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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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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死鬼这件事过去了很长时间,人们也都渐渐的淡忘了。放暑假的一天中午,在外面玩完回家的时候路过五婆子家门口,我注意到五婆子家的院门大开着,而平时五婆子总是把门关的严严的,怎么今天这门却大敞着,我站着门前向院里面望去,看到屋里的门也是开着的,我心想难道又有人来找五婆子办事来了。
就在这当中,我看到五婆子从屋里面走了出来倒水,他看到我便笑着向我招了招手,意思是让我进去。我想她一定是找我有事,于是我迈步就走了进去。好长时间没见到五婆子了,没想到她今天和以往更不太一样了,而是看上去老了很多,一幅老态龙钟样子。我并不怕她,反还对她有一些尊敬,必竟她为十里八村的人们做了许多的好事。
我来到她近前说道“婆婆找我有事吗?”
五婆子慈祥的抚摸着我的头说“好孩子,上次婆婆给你关了天眼后,你还能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我该怎么回答她呢,如果告诉她我现在双能看到了,那她一定会告诉我爸妈的,到时候再给我关上,那不就完了。于是我撒了个谎,说道“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种东西看多了对你不好。好了你回家吧。”
就在我转身到走的时候,我从门外看到五婆子屋里面坐着好几个人,但是从长相上来看,脸都是白白的,并不像是我们村的人,而且他们穿的衣服都一色的白,并且还是那种袖子特别宽大的那种。那几个人并没有注意到我看他们,他们正很认真的盯着地上的一个东西。
而地上的那个东西,好像是一个飞速旋转的球,外面还发出红黄色的光,我觉得好玩盯着看了一下,我的这个小小的举动被五婆子一眼看到了,她有些奇怪的问我“孩子,你看什么呢?”
我一时高兴竟忘了撒谎,随口说了句“婆婆,屋里地上的那个球真好玩。”
“孩子,你能看到那些?”五婆子继续问我。
被五婆子这么一问,我才注意到,屋里的那些人和地上的那个球,我看着是模糊的,并不是太清楚,这就说明这些东西肯定不是现实世界的东西,一定是鬼怪之类的东西,这下可好了,被五婆子识破了,但是瞒也瞒不住了,于是我点了点头说道“婆婆千万不要对我爸妈说,我可不想再关什么眼睛了,我现在就挺好的。”
五婆子并没有怪我的意思,她让我跟她进屋。来到屋里,我才发现原来屋里的那几个人都是白纸人,但是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条硕大的白尾吧,毛绒绒的。五婆子怕我害怕,她对我说道“孩子别害怕,他们不会伤到你的。”
我其实对这些东西早就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我坐到五婆子的炕上,看着地上转着的球我问五婆子“婆婆,这个球是干什么的?”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五婆子小声的说。
“行,我保证不说。”
“那如果你说了我可就要把你的天眼给关了。”五婆子一脸严肃的表情。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嗯,我不说。”
“其实他们是来接我走的。”五婆子指着那几个纸人说。
听五婆子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看着五婆子一脸认真的样子并不是像在骗我。
五婆子看到我一脸疑惑的样子,微微一笑“婆婆对你说,你可不要去外面讲。”
我又点了点头。
