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道》漪漪漓漓

17、【叶子】义气 既然遇上了

　　三中的学习环境确实很轻松，学生们懒懒散散没什么劲头。除了也有因为中考失足的好学生，内心的不甘让她们在开学就打鸡血一般的拼命学习，但也仅仅是指坐在前面的那几位而已。
　　高维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叶子外表看起来有些特立独行，但内心其实是个异常坦率的人。班主任给安排成同桌后，竟出乎意料的合得来，不出多久就混成老熟人了。
　　在这种学校，晚饭后的休息时间都是用来玩的，且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中间最靠里的隐蔽位置，根本不怕老师突然的袭击，所以高维理所当然的拿出一直藏好的手机开始打游戏。
　　“我去，你王者打的可以啊。”叶子吃了晚饭回来，坐下就看见高维把手机架在桌洞里，眼睛可劲瞪着望里瞅，忘乎所以的沉浸在游戏的世界。
　　“靠，你吓死我！”突然的声音让高维吓了一跳，手跟着也抖了一下，看是叶子回来了舒了口气，“怎么？你也玩王者？”
　　叶子一笑：“王者，吃鸡，LOL，都打。”
　　“嘿，”高维欢快道：“你这涉猎挺广泛。”
　　叶子无所谓道：“还好吧，打游戏嘛，无聊而已。”
　　高维抬眼看了她一眼：“听你这口气，高玩啊？”
　　叶子看着他的战绩：“一般吧，就比你好点。”
　　高维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她，“哟，挺厉害，改天咱们来两局？”这陌生的地脚能好不容易找到个战友，那不能不开心啊。
　　“行啊。”叶子随意的答应道。
　　自从确认了彼此战友的身份后，不到俩月，这俩本来老熟人的关系瞬间变成忘年交。
　　所以最近高维在思考是时候让叶子打入他们内部了，毕竟用电脑打游戏，那屏幕大的可比这手机可怜巴巴的有意思多了。毕竟鱼缸再精美也比不了大海广阔啊。
　　而且那键盘敲打的声音，就跟听演唱会似的，这节奏感这呐喊声，两只手瞎划拉屏幕简直是弱爆了。
　　再一次吊打对方之后，高维赞叹道：“小妞这技术可以啊，砍人头比我还利落。”
　　叶子依旧是那种清爽的笑容，眼角染上赢了之后特有的光彩：“哥们，要不是你刚才拖后腿，我还能再砍两个。”
　　高维被埋汰也不生气，嘻嘻道：“这可不是我的错，是这设备真不大行，我键盘游戏比这厉害多了，手机只能算业余。”
　　叶子看着他吹，也不反驳，站起身来，“不打了，我得下去跑个步。”
　　高维知道她是在为之后的自行车竞赛做准备，便忍住没邀请她再开一局。
　　他看着她往教室外走去，修长的身影在秋季橘黄色的斜阳下显得温热又朝气。
　　那种向上的力量让人不自觉的想去追随，高维鬼使神差又情理之中的道：“喂，过几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高维欢快的声音越过一排排的桌椅，飘进叶子耳旁竟带了些轻柔。叶子转过身，站在门口看着高维：“去，怎么不去。”说罢，没有停顿的往前出了班门口，声音轻巧带点潇洒：“走了啊。”
　　那人最后的衣角也消失在拐弯处。
　　后来的后来，高维回想所有的始点都会想起这个瑰丽色彩的傍晚。那时他第一次意识到，人的命运就像是戏耍的皮影，空有一副皮囊内里全是虚幻的黑灰色投影，是个可悲的被随意把捏玩乐的存在，令人唾弃。
　　他甚至可以清晰的再忆丧钟操控命运的声音。
　　高维承认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颓废青年，但他从未为自己的自甘堕落而后悔和埋怨，因为他认得请自己什么样子，自己的路，自己的命都清楚。
　　但对于叶子，他后来只剩下深深的自责和无尽的后悔。如果那一天，没有邀请她去“厌世”，是不是一切都截然相反，最不济也能有平凡的安宁。

