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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鬼搭车 ...


  •   我上高三那一年,我们村的胡赖子到县城考了个驾照,然后家里凑了些钱给他卖了一辆二手面包车,从此他就开始了他的出租车生涯。胡赖子并不在县城跑车,而是跑县城到我们村的专线,白天从村子拉上人来到县城,下午再返回去,那时候这个生意在我们小县城也算是新兴行业,干的人不多,所以胡赖子的收入还算是比较稳定,每个月算下来挣的钱比上班挣死工资的人可是高多了。
      平常的时候家里给我稍点东西都是他给我送到学校。要是赶上星期六,我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去胡赖子那个专门拉客的百货商场门口找他,胡赖子跑车很是着调,几乎每次我去他都在那,并且没事的时候把他的那辆破车擦的铮亮。
      我坐他的车和他一起回我们村,在家住上一夜,第二天再坐上他的车把我拉到县城,还不会耽误我星期一上课。
      每次胡赖子都好像知道我到来,他总是给我买些吃的和饮料,还把车前面副驾驶的座位给我留着,一路上我们连吃带喝带聊天的,不知不觉很快就到家了。
      在一次回家的路上我们两个聊天,胡赖子说他打算过一段时间想换一辆车,说他现在开的这个车毕竟年头有些长了,总是有一些小毛病,经常因为修车耽误他很多的生意,而且光修车费一年下来也不少钱。他还说他最近刚看了一辆比现在这辆还要好的面包车,年头也短,车的整体性能都不错,最关键的一点是价格比同年份的车还要便宜。
      我当然同意他的想法了,既然比这辆车还要好,价格还便宜,不但省了修车费,还不会耽误他挣钱,多好的事。
      也就是过了十来天的时间,胡赖子就来学校找我,说是让我去学校外面看看他刚买的车,我高兴的跟着胡赖子来到学校门口,才出校门就见一辆崭新的红色面包车等在大门旁边,这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这几乎就是一辆新车,外表车漆通红铮亮,尤其是车里面的内饰更是崭新,还能闻到一股新车的塑料味道,每个车座上还都套着一个金丝绒的车座套,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这是新车。
      我坐到车上不停的摸摸这摸摸那,哪都是干干净净的,而且车座坐上去也是非常的舒服,不像是他原来的那辆车的车座,往进一坐就像是坐到坑里面一样。胡赖子在一旁眦个大牙看顾着我乐着。
      接着胡赖子开车拉着我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圈,车的发动机声音非常的小,坐在车里面感觉车内很安静,不像他原来的车噪声那么大。
      我问胡赖子花了多少钱?胡赖子很神秘的告诉我:“是我拿我原来的那些辆车换的,又给对方加了些钱,也没有补多少钱,总共下来比从其它地方看的同等年份和车况的车便宜太多了”。
      “那你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那为什么那个人会卖的那么便宜呢?不会是偷的吧?”我问他。
      胡赖子跟我解释:“我当时也是认为这个车太便宜了,就怕这车是那个人偷来的,结果那个卖车的人还给我看了他的身份证,上面的车主姓名和行车证上登记的一样,这还是一手车呢,那个人说是他着急用钱,所以才这么便宜就卖了。”
      我听胡赖子这么说,就更觉得不对了,如果那个人着急用钱,为什么这么便宜不卖给那些能给了现金的人,而偏偏还要跟胡赖子换那个旧车呢?
      我把我的想法和胡赖子说了,胡赖子想了想也认为我说的对,但是他还是不太清楚为什么那个人会这么便宜卖给他。
      不过胡赖子也跟我说,这辆车已经去车管所过户给他了,这说明这辆绝对不是偷的,如果是偷的车管所也不可能给过户,至于为什么这么便宜那也许真的是车主着急用钱不想要了,再也许是其它原因,反正是不管他了。
      又一个星期六的中午,我又去百货商场附近找胡赖子,发现胡赖子不在,一般这个时间他都在,不可能这么早就回村,不过也许今天人多客满了,所以先走了,这种可能也是有的。我无聊的又走回到学校。
      第二天星期日,我早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又来到老地方等他,心想这次他怎么也该来了吧,按正常时间来说,他一般都是这个时间到,前后差不了半个小时。可是我等到了中午也没有见到胡赖子的身影,我的肚子也有些饿了,打算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吃店准备吃些东西,然后就回学校,因为我下午回学校还有一些事情。
      可是就在我打算要去吃饭的时候,正巧碰到我们村的一个人,他是我们同学刘柱他爸,说是来县城给他们家的商店进货的,我就问他:“刘叔,你是坐胡赖子的车来的吗,怎么两天都没有见到他了,难道胡赖子停车的地方又换了?”