“那我告诉你,我就要走了,因为我的寿限已经到了,以后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五婆子说的我有些明白,但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五婆子心里难免一阵子难过,我默默的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五婆子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对我继续说道“不过你和婆婆咱俩也算是有缘,我给你两样东西,你拿着留个纪念吧,虽说这两样东西也跟了我几十年了,但是以后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五婆子说完后就用手指着在地上转动着的小球,嘴里不着说着些什么,突然在地上转着的那个球一下子停住不转了,慢慢的失去了光泽,最后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如花生米一样大小的小红珠子。五婆子走过去弯腰拿了起来,用嘴吹了吹后对我说“这是个东西你要好好的保存,它能辟邪还能保你平安,你以后就带上它吧。”说着从柜子上拿起一个上面刻着花纹的小铜盒,打开盖,把那个小珠子放了进去,盖上盖子,在铜盒的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线绳,五婆子很利索的给我戴到了脖子上面。
她接着对我说道“还有一样东西你也要保存好,它能保你百病不沾。”说完她转身又从柜子上面拿起一个包着红布的盒子,打开红布,里面露出一个显得很旧的木头盒子,她轻轻的打开盒子上面的盖,从里面拿出一个发白的头骨,不是很大,不像是人的,看样子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而且还是头壳的上半部分。
我对这东西可是不太喜欢,心想“我以为会有什么惊喜,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玩意,没什么意思,还什么百病不沾。”
五婆子对我说道“这个东西是个狐狸头骨,是被雷劈死的,其实它是成精了才招雷劈的。那个珠子也是从它嘴里发现的,我就当时就留下了它的头骨和珠子,这些东西在我这也都有些年头了,你要留好,以后用的着。”说完又把头骨用红布包好塞到我的手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五婆子就轻轻的推着我走出了屋,刚出了门口五婆子就对我说“孩子,我这你不能再待着了,你赶快回家吧。”
我头也没回的抱着个狐狸头骨就往回家跑,快到家的时候,路过一个灰堆,这个灰堆是平日里我们村附近的村民倒炉灰和垃圾的地方,有很大一片,最高的地方有一人多高。每次放学走到这的时候,我都会从灰堆的一面冲上去,然后从另一面跑下来,那种感觉非常的爽。
今天也不例外,我还是从远处就开始冲锋,前面还挺顺利,可是不知怎么地,在下坡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个跟头,几乎是滚着到坡下的,脚也被崴了一下,疼的我龇牙咧嘴的。手里拿着的红布包也掉了,布包也打开了,露出了那个雪白的狐狸头,它正对着我,好像在嘲笑我一样。
我坐在地上揉了好半天的脚脖子,也勉强的一瘸一拐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过去想把它拿起来,但是再一想,这个狐狸头应该也没什么用吧,又是一个头骨,如果拿回家被爸妈他们看到也不太好,于是我决定不要它了。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吃完饭正等着我呢,看到我回来很晚正要跟我发脾气呢,不过看到我走路拐着腿,便问我怎么了,我只是说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把脚崴了,并没有对妈妈说我去哪了,我不想让妈妈知道我去过五婆子家。
妈妈连忙让我上炕把我的裤腿撩起来,这会我才注意到我的脚脖子肿的老高,妈妈一边埋怨我不小心,一边从柜子上拿过爸爸喝剩的半瓶子酒,然后往我的脚脖子上倒了一点后开始给我揉了起来,没想到这样不但没消肿,反尔我更是疼的厉害,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大叫,妈妈还是让我咬牙坚持着,最后生是给我把脚脖子揉的麻了她才住手。
等她给我端饭的工夫,我顺手把脖子上带的那个装着丹球的小铜盒摘下来,扔到了炕上那个妈妈平日做针线活的笸箩里。
吃完饭妈妈让我睡上一觉,说是睡一觉就好了。我还正有些睡意,于是我躺在炕上没一会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脚不但没好,反而肿的更厉害了,脚脖子上面的肉都肿的有些发亮,看来想下地出去玩更是不可能了。妈妈一看也有些着急了,去又请村里赤脚医生给我来看了看,还给我配了些治扭伤的药。这下可好,我一连在炕上躺了三四天,可是依旧还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好转,我一直在想怎么扭了一下脚就这么严重。
