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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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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梭在成排的木桶中,模样大致相同的暗黄色桶壁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些木桶没什么区别,随便拎一桶吧”秦政道。
他发力拎起桶沿一把扛到肩上,冲两人一歪头:“走”
黝黑的走廊暗无天日;摇曳的烛火随风跳动;蜘蛛网上蛰伏着觅食的蜘蛛;故意调慢的呼吸与脚步声隐入深处。
烛火引燃黑暗,黑暗蚕食光明。
终是昏黄占了上风。
三人东躲西藏半晌才挪到一楼的楼梯拐角。
蓝胡子和他的妻子在大厅中吃着烤兔子。
女孩儿一身墨绿色长裙,姣好的身材被长裙勾勒的近乎完美,在棕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滚落腰间。她背对着三人,清脆悦耳的声音空灵的大厅中回响。
她的语气温柔似水,纤细的嗓音尽数描绘着离别的痛苦,说到动情时便走上前轻轻地环抱着蓝胡子,悲拗地将头埋在人沾满污垢的蓝色胡子中抽噎。
真是美女与野兽。
秦政心里暗暗吐槽。
“走了”齐林轻轻地捏捏他掌心,下巴指了指他肩上的木桶,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秦政非常清楚他的意思
“你这傻玩意儿还扛着桶酒呢,别被那玩意儿发现了。”
好容易蹑手蹑脚地拐进那金碧辉煌的走廊,三人随便找了间带露台的房子钻了进去,
秦政一把将酒桶扔到草地上,靠在窗外宫殿的墙壁上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
他还对在大厅中看到的那幕耿耿于怀,捏了捏自己的腰夸张道:“那玩意儿都能找个那么好的老婆,我什么时候也能讨个老婆啊”
齐林面无表情地横他一眼:“穷货,做梦吧”
秦政一怔,随即憋笑:“你那月租二十的小房子…”
话音未落,脸上多了个拳头印儿。
陈晨蹲在在一旁看两人打情骂俏倒也乐得自在,这会儿抬眼望望西下的夕阳,起身冲二人道:“走吧,去找园丁”
日光斜斜撒在地面上勾勒万物的影子,在天际分层的火烧云成团围绕在橙红色的太阳上,远处的群山层峦起伏,带着些淡淡的橙红色。
蓝胡子的世界正值仲夏,暖风携起发丝轻柔的扫过脸颊,花圃中成片的红玫瑰竞相开放。
许是园丁才浇了水,猩红妖治的花瓣上沾满了水渍,水珠顺着花瓣的弧度滚落到草丛中,在草尖上又来了一次跳跃。
厌学如秦政,此刻脑海中也闪过海子对黄昏的评价。
“唯黄昏华美而无上。”
刚浇过水的田梗潮湿光滑极不好下脚,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花田中跋涉,总算赶在天黑前到了园丁的小木屋。
那小屋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屋外被人用暖橙色的油漆细细地粉刷一遍,精致的烟筒在淡粉色的屋顶上不住地向外冒着青烟。窗台上种了排排蔬果,小巧的果实携着潮湿的水汽在土层上打盹儿。
与蓝胡子的王国格格不入。
见此番情景,三人心底都泛起一阵暖意,陈晨长吁一口气,敲响了巨大的木门。
没过一会儿,屋内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老头出现众人视线中,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白色的,甚至眉毛上都有根根分明的白毛。他的眼睛奇大,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甚是慈祥。一副厚重的眼镜扣在他的红鼻头上,小巧精致的镜框与巨大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比,甚是滑稽。
“咦…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瞪大眼睛,扶了扶镜框,眼中满是疑惑。
“爷爷您好,我们是公主殿下宴请的客人,带了点小礼物来拜访您”秦政上前一步颇有礼貌地冲老人道。
老人一愣,忙挥舞起自己的双手,他的鼻头涨得通红,嘴里喃喃道:“哦我的上帝,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花工,尊贵的客人们,快把礼物拿回去,快拿回去。”
陈晨勾勾唇角摆出一个颇为可爱的笑容,捏着嗓子嗲嗲道:“爷爷,我们是特意来您这里的,这儿有一桶新鲜葡萄酿的酒,我们想陪你聊聊天。”
老人一听,脸更加红了。嘴里不住地喊着上帝,一侧身,把三人请了进去。
陈晨扭头瞪了眼憋笑的两人,轻哼一声随着老人进了屋。
屋内的摆设十分简单,所有东西都是用石头和木头制成的,壁炉旁烧着的野鸡散发着酱肉的香味,油的“嗞嗞”声萦绕耳畔令人食指大动。
秦政甩手将沉重的酒桶放到了墙边。
老人一个劲儿的搓着手,殷勤地摆着桌椅餐具,看到酒桶时他愣了愣,大声道:“我的主人不让我喝酒的,不不不,不行,我绝对不会喝的。”
齐林走到窗边,一把拉上那明显用衣料缝合成的、破旧的窗帘。道:“爷爷,没关系的,不会有人说出去的,蓝胡子先生正在跟公主告别。”
“告别?”老人神色古怪地抿抿嘴,尔后长叹一声转头对三人到:“希望你们的朋友能聪明一些。”
秦政抱起酒桶往老人的杯子里斟满了酒,老人长叹一口气,起身从衣柜的顶部取下来一朵干枯的金色玫瑰:“我亲爱的朋友们,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有人陪我聊天,我很开心。”
齐林嘴甜,道:“爷爷,您这玫瑰可真好看”
老人骄傲地一挺胸,道:“这是我的十万朵红玫瑰中唯一的一朵异色玫瑰,我把它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三人齐声道谢。
老人酒量极好,推杯换盏游刃有余,仨人以水代酒挨着灌老人,厕所去了好几趟,老人仍旧脸不红心不跳。
眼看着一桶酒都要见底儿了,老人终于在赞叹中说起了胡话:“这葡萄酒可真是好!好啊!”
