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渊》黎豆

4、第 4 章

　　“小璟！小璟！”苏璟刚一进门便看到了一脸惊慌失措的许芝芝向自己飞奔而来，一把抱住了自己，身体却仍然止不住的颤抖。
　　“芝芝，没事的，没事的。”苏璟搂住芝芝轻轻拍打着，余光扫到了粉色的裙角似乎有一点血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于小天烦躁的看向场内围在一起的一群人。
　　其实也不用问便是一目了然的，原先亮如白昼的大厅灯光黯淡了不少，屋顶巨大的水晶灯从原来的的位置上消失了，空气中传来着淡淡的血腥味。
　　“小天，你先别过去。”于小天看着柏易一脸苍白的走了过来，大厅里一些保镖在维持着秩序，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度的不好看，顿时觉得事情可能不小。
　　“已经报警了，小天你和苏璟在这里休息一下，剩下的他们来处理。”柏易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聚集的地方，不由得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柏易，你没事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小天的脸色一时间也变得非常不好看。
　　“血……小璟，呜呜……是血……”许芝芝抱着苏璟断断续续的呜咽着，柏易看了看两人，又看到于小天一脸难看，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和于小天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小天你先去看一下吧，不要慌，让警察来处理。”
　　“行，你先照顾一下小璟和芝芝，这边我来处理。”
　　于小天没有想到是这样一副场景，巨大的水晶吊灯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在地面上变得支离破碎，但似乎是不甘心，碎片还在粘稠的血液里闪着五彩的光芒。
　　血泊之中躺着似乎还有一个人形，已经没了动静，在水晶反射的光芒之中显得狰狞无比。周围到处是呜咽啜泣之声，似乎形成了一个怪圈包围着他。
　　于小天没有看清那是否还是一个人了，血液不要命似的往外流，于小天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血可以流这么多。
　　哪怕是事先有了心理准备，于小天仍然觉得眼前的血恍的他有些眩晕，胃里有点翻涌却因为什么都没有吃只能无助的抽痛。
　　恍惚中，救护车的嗡鸣传入耳中，于小天看到一群人将血泊中的人带走，又有警笛嗡鸣接憧而至。
　　一瞬间，于小天却只觉得，还好小璟没事，也没有看到这些。

　　这边柏易轻声安慰着苏璟和许芝芝，许芝芝仍然在靠着苏璟忍不住的小声哭泣，柏易则温和的和苏璟说着事情经过。
　　于小天和苏璟出去之后，大家依旧在各玩各的，三五个一群的在闲聊或者热闹的起哄。
　　柏易问苏璟是否记得有个男生来和她搭讪的事了。
　　苏璟自然记得。
　　苏璟顺着于小天过去的方向看过去，眼底一片冷漠。
　　她大约猜得到是那个男生的。
　　当时没有任何的异常，除了那个男生因为搭讪了苏璟却又什么都不敢说的懦弱而有点被孤立，独自的拿着饮料站在水晶灯下面。
　　柏易记得，似乎灯光闪烁了一下，事情就突然发生了。
　　没有人反应的过来，而当时的许芝芝见那个男生似乎有点可怜正准备上去说几句话，巨大的水晶灯陡然从屋顶上落下，伴随着哗啦啦的碎裂的声音，碎片割伤了站的较近的人，也淹没了站在灯下的那个男生，所有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血腥味就弥漫了整个大厅，除了许芝芝。
　　许芝芝那时正看向那个男生，直到鲜血溅了过去。
　　他不该死的，苏璟心想。

　　事情是一场意外。
　　不可否认的彻彻底底的意外。
　　对于一群高中生来说，看着生命在自己眼前逐渐消逝的感觉并不好受，也没人有愿意多一份这样的经历。
　　受伤的人最后并没有死亡，却必须终生躺在病床上再也醒不过来。
　　于小天曾经很期待他今年的生日。
　　他想过很多场景，他向苏璟告白，被苏璟拒绝，说不定还能和苏璟成为朋友，他会保护着苏璟，仍然可以嘻嘻闹闹的过着日常，成为苏璟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那一份；或者被苏璟接受，他和苏璟必然会很幸福，会携手走在校园的大大小小的路上，会有人嫉妒的发疯，会有人羡慕的发狂。
　　然而，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副场景。哪怕残留的痕迹已经被打扫的再也看不见踪影，每每路过那里，他仿佛仍然能看到那个人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下的血液汇聚成一滩，逐渐浸没他的双脚。
　　他可没有想过会收到这样的“生日礼物”。