又过了几天后,我在家躺在炕上实在是无聊的不行了,有些想我的那几个伙伴,也不知他们都在干什么。我看家中无人,妈妈也许是出去串门去了,于是我决定溜出去找那几个伙伴玩去。我穿上鞋一颠一颠的来到院子里,外面的天气真好,空气是那样的清新,深吸一口全身上下格外的舒服,这几天差点把我憋死。
我从柴垛里找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细木棍,用它来当拐仗,拄着它往院外走去。脚脖子太疼每走一会就得休息一下,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又路过我之前的崴脚的那个灰堆,这次我肯定是从上面过不去了,只能绕着灰堆过。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感觉就像是妈妈平时用的擦脸油的味道。
这是哪来的香味,我一边闻一边四处寻找。我无意中看到了我只前扔掉的那半个白色的狐狸脑壳,而它其中一个眼框里长出一朵小白花,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花,很好看,我走过去用手把它摘了下来,花很香,刚才的香味就是它发出来的,我放在鼻子下使劲的闻了一下,太好闻了。我甚至有一种想吃掉它的冲动,而且都不会去计较它是从那个狐狸头壳里长出来的东西。我不自觉的用嘴咬下一片花瓣,轻轻的在嘴里嚼了一下,带着一丝的甜,很好吃。这花不但闻着香,吃起来也还是不错的,于是我把它全部放在嘴里几口就吃完了,满口的香气。
等我绕过灰堆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不远处围着很多人,那是五婆子的院门口。人们在院门口小声的议论着什么,难道是五婆子家又有什么事情了?我紧走几步凑上前去往院里看,院子里也很多人,我爸也在院子里,他正和村长他们在说着什么。就在我打算再往里凑凑时,突然有人在身后拽着我的耳朵往外拉我,这是谁呀,我扭头一看,正是我妈妈。她把我拉出人群,一脸不高兴的对我说“你怎么跑出来了,还不赶快回家,你的脚还没好你不知道吗?”
我嬉皮笑脸的对妈妈说“没事,我这就回家,妈妈,这五婆婆家怎么这么多人呀?又有什么事了?”
“小孩子,别问这些,回家去吧。”妈妈有些生气的说。
为了免受皮肉之苦,我还是听了妈妈的话转身往回家走,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好奇。我一边走一边还在不停的回头张望,又来到了刚才那个灰堆,我还是和以往一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然后又冲到坡下。在下坡时我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就是我的脚,之前我从家出来的时候脚脖子还疼的要命,而刚才我从灰堆那边跑到这边脚脖子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弯下腰把裤腿往上撩了起来,再看我的脚脖子,肿都消了。我又来回动了动,一点都不疼了,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不可能好的这么快,我仔细想了想我所经过的事情,从我吃了那朵花之后,我的脚好像就慢慢的不疼了,难道是那朵花?我再一想,五婆子不可能给我一些没有的东西,她也没必要逗我一个小孩玩。
我开始在灰堆四周寻找五婆子给我的那个狐狸头壳,也许它正如五婆子所说,有了它就可以治百病。可是我绕着灰堆走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真是奇怪,才多大一会工夫就不见了,也许是被狗叼走了。
我有些沮丧和后悔,但是转念一想,五婆子给了我两样东西,还有一样让我扔到了妈妈做针线的笸箩里,不知道还在不在了。于是我加紧时间,飞快的往家跑去。等回到家我就迫不及待的从针线笸箩里开始翻找着,终于看到那个小铜盒在最底下静静的躺着。
我的心也落地了,我拿起来放在耳边摇了摇,内里转来珠子铛铛的响声。接着我慢慢的解开红绳,打开铜盖,里面露出只前我见到的那个小珠子,我把它倒在了手掌心里,珠子是暗红色的,比我经常玩的玻璃弹球还小一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难道就是五婆子说的狐狸修炼的神丹?我对此还是比较好奇,用手拿起来在鼻子下闻了闻,一点也不香。用舌头添了添,没有什么味道。在牙齿上碰了碰,很硬,跟石头没太大的区别。听五婆子之前告诉我是辟邪的,也不知道这东西管不管用,反正这次是不能再把它弄丢了。我又把它放到小铜盒里盖好盖子,用红绳系住了把它戴到了脖子上面。
