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道》漪漪漓漓

1、重聚 叶子竟然要

　　叶子说她结婚前想跟大家再一起聚一聚。
　　自从毕业后，大家很少有联系，多少有些避讳。过往发生的种种事情错综复杂，而毕业恰巧是时间送的一个绝妙的礼物，可以理所当然的将一切都暂停掉。但谁都无法想到，叶子的结婚就是爆发的导火索，把过去一切不能不敢不愿的现实，就这么赤裸裸的摊开在桌面上。
　　苏冉为此调开了当日的行程，从公司开车往市物理研究所去，打算接上蓝郁顺便买上礼物给叶子送去。叶子选择在这里结婚，苏冉略微有些惊讶，记忆中的她不像是这么平淡的一个人，且不说这么稀松平常的结婚方式，结婚这件事都和她这个人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这么早结婚总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的原因。当然，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资格去对叶子的所作所为给予评价，因为他自己在这些年里也变得面目全非了。
　　蓝郁站在市研究所的马路前，苍白的面容一点岁月的痕迹都不曾留下，长大后他倒格外喜欢白色了，所以今天也穿着平时常穿的米白色高龄毛衣，外搭黑色的长款风衣，手提黑色的公文包。发丝有些偏长了，在萧瑟的风中摇曳。
　　他气质依旧清冷，没有笑意的表情会显得淡漠。苏冉喜欢他这样清清冷冷的样子，就好像经历的一切都仅仅是一场梦，而永恒的东西一直在身边，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多么破败的过去都是值得的。
　　蓝郁坐进副驾驶，把手提包安安静静放在腿上。抬头对视上苏冉的视线，轻轻抿出一点笑意。
　　自从出狱后苏冉就很讨厌对别人笑了，每当想起自己以前总喜欢挂着虚伪的笑容给别人看都觉得极其讽刺，可是，不管过去多少年，发生多少事，他始终还是想把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苏冉温柔的问：“在外面等了很久吗，今天零下了，冷不冷？”
　　蓝郁摇摇头，淡淡道：“不冷。”
　　苏冉把保温杯递给他，“是热牛奶，喝一点吧。”
　　蓝郁把瓶盖扭开，一边喝一边听他说话。
　　苏冉开动车子，边开车边说道：“叶子后天结婚，想今天大家最后再聚一聚。她未婚夫是英国人，结婚后不出意外会和未婚夫去英国。”
　　蓝郁淡淡问道：“为什么要回来结婚？”
　　“叶子发消息说希望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苏冉平静的望着他。
　　蓝郁摇摇头：“她不应该想见我。毕竟——算了，刘语诗呢？”
　　“不知道。不过我猜她会从美国飞回来。”苏冉温柔的语气里带了丝风雨欲来的味道，“而且，其他人也都会来，终于要和老朋友们见面了。”
　　蓝郁把保温瓶的盖子盖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买东西花费了一些时间，到酒店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高维兴奋的朝他们打招呼：“蓝郁，苏冉，你们终于来了啊，这么久不见了，兄弟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啊？”
　　两人都没有搭理他，高维却早就习惯了类似的冷场，继续道：“都这么多年了，蓝郁还是一点没有变嘛，总像以前一样寡言怎么行，见了多年未见的兄弟怎么也得寒暄寒暄啊！这也太让我伤心了。”
　　蓝郁就像过去岁月中一样的无视了他的叽叽喳喳，径直走到郁烁旁边的位子坐下。
　　郁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嘲讽似的痞笑了一下，继续着原来翘腿的姿势倚在座椅上划着手机，刚刚泛起涟漪的心情复又变得漠不关心。
　　高维看着蓝郁这么平静的坐在郁烁旁边，内心万分震惊，他默默隐藏住差点没控制住的表情，像是过去的每一个时刻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转回头时依旧是喜笑颜开的样子，“苏冉啊，听说你最近创业很成功，软件开发公司？前景应该不错吧。”
　　苏冉看着刚刚那一幕，仿佛自己又置身于过去的那些迷乱的日子里，又如同一个圈外人看着别人上演着预知结局的故事，无能为力的虚脱感仿佛无形的网将他笼罩，这令他觉得很不舒服。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高维：“高维，累吗？”
　　高维愣住了，下意识的打哈哈道：“嗯？什么累？”
　　苏冉悄声的对他说：“高维，其实你特别想问我监狱出来后为什么会和蓝郁见面的吧？你也很诧异，蓝郁竟然还会主动去找郁烁吧。没必要了，你看不出来今天有多特殊？没有人想继续扮演虚伪的和谐了。”
　　高维收起那副笑意盈盈的表情，平静的与苏冉对视。自从监狱出来后，苏冉给人感觉变化太大了，从进门那一刻开始，苏冉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散发着冷意，那种冷意他只曾在蓝郁身上看到过，但本质又不同，蓝郁无论如何都是内敛的，而苏冉太锋利了。
　　苏冉继续的道：“还是说，你放下了？装这么久，甘心吗？”
