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王妃》韩初七

31、第九章 情牵梦莹花烛夜（3） 只见小伙

　　只见小伙子拥着孟布就往前面挤着，姑娘们拉着手拦在前面，硬是没让挤过去。
　　“阿布啊，”
　　听到阿香姐发话了，小伙子们都尖起耳朵听,
　　“啥时候给咱们带一个小阿布啊？”
　　阿香姐一问，姑娘们都咯咯笑出了声来。
　　“哟，阿布今晚就给咱们带个小阿布。对吧！”
　　小伙子们异口同声的替阿布答道，闹的孟布满脸通红。

　　不等姑娘们答话，小伙子们拉着推着孟布就往中间挤去。到了新娘子跟前，迎亲的男子姑娘自然让出个圈，将新郎新娘围在中央。孟布伸手覆在新娘紧握在膝前的双手，只觉小手在自己手心中一颤。
　　而盖着红布的晓梅虽然目不能视，但热闹的迎亲也听在耳中，尤其是小伙子们调侃孟布的那句，更是羞得她耳根发红。晓梅能感觉到孟布在众人拥簇下来到自己面前，当手背触到孟布掌心的热度，不觉又惊又喜，周围吵闹的嬉笑声似乎都被冻结，只听得孟布那一声“娘子”，顿时觉得满脸烧得火烫。

　　孟布半蹲晓梅面前，阿香姐和阿葵扶着晓梅，送到孟布背上。只听得孟原一声“起”，孟布脚一直，背起晓梅便走，大家又笑闹起来：
　　“看给阿布给急的。”

　　晓梅伏在孟布背上，轻声唤道：“阿布。”孟布早知新娘是晓梅，但当听到晓梅的声音，心中还是一荡，问道：
　　“是你吗？真的是那你吗？”
　　“傻瓜。当然是我。”
　　晓梅低着声在孟布耳上轻言，不由得将挽着孟布的手收紧，更觉踏实温暖。
　　迎亲的小伙子们和送亲的姑娘们一起拥着新郎新娘，去往男方家。年轻人们不时打打闹闹，而后又对唱起陆外（彝族的婚歌）。

　　队伍渐远，而情意绵绵歌声依然可闻。子依和希加下了山坡，不禁长嘘口气，此刻，抢亲顺利完成，依孟虎之言，已是礼成，这桩婚姻便成了事实，不怕孟虎再怪罪于她们了。
　　子依只觉心中大石崩然落地，呼吸都畅快了许多。开心的笑着说道：
　　“希加，咱们可是大功告成，促成美好姻缘一桩，功德无量啊。走，喝晓梅的喜酒去。”
　　“表小姐，要被孟虎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希加总觉得此事过于顺利，不免有些担心。
　　“怕什么，亲都抢了，晓梅便是他孟家的媳妇了。堂堂孟大部长难道还能把我这小女子给吃了不成。”
　　子依心中畅快的很，一副初生牛犊不俱虎的豪迈，拉着希加便跟在婚队后面。往酒宴去了。

　　城里四处洋溢着喜庆的味道，锣鼓喧天，炮竹声此起彼伏，各家各户争先恐后的涌向婚队，打趣着新人。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的打扮普通的子依希加。
　　在众人簇拥下，来到了部长家前的坝子。坝子上摔跤的，斗酒的，赛食的，热闹的很。先前送去的小猪已宰杀洗净，架上了火堆，烤上了。一早烤炙的鲜羊，已是油香四溢。孟虎亲自起刀，将羊肉割成坨坨肉，盛上给各位宾客。鲜香的烤羊肉就着这陈年的荞酒，滋味非常。
　　子依嘴上说不怕，但也不敢贸然，躲在角落，享着美食。肉质鲜美，筋肉进到，汁香味满，子依从未尝过这样的野味，兴致盎然的大快朵颐。

　　“各位，多谢今日光临犬儿婚礼。”
　　孟虎清了清嗓子，说道：
　　“有请长老为犬儿祈福。”

　　子依听闻，伸着脖子望去，一位年长老人，白眉长须，面容庄然，杵着一只乌木玄火仗，另一手托着盛满美酒的木盏，缓缓走到新人面前，将法杖高举，众人立刻半跪于地，就听长老唱到：
　　“属火的年份，属土的月份，属金的日子，属水的夜晚，年份十二年，要数今年好，一年十二月，要数本月好，一轮十二天，今天最吉祥，天上流云今晚最快，天上星星今夜最密，马倮布（孟布彝名）与吕子依，今晚结成亲，美酒流成河，食肉堆成山，有儿娶媳妇，有女找亲家，愿他们来日，生儿有九个，九个都成材，生女有十个，十女嫁十方，儿子长寿直到头发自，父亲长寿直到牙落光，愿他们，无病无灾，幸福安康。”

　　歌声高亢，曲调起伏，韵律跌宕。子依凑到希加面前，问道：
　　“这是做什么啊？”
　　希加低声解释道：
　　“这是请部落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者，念祝辞敬婚神，祈求婚神保佑新人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原来是这样。”
　　子依恍然大悟。

　　只见长老长长的尾音一收，用法杖在新人肩头各敲三下，端起木盏，将热酒撒在二人头顶，礼毕。
　　孟虎起身抱拳“多谢长老赐福”。转身向着众宾客言道：
　　“各位，犬儿这位新娘子，虽是彝人，但自幼长在宋国。在下答应她母亲，要以宋人的礼节迎娶，望各位勿怪。”

　　当初要以天地为证，子依也是想给晓梅一个真正的婚礼，毕竟对汉人而言，拜天地之后才是夫妻，不能委屈了晓梅。听孟虎这么一言，子依不觉一笑，心中默言道：
　　“晓梅，拜完天地，无论是谁，都认你是阿布的妻子。”
　　就怕有人反对，毕竟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何况汉彝之间差别更甚。
　　“甚好，甚好。我们也看看宋国的拜天地，开开眼界。”
　　众人之中有人拍手赞道。子依才觉自己担心过于，七部后人，都是铮铮江湖儿女，不拘于小节，与汉人接触也多，思想开化，不是一味的排外自闭的民族。

　　一切准备就绪，阿葵将张老娘搀到前厅，作为女方长辈，坐在右首。孟虎坐在左首。
　　众宾客推推囔囔拥到前厅。前厅地方虽大，怎的也容不下那么多人，三十多个重要宾客聚下，已将前厅挤得满满当当，其余各位都惦着脚伸着脖朝里望着。锣鼓声起，一条大红绸带系着新郎新娘，二人缓步入了前厅。只听媒婆唱到：
　　“一拜天地”
　　新人转身向着大门，跪在大红蒲团上，郑重拜下。
　　“二拜高堂”
　　新人齐身向孟虎和张老娘拜去。孟虎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自己的孩子也娶妻了，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夫妻对拜”
　　两人起身，对面而立。死死拽着手中的红绳，晓梅心中狂跳不已：“子依，谢谢你。”孟布看着眼前的新娘，暗自决心：“晓梅，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离不弃。”
　　两人深深躬身一拜。
　　情已定，心已许，无论天涯，与君共赴。

　　“慢着。”
　　一个冰冷的声音凝结了这一派喜庆，众人齐眼向门外望去，只见一位黄衣女子，领着二十几人，跨进前厅。
　　“孟布，你不能娶她！”
　　怎生杀出一个程咬金，子依循声看去，此女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