射了过来，眉头一皱，气势汹汹的朝她走来。
要完，今天又要抄三十遍拼音了。
孟知了害怕地闭上眼睛，无助的默默祈祷草草云海赶紧出现，这样他就可以像踩那个打篮球的坏小子鞋一样勇敢的把语文老师瞬间打飞。
走到她的面前，语文老师的脸色忽然一变，转而变得和蔼可亲的对着她说了一句。
——“你们这些小孩子就爱挑食，不爱听家长的话好好吃饭，这样吧，老师把你送到你外公那里去让他带你去买点吃的好吗？”
说完，不经过她同意，便强制性的牵起了她的手走向了门口，她懵懵懂懂的一抬头才发现了草草云海站在了门口。
——哦，错了，不是草草云海，是她的外公，铁青着脸的王学之老人家。
孟知了顶着一脸懵懂被叫出了教室，接着又跟着外公走回了他的办公室。
此刻的她还相信着外公要带着她去吃好吃的。
......
接着果然不负她的期望，外公慈祥的拿起小竹棍请她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今天外公就只打你三下，但是你要记住上课应该认真听课别说小话，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啊。”王学之老人家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她说，看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心也跟着皱成了一团。
“当初是你自己年纪不到的时候就嚷嚷着要上学的，自己一旦决定的事不能后悔，记住了吗？”
这句话说完后还颇为马后炮的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孟知了疼的浑身颤抖，却还是颤着声音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
外公点点头，“去吧！”
看着她肥肥小小的一只摇摇晃晃走出门的背影，外公也是颇为不舍，嘴里却喊着：“麻利的走！快点！“
她外婆今天早上早起给孟知了扎了满头的辫子，摸起来真扎手，下次还是摸脸吧。外公心里感慨万千。
6.
孟知了一路边哭边走，仗着鼻涕眼泪满脸的丑陋样子吓坏了好几个一年级小朋友，结果在刚刚走过楼梯拐角马上就要回到教室的时候——凌庭忽然从旁边的角落窜出来，对她大喝一声嘿！
孟知了登时被吓得大叫一声。
凌庭只看见面前人被吓得左脚踩右脚，然后听见重重的“扑通“一声——孟知了整个人撅着屁股摔趴在了凌庭的面前。
那副鸵鸟模样看起来当真是又好笑又可怜。
不过她真的是太惨了。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呀，我不想上学了我要回家我要外婆我要吃糖醋排骨，啊啊啊妈妈呀！”
此刻的孟知了坐在楼梯上嚎啕大哭，因为摔了一跤整个人身上灰扑扑的，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胖乎乎的脸蛋皱成一团就像个摔脏了的肉包子。
凌庭坐在她的旁边，双手紧握着一瓶牛奶，眼睛怯怯的看着她，嘴里也跟着念念有词:“对，对不起。我是看你早上没吃早餐就想给你送一瓶牛奶，然后去你外公的办公室发现他在打你....我，我就吓跑了，想着在教室门口等等你，你别哭了，我也没想到你能摔跤啊，对不起啊……”
小男孩解释完后就把牛奶送到了女孩子面前，小声地询问道。
——“那你还喝嘛？你要是不想喝我就给你买别的，但我只有五毛钱了……”
他说完也是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这些话已经是极限，此刻的心里已经被愧疚占满，再加孟知了现在的模样太惨，走廊的人太多来来往往都在偷偷摸摸地看他们两个人，真的是很尴尬呀。
可他是个男人，男人就要有担当有责任感，不能做错了事就跑。爸爸曾经在家里严肃地教导过他。
孟知了撕裂的哭嚎声终于停了下来，她抽泣的看向凌庭，声音愤恨:“牛奶呢？”
“啊，这儿，这，这里，你喝吗？不够我明天给你带！”凌庭连忙把牛奶递过去。
孟知了伸手粗暴的把奶抢过来，刚要扭开盖子喝的时候浑身一震，接着又大声哭了出来。
凌庭被吓得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妈妈呀，我的手被打了，好疼啊，扭不开瓶盖!”
……
7.