天很黑了,爸爸和妈妈才回家。我问他们五婆婆家的事,他们对我闭口不提,说是小孩不要多打听事。
第二天,爸爸妈妈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村长家,让我在家里看家,我也起来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们没办法就把我带上。来到村长家,屋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从那些人的交谈中,我就猜出是五婆婆子死了,但是怎么死的我并不清楚,他们只是说怎么和村里人安排五婆子的后事。
五婆子出殡那天,村里人都不让我们小孩子上前,说是容易让鬼把魂拽走。也许是吓唬我们,也许是真的。
我们那些小孩只能远远站在那,看着好些人抬着五婆子的棺材从她的院子里面出来,往后山的墓地走去,一路上人们不停的撒着纸钱。我和胡赖子一路小跑,在他们后面跟着,为了不被大人发现,我决定选了一条山路抄近道提前到他们前面等着。
我和胡赖子来到他们必经之路,我俩找了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树丛里隐藏起来静静等待着。隐约中我看到从墓地的方向也来了一队的人,全部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沿着路向我们这边走来。
我问胡赖子“哎,赖子,你看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好像不是咱们村的人吧?”
胡赖子抬起头向下四处张望,一会回头问我“铁蛋,你说的是哪的人?哪有人呀?”
我用手指了指远处墓地方向“那不是吗?有十来个呢。”
胡赖子顺着我指的方向瞅了半天,回头笑着对我说道“竟瞎说,我看你是看到鬼了吧。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听胡赖子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再仔细一看,果然与我平日看的东西不一样,有些模糊。我没有说话,等他们走近了,我才看到,果然不是人,我虽说看他们还是比较模糊,但是走近了他们的相貌还是比较清楚的。这怎么和我在五婆子家看到的那几个人穿戴是一样的,脸都是白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但是他们身后还跟着的几个人脸虽然是白的,嘴是却血红血红的,两腮也是红色的,身上穿着蓝花的衣服,看起来好像是女的。
他们走路的样子非常的不好看,手和腿不会打弯,都是直的,从我们前面走过就像是当兵的走正步一样,但是速度非常的快。而且每个人的屁股后面都有一跟很长的尾巴在地上拖着,就和我在五婆子家看到的那几个都长着一个像是狐狸尾巴样子的东西差不多。他们在地上撮着走,带起一阵灰土。
胡赖子在一旁推了我一下“哎,铁蛋,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反应过来,我知道胡赖子看不见,于是说“没,没什么。”
“嘿……”胡赖子小声的笑了一下,接着用手揉了揉眼睛骂道“他妈的,这么好的天还刮黄风。”
等这队人走过去好长时间,我才看到村长那一帮人抬着五婆子的棺材慢慢的从远处走了过来,而且我看到五婆子棺材上面坐满了刚才从这走过去的那些纸人,一个个脸向外,沿着棺材的的四周坐着,面无表情。
抬棺材的那几个壮小伙走着好像是有些吃力,但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抬的棺材上面有东西,因为他们跟本就看不到。但是因为抬棺材有规矩,不能半路放下,如果放下了,那就意味着死人的魂魄就回不能去阴间投胎了,只能变成孤魂野鬼了。所以这几个抬棺材的小伙子硬是撑着肩膀,慢慢的挪着步子。
村长在一旁也看出了有些不对劲,便连忙命人拿来事先准备好的黑狗血在棺材四周泼了些。我看到坐在棺材上的那个纸人好像对狗血非常的敏感,一个个从棺材上面跳了下来,躲的远远的,有一个不小心跳到了狗血上面,只见它浑身抖做一团,瞬间就化作一股清烟,被风吹的无影无踪了。
我当时吓的都是浑身一哆嗦,原来这狗血这么厉害。难怪人们都是用狗血来辟邪,看来这狗血还真的是挺管用的。
胡赖子在一旁小声的问我“哎,铁蛋,你抖什么呢?”