　　在不逃课的情况下，高维和叶子会在不喜欢的课上聊天，在午饭时间各找各的朋友们玩，下午放学的晚饭休息时间再打一会游戏。
　　叶子这才恍惚觉得，时间过得就像键盘里复制粘贴的快捷键，摁两下，多少天都可以流星般划过。
　　打破这场毫无起伏生活的是之前高维说要带叶子去那个好玩地方的承诺。
　　所以在下午的休息时间，他们不打算继续用手机打游戏，而是实施去网吧通宵的计划。
　　放学，是另一场战役的开端，开始于人群的骚乱，结束于一场曲终人散。
　　叶子推着车和高维走在一起，傍晚的风带点暖意带点凉，夕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身上洒下暧昧的光线。
　　“去哪？”叶子问到。
　　高维仰头示意：“哝，往那边走就行。”
　　那条道人不少，成群的居多，勾肩搭背，吵吵闹闹，“去速时的路？”
　　高维笑笑：“嗯，离速时不远。”
　　叶子思索着速时周围的网吧，想了半天也没有印象，那块算是个商业区，有许多服装店饰品店，书店咖啡厅，但唯独没有网吧。
　　“咱们在这等一下吧，还有个哥们也得去。”说着，高维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开始划拉着人名。
　　他们此时拐过了一个弯路，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前的街道旁站着。尽头的斑马线上，三中红白底色的校服和一中黑白的底色交错融汇，就像一盘正在乱搅和的调色盘，世界仿佛都浓缩在这一点，只剩红色黑色白色。
　　叶子抬头看了看隐在行道树后面的建筑，那是与他们一街相隔的一中。“哥们在一中读书？”
　　“啊，对！”高维把划拉出来的名字点开。
　　叶子看见屏幕上两个清晰的字：蓝郁。
　　此时的叶子看这两个字时心里淡然的像是在读无聊历史课本上的某个人物，她对陌生人没有额外的好奇心，也根本想象不到这个人会在在下一个刻就让她可以说是永生难忘，更无法相信，这样的人会是日后所有困苦与崩溃的开始。
　　高维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对上叶子平静的眼神，不好意思一笑，又点击了“通话”键，重新放在耳旁，拇指在手机侧面不耐烦的磨搓。
　　“他不接电话，没事，咱先走一步。”高维把手机利落的放进裤袋里，不想让叶子等久了。
　　叶子无所谓的耸耸肩，扶着自行车和高维继续往前走。
　　他们谈笑着再次混入人群之中，穿过那条十字路口成为普通平凡的大多数。
　　高维想，其实也不尽然，他和普通人还是有点不同的，学习，考试，回家，同学，老师，家长，普通的东西他其实一直都不曾拥有。
　　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高维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已经在深渊呆的太久了，已经忘记是他一失足迈进去的还是他原原本本就生在这儿了。
　　他看着前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来，嘴角狠狠的挂着邪笑，眼神带着冷意和讽刺，身上衣服松垮，以及半遮半露的纹身。
　　小弟们娴熟的分拨从两旁绕过来，将他们囚在这方寸的圆圈内。
　　“哟，可让我逮着了，高维！”
　　他们已经来不及往回跑，高维淡定的左手拉着叶子的手腕，前进一步，用身子把她挡在后面，抬头毫不畏惧的看着领头的那人。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但是，他唯独不想把无关的人拉进来，深渊这种地方不是游戏，毫无乐趣可言，他不能把根本不属于这里的人葬送。

　　叶子淡然的看着这一群不良少年，很想知道高维究竟惹了什么人了，但是此刻不是询问原因的时候。
　　他们以多欺少，明显是有备而来。但如此袖手旁观也不是她的风格，虽然是女孩子但凭借她不服输和从小就身高体壮的样子，从来没就被这样欺负过！
　　叶子脾气上来了，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冷：“你们想怎么样？”
　　对面有个身量和长相都很平凡的男生，但眼神带着戏谑的狠意，浓浓的社会气息，像是浪迹许久的混混，徐宿不怀好意的道：“识相的话就闭嘴”，他一偏头，对上高维的眼眸，“希望之前的事，你们能敢做敢当哦。”
　　那带头的不屑的看了一眼叶子，开始就嘴硬的人他见的多了，到最后都会被威胁到不敢顶嘴，跪地求饶，他根本没必要花心思去对付，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更有意思的人：“高维，咱们借一步叙叙旧？”
　　高维余光瞥了一眼靠他们越来越近的人，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你想去哪里？”
　　他施舍一个赞许的眼神，夸奖他的识相：“今天天气有点热，咱们去林子里凉快一下。”
　　高维知道他说的林子是哪里，在这种圈子里混久了，去哪里都下意识的观察什么地点是最适合打架斗殴的，所以他刚来学校就已经把周围的地点都摸索了一个遍，这里离林子后面的空旷土地最近，位置隐蔽，鲜少有人，藏人也多。
　　他自认今天这种形势是绝不可能躲过去的，少不了要挨一顿揍，当然如果这样能解决，也就万事大吉了，自己会怎么样，他根本一点不在意，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叶子也在旁边，他怕还会有更过分的：“行，我跟你过去。但是，你把她放了，这些事和她都没关系！”
　　那人挑挑眉，倒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啊：“俗话说，见者有份，放她是不可能的事。况且，人家貌似也很想和我们结交一下。”
　　高维皱眉侧头看着叶子，她脸上没有熟悉的自在潇洒的笑容，冷冷的，带着敌意：“高维，我不是逃跑的人，既然遇上了，大不了就干一架。”
　　所以说，就是怕啊，叶子不是息事宁人的主，如果来硬的，她也硬的上，高维虽然对她心里多了丝敬佩，但更多的还是不想她趟这洪水，“叶子，这份义气我会记得的。这次无故让你参合进来，是我疏忽了。”
　　领头的嘲笑的打断：“行了，别兄弟情深了，演偶像剧呢？”他示意周围的兄弟，让了一条小道出来，紧紧夹着他们往目的地走。
　　那块空地真的大，裸露的土地上偶尔长着几簇杂草，更多的是已经干的不能再干的灰土，风吹来被卷入空中，带来一股呛鼻的咸味。
　　叶子跟着整群人，随手把车扔在最边缘的草地上，那边再往里有很多高大的树木，如果打起来也不会被波及到。
　　那人站在对面却迟迟不动手，挑着眉，像是一只老虎戏耍着刚捕到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