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轮回》孟婆喝汤

4、少爷与保镖 千斯如的身

　　众人还在吵吵嚷嚷，没有人注意到这变化。
　　千斯如痛苦的表情落入了罗笙的眼中，他离千斯如最近，可他第一次见到别人这个样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在那里，连上前扶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眼看着千斯如就要支撑不住倒下去。
　　“少爷！”突然，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又犯病了？车刚送去清洗……”
　　顾衍十分着急，他只不过是离开了少爷身边一小会儿，没想到就犯病了。这个时段堵车很严重，让方原把车开回来估计也需要一段时间……
　　“先去……洗手间……”
　　千斯如艰难地从薄唇挤出五个字，示意顾衍先带他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他此刻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股腥甜就快压不住了。
　　“好、好！”向来冷静的顾衍也失了主意，只能先听从少爷的安排，扶着痛苦忍耐的千斯如，向人群外走去。
　　大概是千斯如的样子的确有些吓人，周围的粉丝停止了和杜家兄妹的争吵，都自觉为他让出了一条道，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一大群人的静谧和酒吧内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家都一副想要上前帮忙，却又不敢的样子。
　　罗笙、杜家兄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人都有些懵。牛逼哄哄的千斯如大大竟然是个病秧子？网上的个人资料怎么没有写？
　　“听说千会长最近身体不好，所以很久都没来学校了。”
　　“不是前篮球队队长吗？还身体不好？”
　　“所以说是‘前’！学长大二的时候就退出篮球队了。”小女生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她今年刚上大一，对没能见到千斯如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指挥若定的潇洒英姿深感遗憾，为何自己不早生两年呢？
　　“希望千会长长命百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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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笙翻着白眼，听着这些脑残粉的胡言乱语。
　　他今天其实就想问问那幅画的事情，没想到竟然会因为千斯如的一双眼睛就忘记自己的目的。难道他也是颜狗？不会啊，学校里那么多长得好看的妹子朝他抛媚眼，他也从来没有一丝丝心动、冲动或者悸动的感觉，一直以为自己从小缺爱，晚熟，所以这方面还没开窍，但今天是怎么回事？那双如无波死潭的眼睛，他竟然会觉得有些……美？
　　罗笙打了一个寒颤，旁边的杜力以为他冷，转头看了看墙角的空调，温度正好啊……
　　千斯如离去后，人群识相的慢慢散开，没有人去追着询问他的情况，主要是不敢，因为刚刚那个黑衣保镖，长相及其凶狠，光头，墨镜，鼻环……就连那几个脑残粉也只是一脸失望地走开，不敢偷偷摸摸地跟上去。
　　“怎么办？”
　　杜莉莉有些茫然，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罗笙，跟她赶走妖艳贱货时的嚣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他。”罗笙皱了眉。
　　今天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杜力可是用了家传古画作为诱饵，才引来千斯如这条大鱼上钩，否则以他的性子和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不会想要出门半步。
　　“哼！是时候展现我真正的技术了！”杜力这个二货一甩头发，浓浓的眉毛一抖一抖。
　　罗笙看看他，再看看姿容俏丽的杜莉莉，心里腹诽：这货怕真是杜家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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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着暂停使用提示牌的男士洗手间里。
　　“呕……”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传了出来。
　　千斯如吐出不知道第几口鲜血，顿时觉得胸口舒服了许多，但是随之而来的无力虚脱瞬间碾压了他的所有感官。
　　顾衍在一旁扶着他，帮他拧开了水龙头，然后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纸巾。
　　“哗哗……”
　　清水将洗手池里的腥红冲进了下水道，但是空气中的腥甜味道还有一丝未曾散去。
　　“少爷，你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墨镜挡住了顾衍的双眼，但是语气里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没事，咳咳，我已经习惯了。”
　　千斯如站起身，疲惫的闭着眼，嘴角还残留着血丝，痛苦已经渐渐消散。他的确已经习惯了，这两年身体状况一直在走下坡路，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跌进死亡的深渊。
　　接过顾衍手中的纸巾，擦掉嘴角的血迹，千斯如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少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我们……”
　　“你们干什么呢？说悄悄话？嗝！”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顾衍。
　　二人回头看去，不知何时，杜力闯进了洗手间。
　　“你们两个……不乖哦！”杜力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泛着醉鬼特有的粉红光泽，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摆。
