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名若锦》围炉煮雪

30、第30章

　　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寒假。除非做老师，以后再想早早回去陪爸妈忙年，怕也难了。
　　于是，忙完了几个最重要的笔试、面试以及相关考核，若锦便启程回家了。
　　更何况，本打算圣诞演出季一结束就回来的立寒，因为某些偶发因素，只得在纽约多待一段时间。具体的回国日期还没定呢。
　　算了，干脆回家等吧，反正他说了要回家过年的。
　　可是，话虽如此，若锦心里却也没底：这个春节，他真的能回来吗？
　　一次又一次的“意料之外”，已经让她变得越来越敏感了。

　　腊月廿三，小年。
　　上午，爸妈出去买年货了，若锦则留在家里，打扫卫生，收拾东西。
　　正忙着，电话响了，是表姨，话语里满是喜悦。
　　“若锦，晚上跟你爸妈过来吃饭啊。立寒回来了。”
　　“啊？立寒回来了？”若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这不，刚进门呢。怎么，他没告诉你啊？”
　　“没有啊。”她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
　　“哦，没事儿，那你们见面再聊吧。记得晚上过来吃饭啊。”
　　“恩，好的，表姨。”
　　电话那头只剩了忙音，若锦却手拿听筒，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要不然我可以去接他呀。
　　真想抓起电话，打过去，问个究竟，可是……
　　算了，晚上见面再说吧。从纽约回来，飞了十几个小时，让他先好好休息吧。

　　傍晚时候，到了表姨家，看到立寒还是很累的样子，话也不多，应该还在倒时差呢。
　　简单的寒暄之后，两位父亲留在客厅聊天，两位母亲则进了厨房忙活晚饭。
　　立寒陪他们坐着，端茶倒水；若锦则去了厨房帮忙，摆餐具，上菜。
　　等菜都齐了，大家也就落了座。毕竟小年嘛，晚餐自然丰盛得很。
　　最受关注的，当然就是立寒了，不一会儿，他的碗里便聚满了长辈们夹过来的菜。
　　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若锦，立寒不好意思地笑了，而她所回应的，则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以及一杯温热的清水。

　　餐桌上，长辈们愉快地聊着，表叔表姨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欢欣与喜悦。
　　立寒和若锦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比如立寒在纽约的生活，比如若锦的工作去向。
　　酒过三巡，表叔又拿出一个小酒杯，斟满白酒，递给立寒，“来，儿子，老爸跟你喝一个！”
　　见妈妈正要阻拦，立寒冲她笑了笑，然后双手接过酒杯，“好，老爸，儿子敬您！”
　　父子俩一饮而尽。然后，立寒帮父亲把酒加满，又给自己倒了酒，转向若锦爸爸，“表叔，立寒敬您！”又是一饮而尽。接下来，又敬了两位母亲。
　　看到表姨眼含泪光，若锦便递了纸巾过去，然后看看立寒，示意他吃点儿东西。
　　立寒懂了她的意思，微笑着点点头，却又半开玩笑地说：“虽然你是姐姐，可就大我三个月嘛，这酒，我就不敬了啊。”

　　吃过晚饭，两家人一起放了鞭炮，热热闹闹的。
　　然后，若锦就随爸妈回家去了，立寒则被妈妈赶回房间补觉。
　　只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又有些酒意在，虽躺在床上，却也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背靠着墙，看看这略显陌生的自己的房间，立寒无奈地笑了。
　　想想看，多长时间没回家了？得有两年半了吧。
　　像刚才那样的团圆饭，也是前年夏天回家时的事情了。
　　唉，时间过得真快啊。还有锦，又要毕业了呢，还是会留在北京吧？

　　餐桌上，表姨问起若锦的工作，“听你妈说，考了外交部，咱们若锦真是厉害啊。”
　　“没有啦，表姨，就是因为专业对口啊。”若锦腼腆地笑了笑。
　　“若锦啊，别谦虚。从小到大，你的成绩，没话说。”表叔竟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让若锦愈发不好意思了，所幸父亲接了话茬，“你们就别再夸她了，不是才通过了面试跟考核吗？事情还没最后定呢，等真的成了再说吧。”
　　母亲看看她，顺着父亲的话，说道，“是啊。若锦，还得再努力啊。”
　　“恩，我知道，放心吧。”若锦用力点了点头。

　　外交部？锦，那你以后就要做外交官喽。应该会去驻外使馆的吧？
　　唉，不知道会不会去纽约啊。到时候，送最好的票给你，请你去看舞团的演出。
　　对啊，如果你真能到那边的使馆工作，咱们就可以经常见面啦。真好。
　　可是，锦，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才考外交部的吧？
　　还有，你说专业对口，难道……

　　立寒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大傻瓜。
　　且不说这两年多，就是最近的半年，自己怎么就没多想想呢？
　　自从若锦开始找工作，关于过程，她一直不肯多讲，只是说等定了再告诉他。
　　立寒还以为她是自尊心太强，不愿意透露某些挫折或者不顺利，也就没多问，只是跟她说，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喜欢的工作，加油！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若锦是故意瞒着他的，怕他分心，怕他多想；就像自己，回国前也没把行程告诉若锦，怕她担心，也不想她大冷天的跑去接机，何况外面还下着雪呢。

　　想到这里，立寒无奈地摇了摇头，“锦，咱们这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