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王妃》韩初七

14、第四章 无意竟成吕子依（4） 只听

　　只听一声惨叫，邢迭济世几人心中大叫不好。济世早已全身淋水，只见墙塌下，跃起冲入大火之中。将肩中铁穿之人抱了出来。

　　铁穿本是冬日里穿冰捕鱼的工具，本来是锋利，大火之下更是异常厉害。济世抱出受伤之人时，铁穿还火烫非常，直接拔出，只怕伤口会拉得更大，受伤人将失血过多而亡。
　　济世顺手将一旁的凉水泼在铁穿上，“嗤”的一声，铁穿立刻凉了下来，极热之下骤冷便小了一圈，济世轻轻的将铁穿拉出来，只听受伤人闷的一声，昏死过去。

　　济世立刻将受伤之人抱到药房，平放在床榻之上，解开上衣口，鲜血淋淋的左肩赫然映入眼中。济世小心的清理伤口，只见铁穿穿肩而过，伤口已是血肉模糊，伤者呼吸急促，每次呼吸伤口都抽动着，疼痛异常。幸得未伤及心肺，应无性命之忧。
　　在伤口之上倒上金疮药，涌出的鲜血将药粉包裹成块，不多时，便止住了出血。药粉中的麝香，没药也起了作用，伤者渐渐镇定下来，疼痛也减轻些许，沉沉睡去。
　　华济世收拾好伤者，到了后院。

　　院子里围着闻讯而来的村民，大伙提水灭火，不多时，大火已过，而大梁之下那人已然断了呼吸。
　　浮云散去，皎洁的明月挂在正空，苍白的光辉撒在后院的每一个角落里。寂寥十分，没有人言语，看着邢迭将死者从残垣中抱出。

　　邢迭看着病榻上的女娃，头发前端烧焦部分已剪去，脸上烫伤的地方已经上了药，睡梦中嘴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喊着什么。谁也不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柴房就这么烧了起来，一死一伤。虽然知道两个丫头里只有一个是自己的侄女，但这样一场突来的意外，失去了任何一个人都让人伤心。华先生上前拍拍邢迭肩膀，让他宽心。

　　这几日都是华夫人在照顾伤者。肩上的伤口收敛得不错，没有发炎化胧。面部手上的伤也没再用烧伤膏了，毕竟药膏里的银朱入心肺二经，有毒。济世找来之前和阿红在岛上找来的芦荟草，搽涂在伤口上。没想到当日为阿红准备的芦荟草，今日竟有这样的用途。而现如今，床榻之上的病人，是阿洁还是阿红，都不知。而伤者偶尔醒来，也是不语，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任谁与她说话都不答。

　　伤者醒了，身边只有邢迭陪着。看着这本是俊朗的中年男人，经这一事，似乎有了白发，眼中尽是忧伤。伤者轻呼了一声舅舅。

　　邢迭登时有些失神，拂过剪短的头发，眼神似乎特别明亮，
　　“子依，你醒了。”
　　邢迭不想去探究，这是阿洁或者阿红，他只有这么一个侄女了，她就是吕子依。
　　“舅舅，我想去看看她。”

　　吕子依便要起身，肩上的伤口拉扯着，她不顾疼痛，扶着肩，硬是起了来。
　　死者葬在村后的山坡上，离华府有一段距离，吕子依还是坚持着要去。一步一步，坚定的往村后去。山坡上仅有的一座坟包孤单的躺着，凄凉无比。

　　坟头很新，一点杂草有没有。放着香烛，祭品，却没个墓碑。吕子依看着坟包，里面的那个女孩是替自己死去了。便对邢迭说：
　　“还是立个碑吧。”
　　邢迭不是没有想过给那个女娃立个碑，只是这碑文怎么书写，名字是阿洁还是阿红？这便是迟迟未立碑的原因。

　　吕子依看出了邢迭的心思，未多思索，说道：
　　“立吕子依吧。”
　　邢迭一惊，看着侄女。没有想到有人会将自己的名字立在墓碑上。
　　吕子依跪下，对着坟头三拜。
　　“就立吕子依吧。是她给了我生命，让我活下来。她是过去，我要为她活着以后。”
　　“也好。”
　　邢迭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