　　顾衍皱眉，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出去！”
　　“他就是杜力，咳，古画的藏家。”千斯如解释道。
　　“你叫我出去？嗝！我是谁……你知不知道？今晚上全场，由我杜公子……买、买单！你叫我出去？！”
　　杜力其实根本没喝多少酒，只不过进来之前猛灌了一口，然后把酒洒在自己身上，最后让老妹儿在脸上扑了大量腮红而已。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杜力在杜家磨练出来的绝佳演技，此刻着实派上了用场。
　　“你给我出去！”顾衍没了耐心，跟醉鬼讲道理，不如对牛弹琴。也不能用暴力，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少爷身边，还是不要多惹事端的好。
　　他伸手去推杜力，杜力却顺势往下一倒，碰瓷儿道。
　　“上个厕所也要冒着生命危险吗？打人啦！救命啊！”杜力躺在地上哇哇大叫，四肢还很配合地上下摆动着，醉鬼嘛，干出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反正现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你给我起来！”
　　“我不！”
　　“少爷，要不我们走吧。”顾衍觉得再跟这个人纠缠下去也没意义，就打算先护着千斯如离开。
　　“走？我也要走！你带我走！”杜力一听他们要走，连忙从地上坐起来，一把抱住了顾衍的大腿。
　　顾衍被他的这一举动惊呆了，怔在当场。他当保镖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家伙，如果他不是一个醉鬼，还拥有少爷十分看重的那幅古画，他一定将他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要不……你先把他带出去，交给他的朋友，我在这里等你。”千斯如见杜力怎么都不肯放手的样子，提议道。
　　他现在也没力气独自走出去，于是在洗手台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还好，能有个休息的地方。
　　顾衍想了想，只能这样了。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先把这个王八蛋解决了再说。”
　　“王八蛋”三个字，顾衍是咬着牙说的，那语气里的杀意让杜力打了一个激灵。
　　阿笙啊……我可是为了你，不仅扔了面子，现在连小命都要不保了啊……回头你要把小姐姐们塞给你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号都给我哟！
　　杜力一脸悲壮，紧紧地抱着顾衍的大腿，被他一瘸一拐地带出了厕所，门关上的刹那，千斯如还能听见顾衍的声音：“你给我等着……”
　　洗手间内霎时恢复了宁静，千斯如沉沉吐出一口气，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早知道会发病，他今天就不出门了。
　　这时，门突然开了。
　　千斯如没有睁眼，以为是顾衍。
　　“这么快？那我们走吧。”千斯如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抬头，却看见了罗笙。
　　罗笙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脸色好像比刚刚更苍白了些，难道他真的有什么隐疾？当真是天妒英才啊！
　　千斯如比罗笙高一个头，而且从小生活条件优渥，又自律，爱运动，所以他的身材是顶号的，宽阔的肩膀，比例适中的腰身，还有那双大长腿……罗笙有些自惭形秽，他六岁开始生活在孤儿院，饱一顿饥一顿，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营养不营养？他还差四厘米才到一八零，连杜力都比他高一点，而且天生骨架小，站在千斯如面前……简直不忍直视。
　　“你……”千斯如皱起了眉毛。
　　怎么回事？顾衍一走，这个叫罗笙的就进来了，难道刚刚那场闹剧是调虎离山？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学长你好，我是罗笙，金融系大二。”罗笙有些局促，看着千斯如怀疑的眼神，突然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好吧？
　　“杜力说你想找我……”
　　“我找学长，是有一个问题想请教。”罗笙连忙打断千斯如的话，现在可不是提起杜力的时候，那个保镖说不定就快回来了。刚刚他躲在卫生间门口附近，亲眼瞧见杜力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保镖的腿上被带了出来，两人走过时，杜力还朝他猛眨眼，使劲朝着厕所的方向努嘴。
　　看着骂骂咧咧的保镖背影，罗笙心中默念：好兄弟，有今生有来世！
　　“什么问题？”千斯如的表情恢复了淡漠和疏离。
　　“就是学长的那幅画，《终结》，画里的内容，学长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还是在梦里梦到过？”罗笙一脸期待地看向千斯如。
　　那个梦境，已经纠缠了他多年，每次自己被那只苍白的手掐得快窒息的时候，就会突然醒过来。明明是场梦，可那感觉却如此真实。他原以为是自己心理有什么问题，特意去看了心理医生，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内心世界十分健康。可是那个梦依然会如期而至，出现的频率已经从每月三次，变成了每周至少两次。直到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那幅《终结》，罗笙觉得，也许能从千斯如这里找到问题的答案。
　　“《终结》？”千斯如再次皱起眉头。
　　那幅画他记得，那是他所有画作中最不起眼的一幅，当初创作的时候，就是突然有了灵感，不知不觉就画出来了，跟他平时画画时候的状态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罗笙会这么问？梦境又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梦境……唔……”千斯如正想说那只是随便画的，突然，胸中的热浪再一次翻滚起来，而且比之前那次还要汹涌。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就要朝一旁倒去，罗笙赶紧上前搀扶。
　　“学长？！”
　　顿时，一股幽香飘进了千斯如的鼻腔，翻滚的胸腔和剧痛的大脑，似乎突然受到了安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