      刘柱他爸对我说道:“停车的地方没有换,只是赖子有好几天都不跑车了,听说他最近生病了,现在村里的人来县城只能到村南的土公路上座小客车了,虽说价钱差不多,但是不如赖子的车方便,赖子的车不但能捎东西,还能把我们送到家,尤其是像我这样的,每次进货都很多,现在还得让你姨提前赶驴车到公路口等我。坐惯他的车了,他这一病还真是不方便了,也不知道胡赖子什么时候病能好。”
      “那胡赖子得的是什么病?”我又问。
      “啊,这个具体是什么病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问题不大,那后生身体结实着呢。”
      和刘柱那爸告别后我也没有心思去吃饭了,虽说我和胡赖子之间不是亲兄弟,但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在感情上面也胜似亲兄弟了,别看平常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但是他这一病我还总是觉得心里不好受。
      后来的几天我还在中午休息的时间跑去百货商场附近找他,但是他一直都没出现,如果是感冒之类的小毛病这么多天了也早就该好了,难道胡赖子得了什么大病?
      有些事情就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星期五的下午胡赖子突然来学校找我,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时,我以为我的眼睛出现了问题。我跟胡赖子最多也就是一个多星期没有见面了,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两个眼眶都陷下去了。这和我平时所见到的那个壮壮的有些微胖的胡赖子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有些惊讶的问他:“赖子,你最近怎么了,我去了好几辆你停车的地方,也没找到你,我听人说你病了,是有这么回事吗?”
      胡赖子一脸无精打彩的样子,对我说道:“我就是生病了,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本打算换了车好好跑车呢,可是才跑了几天,我就浑身不舒服,老是犯困,有几次开车差点出事。我以为是这些时间累着了,在家养几天就好,可是也总是不见好,反而脑袋总是迷迷糊糊的,也不想吃饭。没办法我这不是来县城的医院看看。”
      “那医生怎么说呢?”
      “我早上来的,一上午把检查都做了,这不是下午去医院拿了结果,医生说没什么毛病,就是有些神经衰弱,给开了一些的药。”
      下午我跟胡赖子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吃饭的时候,胡赖子和我说了他身边最近发生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说他买上车的第二天,他从县城拉几个村里的人回村,可是到地方的时候,那几个人都下车了,他发现在他的车后面还有一包东西,是用一个很旧的布兜子包着的,也许是村里人落下的,他想估计一会就会有人来他们家拿来。
      可是到了第二天也没有人来拿,于是他就把布兜子打开,里面的是些纸钱,是那些给死人烧的纸钱,他也觉得挺晦气,但是想想也许是本村谁买的,所以也就没有扔掉,又把它包好了放在车座底下,结果第二天晚上拉客人回村的时候,有些晚了,等他把人都送完准备回家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发现车上竟然还坐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妇女,面色惨白,一点表情也没有。也不知这个妇女是什么时候上到车上的。刚才明明最后一个客人都送完了。
      胡赖子连忙把车站住了,他回头问那个妇女是什么时候上的车,因为胡赖子每次是按人头收费的,每次车里坐几个人就收几个人的钱,胡赖子从县城开车之前也并没有看到这个妇女上车,看她不像是本村的人,于是胡赖子就问她:“你从哪上的车,刚才怎么没注意到你,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那个妇女什么都没有说话,只是拉开车门下车去了。胡赖子也赶紧下车跑过去,他想问一问这个妇女如果是来这个村子找人的,他可以送她过去。
      当胡赖子刚从车前跑到那个妇女近前的时候,那个妇女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五十元钱递到他手里,嘴里冷冷的说:“给你的钱。”说完转身就走了。
      胡赖子接过钱看了看,说道:“用不了这么多,十块钱就够了。”说着他就从身上掏出一些钱准备找给那个妇女,因为在那个年代,九几年的时候,车费十元钱就够了,跟本用不了这么多钱,这都赶上胡赖子一天的纯收入了。