修整了心情回教室的孟知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或者说是...嘈杂。
下一节课是英语课，她老早就把英语书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书桌上。
英语老师是她最喜欢的老师，年轻温柔又可爱，她觉得这个老师长得就像吧啦啦啦小魔仙里的魔仙女王一样好看，因此一到她的课颜控孟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精神倍足的模样。
“同学们，我们做个小游戏吧，黑板上有四种小动物，分别是狮子，老虎，大象，熊猫。我们待会每个人都上去投票，在你最喜欢的动物下面画正字，到最后咱们再一起数每个小动物一共有几个同学喜欢，好吗？”
英语老师在台上拍了拍手吸引学生的注意力，笑容和煦，温温柔柔的嗓音一听就很有吸引力。
“选熊猫嘛，熊猫真的好看，又大又圆！”
座位上孟知了正积极撺掇着凌庭跟她选一样的动物。
旁边的凌庭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表情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的盯着黑板。
孟知了等了好半响，才见他轻轻用气音回道:“我才不要呢，我喜欢大老虎，男人都喜欢大老虎。”
“....哼！你可真讨厌！”孟知了气结，转身去游说周围其他的小伙伴，一群小孩子们懵懵懂懂很快达成了一致联盟——熊猫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谁不选熊猫谁就是猪！
“下一位同学上来投票，孟知了凌庭做好准备啊。”英语老师向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台。
孟知了蹦蹦跳跳的走上了台，跟随着其他小朋友的脚步在熊猫下的正字重重的添了一笔，而在黑板上，也因为她的这一票熊猫票数已经超过了老虎。
刚想转身跟凌庭炫耀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听见英语老师从鼻腔里传来一声轻嗤，接着响亮的声音在教室里传遍。
“跟屁精！”
孟知了虽然语文不好，但是跟屁精这句话还是很清楚是什么意思的。
同学们相互之间总是有一个小团伙，她经常管那些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同学叫跟屁精，这是她眼中最坏的人。
“我不是跟屁精！”她大声叫道，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愤怒。
“嗤，你不是跟屁精谁是？人家前面的小朋友都选了熊猫，你看到了也跟着选，不是吗？”
英语老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连衣裙，整个人依旧闲闲的倚靠在讲台上，表情温温柔柔，可嗓音像刀剑一样犀利。
“我没有！那是我叫他们选的！我没有跟别人选！”
孟知了小身体气的直颤，此时此刻只能大声向老师咆哮，她太小太幼稚了，这是唯一解释的方式。
“——凭什么别的小朋友要听你的，就因为你是走后门进来的吗？”
英语老师终于站直身子，望向小女孩那鄙视的眼神毫不掩饰。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七岁的孟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老师光明正大的给了一个无形的巴掌。
虽然年纪小，但也清清楚楚的知道害臊和羞耻的感觉。
她根本不敢回头看其他同学们的眼神，整张脸皮又红又烫，不知道说什么，嘴角一瘪，整个人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了。
“她就是喜欢熊猫，她刚才说的话也没有骗你，还有，她不是跟屁精。”
凌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上了讲台，背对着所有人——他在熊猫的正字下面重重画下一笔，然后转身直视老师，目光中竟还有几分稚嫩的凌厉。
“老师你看，我也喜欢熊猫！”
“凌庭，怎么你也跟着她捣乱？算了算了...我们下课再说，不要在课上吵，下去！”
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的得意弟子，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的把这两个人赶下去。
凌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动，抿抿嘴望向左前方那小小一个偷摸抹泪的身影。
小姑娘白嫩的脸此时已经满脸泪水，被冤枉的愤怒和最喜欢的老师对她说话时嫌弃的语气让她完全不能接受，委屈的情绪来得快也根本不能阻止，可是她仍尽力掩饰着——瞪大了眼睛瞅着那些试图回头看她的人。
凌庭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轻轻推了推女孩子的后腰，小声道：“咱们下去吧。”
孟知了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眼泪，心里又急又尴尬，整个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凌庭说完话后，她仿若看见救星般地揪住小男孩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回了座位。
一直支撑到下课，她终于趴在桌子上哇哇大哭起来。
......
此时的英语老师正站在门口跟她的外公痛斥她上课捣乱的这一罪行。
她哭的声嘶力竭，什么也听不见，到最后只听见了英语老师对她外公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些孩子啊，是从小就要养成一个好习惯的。”
事情的最后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记得了，外公有没有责怪当时不懂事的她，她有没有对当时的外公解释不是她的原因——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孟知了长大后，家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谈还会一起嘲笑她。
“这个小屁孩当时还因为人家老师的一句玩笑，哭的整个班级都不能好好上课，最后被逼无奈人家老师还向她道了个歉呢！臭屁孩！”
此时的孟知了已经刀枪不入，看着家人取笑自己当年的傻气，还能笑得一脸自如。
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当初那个才三年级的小女孩其实经历了多大的绝望，她所相信的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她以为的慈爱的老师，可爱的同学其实经常在背后议论她那走后门的身份和差到爆的成绩。
原来信仰的建立和毁灭就在一瞬之间。
她终于懂了数学课上老师在她回答问题时鼓励的微笑其实是想让她出丑的嘲笑，语文老师在发试卷时骂她是个猪那嫌弃的眼神，以及在她外公面前抚摸她的脑袋温柔的说她太小不着急学习要慢慢来，这两句话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长大了的人说话都是口不对心的。
这是成人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是当时她太小，还不明白这件事。
后来回想起来，她不是看不懂这些人对她冷漠的态度和似关心又似嘲笑的眼神，但孟知了一直单纯而固执的相信外婆说的话。
外婆说同学们都是一群可爱的小朋友，要相信他们的友善以及对你的热情，世界是美好的。
可是，他们并不友善啊。
他们总是在背后叫我跟屁精，那天的投票除了凌庭以外再也没有人投熊猫这个选项，而在投票的最后，熊猫的票数还是输给了老虎。
所有人都因为老师说的话而选择疏离我，可是我没做错什么呀。
“原来外婆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啊。”
孟知了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才不是呢！你的外婆说得对！但是他们是坏人！坏人，是会有坏报的！”
凌庭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大声的斥责她，“那不是你的错，是他们错了！”
孟知了扭过脑袋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没有那么难过了。
同桌的话她一向听从，这次也不能例外，再说了，凌庭这次可是向着我的！
凌庭真好！
想开了之后她忽然冲着凌庭甜甜一笑:“凌庭！你真好！我喜欢你！就像我喜欢吃牙膏一样——不讲道理！！”
小男孩的脸突然变红了。
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胸膛被气得一鼓一鼓，叉腰大声反驳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呀！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喜欢吃牙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