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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持剑斩风云妙手回春 ...

  •   “许释!你终于来了,比赛都开始好久了。”同学伸手招呼他,“下雨了?你头发上是水还是汗?”

      “没下雨,是汗。刚才路上堵车,我是中途下车之后跑过来的。”许释穿过人群,来到同学帮忙占好的位置边上。

      “你对击剑也有兴趣?”同学问道。

      “啊?还好。”许释的手不安地在后颈部摩挲了一会。

      “哇啊啊啊啊!”

      “好帅啊啊啊啊!”

      “我的天哪!学长太帅了!”

      张至善穿戴着击剑服,面上还带着面罩,但是当许释随着那些女生们的尖叫声看过去时,还是一眼就认出他的身型来。让许释有些惊讶的是,张至善这个左撇子,居然是使的右手剑。

      旁边一个学妹一直在对着张至善犯花痴,许释本来只是略微拉开些距离,但是听到她喊:“学长拿花剑的样子好帅啊!”实在忍不住了,出言纠正道:“张至善参加的是佩剑比赛。他拿的是佩剑。”

      学妹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哦。”之后就转身跑去了另一边继续喊加油。

      许释摇摇头,这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到底是来看什么的?好歹提前做点功课再来吧?

      都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张至善出剑速度很快,同时也不失准头。没有太多虚晃晃的招数,几乎都是一击中的。当他持剑劈砍时,许释总觉得像极了以往那些的沙场名将,只是缺了一匹快马,和一身红色披风。

      许释本来就来晚了,而张至善参加的佩剑比赛又是比赛时间中用时较短的。这一场很快就以张至善的胜出而告终。

      在裁判宣读完“佩剑比赛冠军医学院张至善”的时候,许释还是听到有人没有弄清楚张至善到底拿的是什么剑。

      “你们比赛的观众票是随机发的吗?”许释吐槽道,“一堆人完全不懂规则尽在那里瞎喊。”

      张至善甩了甩手臂,“这个运动比较小众,大家分不清楚也还是挺正常的吧?”

      “哪里正常了?这很明显就是为了你们击剑队的颜值来的好吗?”许释故意把话说的带着些酸味,但是张至善却毫不在意地笑了。

      “你笑什么?我说真的。”许释拉住张至善的小臂,故作委屈道:“我吃醋了诶。”

      “我觉得吧,他们能够认出哪个是我完全是因为我背后贴了我自己的名字。”张至善做了个戴面具的动作,“他们怕是为了不上课来的。”之后又拍了拍许释握在他小臂上的手,“你生气是很多观众没有最尊重运动本身吧?”

      许释用肩膀撞了张至善一下,道:“啧,你还真懂我。”

      张至善被他撞的一个趔趄,又被人迅速地拉回来护在臂膀之间,这一来一回肢体接触让张至善有些脸红。毕竟是在学校的路上走,他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好好走路。”

      “嗯。”许释很快掰直了身子,“所以你们比赛的门票真的是随缘发的吗?”

      张至善道:“不是,有坐席的区域是需要审核的,但是就今天这个情况来看,应该是有票贩子。”说着,他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会,“看来下次还是得实名制入场才好。”

      “诶诶诶,别,到时候你们击剑社的粉丝后援会万一挖出来实名制领票入场的原因,这个后宫干政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许释说归说,但是却也并不希望因为专业性将观众逼退。

      张至善瞥了他一眼道:“你是后宫?”

      许释一副老实的样子,“对啊,天天等着陛下翻我的牌子。”

      张至善摆摆手,“得了吧,你都快成太皇太后了。我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要亲自过目一遍,还每天晚上督促我早睡。”

      许释道:“其实这些事情皇后也可以做。”

      张至善抬手做了个要打他的假动作,“你啊,真是。我知道你们班最近都在恶补古代史准备期中考试,但是你能不能将现实和书本区分开来啊。”

      许释道:“书上所写那都是过去的现实嘛。”

      张至善摇摇头,“书是加工过的现实。”

      二人沉默了一段时间,似乎都陷入了思考中。

      见气氛突然有些沉重,张至善咳了一声,又接着方才谈到的比赛观众一事接着道:“实名制说起来似乎是有些过头了,但是可以让我们的经理在下次做海报的时候附上注意事项。让希望来观看比赛的同学们提前查找一些相关资料,哪怕是一点点也可以。不然他们总是喊帅啥的,也怪尴尬的。”

      许释点点头,“挺好的。你下节课是解剖课吧?”