　　聚会上去了很多人，总是瞒不住的，于小天生日聚会上出了事的消息不胫而走。
　　许芝芝和于小天请了假，没有来上学，参加了聚会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不安与惶恐。许芝芝似乎是受了一定的精神刺激不得不留院察看一段时间，而于小天则需要在处理这些事情上花上一定的时间，让班上的人欣慰的是，苏璟倒是一如既往的出现在了教室。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生日聚会有着这样的发展，人们对于于小天的遭遇有点唏嘘不已。
　　班上的人们有的安慰着苏璟，有的旁敲侧击的问着于小天的情况。
　　苏璟温和的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眼中的笑意却不能达到心底。
　　出事的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男生，连出事后留给人们的八卦都是他最后向苏璟搭讪的那一句话，人们并不会关心他的死活，甚至依旧在背后胡编乱造一些所谓的“真相”。
　　看吧，就是这样。苏璟冷漠的看着面前的黑板。
　　有时候苏璟想，人心究竟是怎样的呢，是不是和面前这块黑板一样冰冷。
　　放学之后苏璟去看望了许芝芝，似乎已经明显好多了。
　　从许芝芝病房里出来，扫了一眼那个受伤的男生的病房，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人的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

　　时间总是会湮没一切，不论发生了什么，高中的课程仍然都会继续，许芝芝和于小天不在苏璟身边，仍然会有人前仆后继的赶上来。
　　更何况经历了于小天生日聚会的这样的事，总有些人觉得于小天和苏璟已经完了。
　　而天仙妹妹的话题，只要苏璟存在一天，就永远不会落下。
　　放学的路上，课间的休息，仍然不时有人挑战着去追求苏璟，年少轻狂，总有人不顾一切，莽撞冲动。
　　苏璟所做的，依然是笑着拒绝那一个个追求者。
　　只凭借一副皮囊，就说什么喜欢，苏璟只觉得无比可笑。
　　事情有些不对是苏璟在有一次回家的发现的，嗒嗒嗒嗒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说实在的苏璟很难不发现这个问题。
　　如果一次两次是偶然，那么连续的出现必然不是巧合了。
　　苏璟知道，自己家楼下一直有个人影徘徊不离去，穿着学校的校服，是个高大的男生。
　　不过要是说更近一步，却什么也没有做。
　　苏璟瞥了一眼楼下的男生，一脸漠然的拉上了窗帘。
　　黑暗的室内，手机的灯光打在苏璟的脸上，显得有些惨白。苏璟默默的翻找着通讯录，终于在下面的地方找到了目标。
　　赵岑。高二（3）班的班长，同时也是学生会的会长，总是一脸正义的样子。
　　有人跟踪我。苏璟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照片模糊的不成样子，隐隐约约是一个人站在楼下。
　　发完消息，苏璟正准备躺下休息，却听到手机迅速的震动了一下。
　　赵岑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你现在在家吗？你注意一点，把门锁好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家，最近发现身后似乎一直有人，已经好几次看到他在楼下了。
　　你注意安全，现在还在吗，如果有什么问题立即报警。
　　苏璟坐在床上，看着赵岑发过来的消息，却并没有再去看一眼的意思。
　　不在了，谢谢你。
　　赵岑的消息没有再次回过来，苏璟也懒得去管些别的什么，她躺在床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制着一般一动不动。
　　苏璟轻笑了一声，以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晚安，变闭上了双眼。轻风不小心吹开了窗帘的一角，渗漏一丝光亮进来却立即又合上了。
　　张初武在楼下依恋的看着苏璟房间的窗户合得严丝合缝，一股阴冷的风悄悄地从他身边擦过，却没有引起他丝毫注意。
　　终于在确认苏璟没有丝毫动静之后，张初武也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里。

　　张初武回到了家里，醉酒的父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屋子酒臭味。他打开卧室的房间，里面却是贴满了各式各样的苏璟的照片，或是在认真学习，又或是在奔跑欢笑，甚至有苏璟和于小天站在一起的照片被裁的只剩下苏璟的那一边。
　　张初武打开手机相册里刚拍的照片，轻柔的抚摸着手机屏幕，不由得流露痴迷的目光。
　　真好啊。
　　张初武觉得，这可能是他唯一身心能够放松的地方。
　　苏璟的存在，是照亮他黑暗的世界的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