“没,没有。”这知道这一切胡赖子和村长他们跟本就看不见。
纸人下去了,棺材自然也就轻了,那些抬棺材的年轻人脚步又开始加快了。没一会就走到墓地了。
我和胡赖子还在他们后面悄悄的跟着,在离墓地不远的一处草坑里,我们又藏了起来,观察着墓地。
墓地里的五婆子那个坟坑早就挖好了,人们很顺利的就把她的棺材用绳子放进了坑里,收回绳子后,就开使准备往里面添土。
就在这时突然起了一阵狂风,风夹着树叶和黄土在坟地周围不停的打转。在场的人们都用手捂着口鼻,闭着双眼,把头尽量的往衣服里面缩着。
风刮到了棺材上面,变成了更大的旋风,风里若隐若现的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我仔细一看好像是个什么动物,只是转的太快看不太清楚,也感觉它更象一条狗,一条很大的狗,它在不停的转着圈。
猛然间我看到了它的头,顿时心里一惊,那明明是五婆子的头,长在一个雪白的大狐狸身上,不过她的头也在变化,越来越长,像狐狸头的样子一点一点的转变,每转一圈都会有很明显的变化。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刮过来一些纸钱也随着风一起旋转着,纸钱变的很大,像是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膨的一下竟然变成了一个个的纸人,每个纸人的表情都是面目狰狞的样子,伸手去抓五婆子。而五婆子变成狐狸后,好像是很怕它们,打着旋风向远处跑去,纸人也是紧紧的跟在后面追去。越来越远,直到看不到为止。
风过去了,刮了有一两分钟,但是我所看到的东西,那些人跟本就看不到,一切又都回归于平静,好像刚才那场风没有来过一样。
等埋完了棺材,村长把事先准备的纸钱四处扔了一些,又拿出一部分在五婆子坟前烧了。人们才碌碌絮絮的往村里走,我和胡赖子没有动,还在草丛的静静的等着人们走完了我们再走,要是被大人们看到肯定又要挨骂了。
人们三三两两边走边聊着,一会都走远了,我才抬起头四下看看还有没有人,刚准备爬起来,我又很快的趴了下来,胡赖子当时还没有来的及起来,看到我又趴了下来,他小声的问我“哎,铁蛋,是不是还有人没走呢?”
“小声点,有鬼。”我轻声的对胡赖子说。
胡赖子以为我在开完笑,但是看到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并且把身子整个都趴到了地上,他也有些相信我的话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小声的问我“鬼在哪呢?我想看看。”
我一脸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别说话。”
胡赖子不再说话了,只是歪着头瞪着一双小眼睛傻傻的看着我,好像对我说的话有一百二十个不信认,但又不得不信。看到他的样子,我差点有些忍不住想笑。
其实就在刚才我抬头要起来的一瞬间,我看到五婆子坟周围,有好些的人,个个面如死灰,穿着的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因为我与他们有些距离,看不清他们实际的长像,只看到他们一个争着从地上捡起一张张纸钱,然后往怀里揣。而这些钱都是村上他们给五婆子烧过的纸钱,只是颜色变的有些灰暗。反正凭我的经验就知道这都不是人,所以为了防止被他们发现我才又趴了下来。这样过了一会,我才又悄悄的抬起头向那些望去,一切又回归平静,什么都没有了,好像那些个鬼抢完钱都走了。就在我抬头望的时候,胡赖子也抬头向坟地上看去,一看什么都没有,他一个蹦高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铁蛋,哪有什么鬼,我就知道你在瞎说。”
胡赖子的举动下了我一跳,接着我就看到刚才那些个鬼不知从什么地上又冒了出来,他们好像注意到了我们,开始向我们这边走来,速度非常的快。而且有几个已经站到胡赖子的身后了,这次离的近了,我也看的更清楚了,一个个的长像真的是非常的可怕,就像是一个人全身腐烂的活死人。而我胸口戴着的五婆子只前给我的那个小盒子开始发出一阵阵的红光,里面的小珠子开始在里面四处乱蹦,好像是要出来的样子。那些鬼见到我胸口的东西,都有意的躲避着。