      张至善道:“嗯。”他看见许释担忧的眼神,笑着道:“我都大三下了,解剖课都上了快两年了,早就没事了。心理障碍这种东西,不是它阻碍你,就是你克服它。我已经克服了。”

      许释见四周没人,伸手抱住了张至善,“不开心要记得说,不乐意也不要总是逼迫自己,你的成绩已经够好了。”

      张至善拍了他一下,“别人都是劝学,只有你劝休息。”

      许释道:“别人劝你那是希望你做他们眼中的学神,我劝你那是希望你永远都是真实的张至善,不用活在某个名号的幌子下面。”

      张至善心中一暖,附在他耳边道:“知道了。”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有些矫情,又道:“我又不是童话王国里的公主,没有那么脆弱好吗?你放心啦。”

      许释听到这话,突然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张至善愣了一下,猛地挣扎起来,小声道:“你放我下来,干嘛?”

      许释道:“是不是公主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在我心中比正经公主还要重要。总是熬夜学习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张至善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晚上我早些睡就是了,你放我下来。”

      那是许释第一次切实将张至善整个人都护在怀中,也是两人认识以来的唯一一次公主抱。

      “啪”的一声,许释不抱希望地把书房的灯打开,发现张至善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怎么睡在这里?”许释轻声问道。

      张至善没应声,只是埋在双臂之间的脑袋蹭了蹭,整个人又往里面挪动了一下。

      许释轻叹一口气,抬手去推他,温柔地道:“起来啦,在这里睡对颈椎啊、胃啊都不好。”

      张至善“哼唧”了一声,柔软地喉音让许释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他挠了挠额角,又轻轻地推了一下张至善,“困了就去床上睡,睡在这里会着凉。”

      张至善无奈地抬头看向他,“年轻在学校的时候花样一套一套的,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技术反而还退步了?”说完后他打了个哈欠又准备埋下头继续睡。

      许释正琢磨着年轻的时候自己玩过什么花样,突然看见张至善桌上的击剑小人模型。他灵光一闪,立刻想起来自己在张至善有次比赛之后将人直接“公主抱”了起来。

      许释深吸一口气,随后抄着膝盖将张至善横抱起来。“技术一直都在,只是怕你不喜欢。”

      张至善双臂搂着他的脖子,“代步而已,无所谓喜欢不喜欢。”

      许释觉出他的状态有些奇怪,抱着人一边往卧室方向走一边低头问道:“怎么了?”

      张至善道:“我刚刚梦到我学弟自杀了。”

      许释的动作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那不是…一周前的事情吗?而且那次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吗?”

      张至善想起来,他那天从阳台回到病房后怕许释担心不利于恢复,就没有和他说谢长鸿想要跳楼的事情。“后面还有一次。”

      许释惊讶道:“两次?你救回他之后还有一次?”

      张至善点点头,“嗯。”

      许释道:“那…”

      张至善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没事,去客厅吧,刚刚在想王夜鸣的病还有没有办法治好,有点累就睡过去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许释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王夜鸣?上次医闹的那户人家是不是也姓王?”

      张至善伸了个懒腰,“嗯,是啊。”

      许释道:“所以,一家人?”

      张至善点头,“嗯,一家人。”

      许释翻了个白眼,“不是吧?他们家人态度恶劣成那个样子,你还要救他?”

      张至善道:“诊疗费一分钱都不少拿,该办的手续一道也都不会简化,救个人而已。”

      许释道:“可是他们家…可是…”

      张至善理解许释的心情,其实他前几天天说想要试一试的时候主任也劝过他,说全天下不止这一家医院,他们家人都把谢长鸿逼成那样了,让张至善好好想想清楚。

      “老人家很可怜。”张至善道,“他的妻子去世的很早,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他是一个书店的老板,祖上也是书香门第,家底殷实。之所以在手术后选择了中医,据说是觉得中医副作用小,他还想多看看人间的好景色。结果没想到孩子对他的事情不上心,只对遗产上心。故意拖延时间,也有可能是想要借此讹我们院一笔,或者至少让保险公司出些赔偿金。结果这一误就误出了大事。”