　　高维冰冷冷的道：“与你无关。你最好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余晓顾可早就到了。”
　　苏冉挑眉，勾起了嘴角，倒也不是笑，只是表达一种无所谓的符号，“你真是蠢，仔细想想吧。”
　　说完，他继续往里面走，下意识的找蓝郁的位子，正巧和他的视线对上，从最初的的记忆到现在，他给人的感觉似乎一直都不曾变，苏冉觉得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眼神，明明很淡漠很冷淡的仿佛无睹的视线，却总能在其中感受到一丝温柔，像是深海一样静谧而安宁。
　　苏冉微微笑了一下，蓝郁便没再看他了。苏冉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苏冉，你终于来了啊，欢迎欢迎，真的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还好吗？”熟悉的声音，是叶子。
　　苏冉转过身，看见一个曼妙的女子倚在门口对他笑，她穿着红色的修身连衣裙，外搭白色大衣，曾经的短发长长了，烫成了大波浪，白皙的皮肤上了妆后显得很有女人味，本来就很高的个子搭上高跟鞋后，更挺拔而有气质。
　　和过去的叶子截然相反。
　　苏冉由衷道：“很漂亮。”
　　叶子笑了，那笑容和过去一样富有活力，青春又张扬，也只有这一刻她还会染上点过去的色彩，“谢谢了！不过，苏冉和过去比变化很大啊！你说是吧，晓顾？”
　　余晓顾从叶子背后走出来，再也没有以往的笑意了，余晓顾看着苏冉，眼里有一丝深意，仔细看又好像没有了，“苏冉，好久不见。”
　　如果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件后悔至极的事，那苏冉承认自己真的亏欠过余晓顾太多东西了，可再多的就没有了。也正是因为她，苏冉才彻头彻尾的认清了自己究竟是一个多么冷漠入骨的人。
　　苏冉淡然道：“确实，很久没见了。”
　　僵持不语，气氛逐渐变得尴尬。叶子看了眼余晓顾，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没有一丝往前的热络。她真切的感觉到原来之前的传言是真的。早知道就该避嫌的。连忙解围道：“有什么坐下再聊吧。随便坐就成。”
　　苏冉点点头，对叶子道：“我和蓝郁买了礼物来，放在桌子上了。”
　　叶子惊喜道：“蓝郁真的来了？”她抿出一抹苦笑，“哥们，谢谢你。”
　　苏冉淡淡道：“没什么。有什么话，今天就说了吧。别留遗憾。”
　　叶子依旧苦笑：“是我错过了。”说完，她绕过苏冉，果然看见蓝郁坐在郁烁的旁边，这幅画面就像熟悉把过去丝毫不差的复制粘贴了一般，她一瞬间鼻头发酸，尽管过去的种种多是不堪，但倘若时光可以倒回，该是多好。她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失去一切。
　　余晓顾看着叶子的背影，幽幽的笑了，“叶子说你变了，我倒没觉得。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虚伪。”
　　苏冉没有反驳，平静的道：“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啊，不管你摘不摘下那副笑嘻嘻的面具，你本质都是那么自私。”余晓顾的笑起来很美，不像是学生时候的清纯，而是一种妖冶和疏离。
　　苏冉曾打听过，她毕业后作了画家，尤其擅长抽象作，但多阴暗和冷欲。
　　“我恨你。一辈子。” 余晓顾这么清晰的说。
　　苏冉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高维站在郁烁和蓝郁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见叶子往这边来了，笑容灿烂。
　　叶子也笑开了，她后来经常会在梦中看见这样的场景。她放学会和高维一起找郁烁打游戏，有时候她们来的时候蓝郁会安静的坐在最边上的位子上写数学习题，她总要特意的坐在蓝郁旁边的位子上。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想起来都是特别美好的事，即使这些时光哪怕在当时看来也是如此的短暂。
　　叶子大方的调笑他：“高维，看见姐姐来了，不让个空怎么行？”
　　高维笑道：“姐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折腾一下也是很姣美的嘛。你说小弟我以前怎么就没有眼光错过你这么个大美女呢？”
　　叶子摆摆手，“少贫了你！”
　　蓝郁看着叶子走过来，红色的裙装很配她朝阳般的气质，和记忆中的她相去甚远。他一瞬间有些觉得陌生。
　　叶子对蓝郁轻声道：“这种太吵闹的场合你应该不喜欢的吧，谢谢你能来。”
　　蓝郁淡淡道：“没有不喜欢。”
　　叶子喜欢蓝郁，一见钟情，高维早就知道的，可是不知为何，明明在很久以前就该习惯的事，今天却格外让人心酸。是因为叶子要结婚了吗？
　　高维，累吗？
　　高维脑海中闪现苏冉的话，他承认自己一直很装，可是面对这种生活，他除了装还能怎么样？自始至终自己都不过是个小角色，可，叶子要结婚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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