      当胡赖子把钱数好后,他才发现那个妇女早就走远了,可是胡赖子眼尖,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妇女手里拿的布包了,和他车上那个没人要的布包一样。他一下窜到车上,来到车子最后一排的座下面,一看果然那个布包没有了。等胡赖子打算开车去追上去问一问时,那个妇女早就没影了。
      晚上的时候,胡赖子在家里数钱,他发现有一张五十元的钱是一张冥币,也就是给死人烧的那个钱,上面还印着玉皇大帝。这下子把胡赖子死的够呛,是谁和他开这种玩笑,这是多么不吉利的事情,他把那个冥币在手里团团扔在一旁的纸篓里。
      当胡赖子把钱数完后,他发现少了五十元,而现有的钱几乎都是十元一张的,五元一张的,和一堆一元的,唯独没有五十一张的,也就是说缺少那个妇女给的五十元整钱。可是胡赖子再去看那个纸篓时,他惊出一身汗。因为他看到刚才被他揉成一团的五十元冥币,竟然平整整的躺在纸篓里。
      胡赖子联想到那个妇女,从一开始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的车里,又把那个装着冥币的布包拿走,还给了他一张死人钱,并且这个妇女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越想越害怕,不由的跑过去把放在纸篓里的那张钱拿出来,来到院子用火柴点着烧了。
      后半夜胡赖子就做恶梦了,他梦到那个妇女来找他,说是第二天还要坐他的车走,并且还留下了五十元钱作为车费,说是多的就不用找了。
      可是第二天胡赖子早晨起来后,他还真的发现一张与昨晚烧掉的一模一样的五十元纸钱放在他那一堆昨晚数好的钱上面。胡赖子还真的有些害怕了,有些事情还真是解释不了,难道昨天是遇到鬼了。
      一夜没有睡好觉,有些精神不太好,胡赖子强打着精神到村子里拉上几个人就往县城里赶,因为车上拉着几个同村的人,也就不是那么害怕了,他不时的从后视镜向后看,除了本村的那几个人并没有看到那个妇女。
      但是到了晚上他又做了同样的梦,醒来惊出一身的冷汗。第二天他开车的时候有好几次差点出事,他又想起了晚上做的梦,也许那个梦是真的,所以胡赖子也怕再遇上鬼搭车,干脆先停几天车再说吧。
      就这样胡赖子一连停了好几天的车,车是没有跑,可是胡赖子还真的是病了,浑身上下没劲,一闭眼就想起那个妇女和那张纸钱,还有那个要搭车的恶梦。
      这一病就是好些天,吃了不少的药也没见好,在家里人的要求下,他才再次开上车拉上几个本村的人去县城,到了县城他把人送到地方后就去医院看病,结果还没有查出什么大毛病,也许就是心理作用吧。
      不过胡赖子跟我讲的这些,我到是有一些疑惑,如果他讲的这个事是真的,那么那个妇女为什么会缠着胡赖子呢,还是要搭车去我们村子,她去我们村子里又找谁呢?
      又一个星期六,我还是和以往一样,来到百货商场门口找胡赖子,如果他在的话我就搭他的车回家。
      快走到他平时停车的地方时,远远的看到他的车正停在那里,他的车比其它的车颜色要刺眼的多,猩红猩红的。
      来到近前,他正懒懒的躺在车上睡觉,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在擦车。我推醒胡赖子,他见我来了,懒懒的抬头瞅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是笑的那么勉强。他瘦了很多,两眼深陷,脸色发白,好像是刚刚得了一场大病。
      下午拉上几个村里人后我们就往村里走,路上胡赖子不停的打着哈欠,像是有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我坐在他旁边全神贯注的看着前面的路,心里总是有一种预感,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开着,开着就觉得车里有点异味,有点类似鱼和海鲜腐烂的腥臭的味道,我在车里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就把窗户摇下来忍不住说了一句:“赖子,你这车上有人拉海鲜了,怎么这么大一股腥臭啊?”
      胡赖子使劲闻了闻说道:“没有什么味道呀。”
      接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其它那几个坐车人的说道:“你们有谁带海鲜了?”村民摆手示意没有,都说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我想估计是我的鼻子出了问题,胡赖子继续开着车。说来也古怪,这时候我又闻到了那股子臭的味道,我又往后座一看,总共坐了四个人,都是我们村的人,我都认识,他们不可能说慌。但是我发现车的地板上有很多散落的冥币。
      然后我赶紧叫胡赖子停车。车停下来后,我下车打开后门,再看车的地板上什么都没有,而且刚才闻到的那个味道一下子就没有了,难道是我眼花了?