      许释听完后,默默地喝了口水,也递了一杯牛奶给张至善,“老人家可怜,但是确实教子无方。”

      “年轻的时候总是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又有忙不完的工作,常常以为钱就是一切。”张至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颇为苦涩道:“其实很正常。还有好多人说什么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家长,什么事情都不过问,仿佛一个提款机。”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偏过头看向许释,“一点也不好,提款机家长。”

      许释张开怀抱,“嗯,我肯定陪着你。”

      也许是适才的梦境太过逼真,也许是从同事那边了解到的王夜鸣的情况太过糟心,又或许是在夜晚有些人会变得更脆弱。张至善红着眼睛道:“你当年也这么说过,但是还是把我一个人留在了机场啊。”

      许释愣了一下,他印象中的张至善,似乎没有这样爱哭。“我不在的六年,你…”

      “被催婚过,被逼婚过,都没有答应,一场相亲都没有去。”张至善道,“和我爸关系闹得有些不愉快。”

      许释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好在不用他表态,张至善就接着往下说了,“放心,我和他说过你。他知道我喜欢男孩子之后也没有说其他的,只是说以后领养一个孩子,绝对不允许找代孕。”说到这里,他又突然间就大哭了起来,“其实我每一天都很想妈妈。”

      许释连忙给他擦眼泪,却被一个突然袭击的吻打断了动作。

      那天晚上的张至善变得十分多愁善感,将出生以来的苦水差不多都对着许释倒了个干净。有怀念母亲,有遗憾没有和父亲一起好好吃过几顿饭,有委屈一直被寄养在别人家里。有同情王夜鸣,有对经历过、听闻过的医患纠纷的不满和愤懑,有学医从十几年的种种难处,也有对许释当时离开的埋怨。

      而这一切的起源,不过是他梦到了谢长鸿自杀第二天在病房里哭着谢谢他,并且哭着后悔医术不够高明没有一次性治愈王夜鸣。接着,从王夜鸣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有时候摘下一个人的面具,只需要一个足够共情一场的故事。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张至善的眼睛还是肿的,但是心中憋了许久饿的委屈一次性倾倒干净之后整个人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过来吃早饭。”许释倒了杯豆浆给他。

      “嗯。”张至善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你买的?”

      “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天衣无缝呢。”许释递过来一双筷子。

      “你就算是会做小笼包和油条,也不至于连酸萝卜和酸豆角也一并腌制好了吧?”张至善笑了一下。

      许释道:“万一我就是有此神通呢?”

      张至善撇了撇嘴,“认清现实好吗?我真的特别担心你回国立之后带坏我的学弟学妹们。”

      许释道:“那你不如担心担心你的学弟学妹们太喜欢我,以至于我开了很多门课没有空陪你。”

      张至善夹了个煎饺,“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许释道:“那不一样,以前你忙的时候我可以就着你去医院看你,我在国立教书之后可就不成了。”

      张至善笑了一声,“那不是挺好的?我们各司其职,在尽自己的一份力把人间变得更美?”

      许释看着他,“没有想到你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中二青年啊?”

      张至善道:“没有,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许释边摇头边道:“不像啊。”

      张至善抬眸扫了他一眼后,想了想道:“行吧,我曾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曾是一个中二青年,还想着做神仙,普度众生。”

      许释道:“现在呢?”

      “现在啊?”张至善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小笼包,“现在只想做一个好医生,平安顺遂。”

      一个月之后,许释在楼下签收了一个包裹。他拿回家打开后发现居然是一面锦旗、一张名片和一封道歉信。

      名片是目前本地最大连锁书店店长的,姓名那一栏上赫然是“王夜鸣”三个字。

      道歉信是王夜鸣替自己亲手喊警察关进去教育的两个儿子写的,锦旗上则是八个大字——“妙手回春,神仙在世”。

      许释笑着把锦旗展开拿给张至善看,学着他的语气道:“人呐,果然要认清现实。”之后,又正经起来,十分钦佩地道:“老张,你真的是站在人群中,胜似神仙的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持剑斩风云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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