他大笑着捶捶桌子,桌上的盘子随着他的敲击上下起伏发出“叮咣”响声。
秦政暗自松口气,问老人:“您能给我们讲讲蓝胡子小时候的故事吗?”
老人大着舌头道:“当…当然可以了,主人小时候,嗝,是个特别特别乖的孩子…”
秦政的思绪随着老人越来越大声的号哭飘向了蓝胡子的童年。
小时候的蓝胡子非常喜欢到老人的花圃中玩耍,他喜欢各种各样的昆虫,为此,老人还缝了张网子供他追捕蝴蝶。
蓝胡子的父母都十分暴戾,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吵的天翻地覆,几乎每天都有从他家中往外运的、破烂的家具。
小蓝胡子的童年很孤独,父母不让他跟同龄人交朋友,他们认为蓝胡子会被男孩子带坏,会无法自拔地爱上女孩子。
因此,老人成了蓝胡子唯一的朋友。
那时,花圃中还有各式各样的花。
他的老伴还在世时,孙女贝妮总来花圃中找爷爷玩耍,一次老人去镇子上买种子,在门外等候爷爷的杰西便和蓝胡子打了个照面。
不出意外的,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老人不止一次地告诉贝妮,蓝胡子的父母不然他跟小朋友在一起玩。
贝妮总对爷爷笑笑道:“爷爷,没关系,我们只是非常好的朋友,夫人不会生气的。”
小伙伴天天聚在一起做游戏,有时是在花田里捉迷藏,有时是在小路上捉昆虫。
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午后,贝妮和蓝胡子在郁金香丛中捉迷藏,蓝胡子的母亲破天荒地来花田中欣赏花。
见到贝妮的第一秒女人就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她抓狂的扯着田边的花朵,手指被茎叶磨的血流不止,老人见状忙前去阻止,被女人一把推下花田,废了一条腿。
女人从正午拗哭到天黑,指着被吓傻的两个孩子骂尽世间最恶毒的词。
在那之后很久的某天中午,小蓝胡子兴冲冲地跑来对老人说,自己的母亲打算邀请贝妮参加一个晚宴,她要为自己那天下午的失礼赔礼道歉。
善良的老人也很高兴,跟自己的老伴把小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入了城堡。
女孩一夜未归,次日早蓝胡子的妈妈才趾高气扬地跑来对他们说,贝妮已经死了,突然间就死了,城堡里的人会厚葬她。
两位老人悲痛欲绝,他的老伴受不了打击一命呜呼,蓝胡子的性格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蓝胡子的父母死后,蓝胡子便下令将所有的花拔掉,全部种上红玫瑰。
玫瑰是贝妮生前最爱的花。
尤其是红玫瑰。
老人抹着眼泪大声哭泣,声音渐渐变小,道了一句“谢谢你们”,便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三人面面相觑,费力地将酣睡的老人扶上木床,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离开了这片悲伤之地。
秦政捏在手里的金玫瑰闪了又闪,在空中映出几行金色的大字。
「蓝胡子只有找到阁楼钥匙才能出门办事
蓝胡子的妻子常去镇上的教堂礼拜,她需要向神父忏悔自己的过失,她需要接受灵魂的洗礼。
神父是一个年纪很大的白发老头,他的身体非常不好,每天下午都会去镇上医院的小诊所少量开止痛药。
他开的止痛药跟一种催眠剂很像,都是极细小的白色粉末。
诊所的斯特医生明天下午有事,会由一个叫胡特的年轻男人暂时看店
神父没见过胡特」
秦政扬了扬手中的木偶转身冲齐林眨眨眼:“先把你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