胡赖子也像也感到了有种不祥的感觉,因为大白天的他觉得混身上下冷飕飕的。但是他又看不到什么,只能从我惊讶的眼神中觉得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候地上无名的刮起一股黄风,在我们四周打着转,我看到那些个纸人出现在了风中,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我心想这个可完了,来了这么多,我和胡赖子今天看来是凶多吉少呀。
可是它们并没有冲我们来,而是在这些个死鬼当中来回的穿行,只要是被它们抓到的鬼魂,瞬间就被它们用爪子撕成几块扔到嘴里吃掉了,剩下的那些鬼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这举动把我也吓了一跳,看来它们不是来抓我们的。趁着混乱的时候,我拉着胡赖子就往回跑。胡赖子这次跑的比我都快,他虽然是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当时在我们周围刮的黄风就把他吓的够呛,他明白这里面准没有什么好事,见我一拉他跑,他跑的更快了,只恨自己少长两条腿。
两个人几乎没歇着就跑回了村里,我回头瞅瞅,什么都没有,看来它们没追上来,总算可以歇歇喘口气了,这会真是又累又渴,我们在村边的一片菜地里偷了两颗大白菜,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啃了起来。
胡赖子一边吃着一边问我“铁蛋,我敢肯定你一定能看见鬼,是不是?”
我愣了一下,心想胡赖子别看长的愣呼呼,傻呼呼的,心里面可明白着呢。谁让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决定告诉他真像,于是我点了点头问他“嗯,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当我傻呀,每次你看到鬼的时候,那神情、那眼神,都不一样,一看就不是装出来的。哎,你给我讲讲,那鬼究竟都长啥样子,到底吓人不?”
看到胡赖子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也不想骗他,就把我看到东西讲给他听。没想到他听的还挺入迷,对我一脸羡慕崇拜的样子。
听我讲完了,他还有些犹意未尽对我说道“铁蛋,你说咱俩都一样,一个脑袋两个胳膊,你能看到鬼,我咋就看不见呢,我真希望我也能看到,亲眼看看他们都长的啥样子那就好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如果你要是真的看到了,也许能把你吓死。”我说。
胡赖子一脸的不服,使劲的啃了一口白菜说“你竟瞎说,你说把我吓死,那你咋没吓子呢,再说我比你有力气,也比你个子高,我就不信了,你都没吓死,我就吓死了。”
“那好,等有机会我一定让你见见鬼,要时候你可别尿裤子就行。”
胡赖子听我这么一说,立马来了精神,扔掉手的吃剩的白菜,一把拉住我的手说“真的,铁蛋,那什么时候让我看看。”
我心想,我只是随便这么一说,没想他还当了真的,如果我能让他看到,我早就让他看了,何必等到现在。但是现在也不能扫他的兴,只能敷衍他几句“快,等有机会的。”
这把胡赖子乐的蹦起老高。
吃完白菜,也不渴了,也不饿了,我们站起身准备各自回家,路上胡赖子一会问这,一会问那,不知不觉路过五婆子家门口。胡赖子这时问了我一句“铁蛋,你说那些纸人去追变成狐狸的五婆子,追上了没有?它们那么厉害连鬼都能吃,它们会把五婆子吃了吗?”
看到五婆家外面的大栅栏门用铁链锁着,院内空空荡荡,不由的心里一阵凄凉。我对胡赖子说道“不知道,也许不会吧,因为五婆子为咱们村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应该不会。再说那些个纸人只吃恶鬼,不会吃好人的。”
我心里也默默的希望五婆子能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