      胡赖子笑我,说我一路上总是大惊小怪的。车又继续开了起来,也不知道开了多久,路途上我一直盯着窗外,就在这时,可怕的一幕出现了,我从我的倒车镜里看见一个白衣服的女人正坐在我们的车里面,我回头一看,还是我们村里那四个人,可是我从倒车镜就能看到那个白衣女人,难道她会隐身。
      我又把胡赖子车内的后视镜用手掰过来,从后视镜内也看到了那个穿白衣的女人,他正和我对视,吓的我大叫一声。
      胡赖子赶快把车停了下来,问我怎么了?我明白他这个车肯定是有问题,但是车上还有几个村民,如果我说出来一定会吓到他们,这样对胡赖子也不利。更何况我们车上这么多人那个白衣女人都不怕,那一定是个厉鬼,所以还是少惹为妙。
      我只能闭上眼睛摇摇头说:“没事,有点头痛。”其实心里早就打起了鼓。
      胡赖子的车进到村里,我再从后视镜看车后面坐着的人,除了那四个村民,那个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等胡赖子把那几个村民送回家后,他就拉上我去他家,可是刚到他家门前,就看到一辆警车他家门口停着。
      胡赖子有些纳闷的对我说道:“这怎么还有警车呢?难道我家里有什么事了或者是来亲戚了?”
      我还开玩笑的说:“赖子,你们家关系挺广,还有公安的亲戚呢?”
      等我们俩进到屋里后,胡赖子家已经有四名警察正在屋内,家里胡赖子他爸妈还有好几个窜门的邻居也都在。
      警察同志先是和胡赖子打了个招乎,然后把他叫到另外的一个房间,跟他讲了一些话,具体讲了什么我们也没听清,最后看到胡赖子领着那四个警察来到外面他停的那辆车那里,胡赖子打开所有的车门,公安局的那几个人把车座上面所有的车座套都摘了下来,在一个车座上发现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又把车地板上面的地毯卷了起来,还在车坐下面的地板上也发现一大滩干了的血迹,警察在取样后还拍了照片。
      最后警察还把胡赖子的车给开走了,还让胡赖子跟着回去一趟去做个调查。
      等警察和胡赖子走后,我们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但是谁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甚至我们村里有些人还谣传说是胡赖子杀人了。
      没想到第二天胡赖子就被警察送了回来,我问胡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胡赖子才心有余悸的告诉我们,说是他买的这个车发生过命案,而且卖给他车的那个男人已经被警察抓了起来。
      胡赖子还听警察说卖给他这个车的那个男人,平时也是好吃懒做,又爱赌博,后来听别人说跑车挣钱,那人就借钱买了这辆车,但是又不愿意下辛苦,每天几乎都泡在赌场里,所以只能看别人挣钱,自已却挣不上。而买车的钱又是借的,那些借给他钱的人总是让那男人还钱,所以那个男人就萌生了抢钱的想法。
      一天夜里,那个人拉了一个女人,那女的拿了一个布包,说是去医院。在聊天的进程中,他知道那女的是给她孩子看病,孩子现在住院,医院让那女的再交钱。所以那个女的到村里面借上钱连夜坐那个男人的车往医院去。
      那个人也注意到那个女的抱着的布包鼓鼓的,心想里面一定有很多的钱,于是他就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车,从后门上去抢那女人的钱,结果那女人大叫救命,他害怕被别人发现,就用刀子捅了她几刀,结果把那个女人给捅死了,为了掩人耳目,他找了个地方把尸体埋了,然后把车子洗了,又换了一幅新的车座套和地板,但是又怕事情败露,所以就把他的车低价卖了,而买车的正是胡赖子。
      而且警察找到那个女人埋尸的地点正是离我们村不远的山沟里,难怪我上次一到这里就看到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坐在车里,我闻到的那个味道也许就是车里的血腥味。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警察是怎么破的案我们也不清楚,总之是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了。
      后来再见到胡赖子,他跟我说,他原来的那辆旧的面包车,警察已经还给他了,不过他又转手卖了,他说他经历过这件事以后也不想在跑车了。具体是为什么,我们也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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