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王妃》韩初七

10、第三章 何寄心事桃花源（3） 完了么？有

　　这日的天空，蓝得很干净，彻底，连绵的青山似两条翠绿的屏障矗立在湖岸两侧，一湖两人，一船一篙，清风荡漾，好一幅水墨丹青。

　　济世没有着急要回石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带着他进入回忆。

　　“大概四年之前，或许更久。那日，也是个明媚的春日，我正在医馆为人诊病，他就披着光辉闯进来。他没有问诊，而是拿着方子去抓药。别看他穿得光鲜，其实没钱付药费。”
　　济世想起当时他的神情，假装镇定后面的心虚的眼神，着实让人好笑。

　　“当他故意支走药师，打算用这颗石头抵账的时候，恰巧被我的朋友孝廷抓了个正着。”
　　阿红看着手中的石头，不过是赖账的小把戏，可没必要珍藏至此。

　　“我收下了石头，让他跟着我学医。他很聪明，是我见过最有天资的孩子，病理药材，一点就通，有机会我就带着他出诊看病，上山采药。他对医术很痴迷，即使后来不知为何他成了太傅的儿子，孝廷的弟弟，仍然偷偷的跟我学习。”

　　“什么，儿子？！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女人。”
　　阿红一惊，让这个美丽男子念念难以释怀的人，竟然会是个男人？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不是吧，你喜欢男人？还是你徒弟？”

　　济世摇头，说道：
　　“她是个女人。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女孩子。虽说当时着男装，依旧可以感受到华丽外衣下的纤小。那时他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瘦小的身板，不高，但模样很精神。”
　　济世讲着，眼中尽是柔情，想起她到现在也没怎么长个，不觉一笑。

　　“难道太傅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女人？！”
　　“我想这可能就是她一直女扮男装的原因。她好像不能让人知道她是女孩，看到她辛苦的经营着她的日子，我不能揭穿她，尽力为她掩饰。这样她才能继续她的生活，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直在我这里来研习医术。”

　　“女扮男装。这个点子还挺不错的。”
　　阿红饶有兴趣的回味着故事里的她。泡在湖里的小脚，被游来的小鱼尾巴扫过，痒痒的，翻了个身，托着下巴，继续听济世的讲故事。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是我忘记了她是男人的身份。我曾经答应会一直守护着她，我没有做到，我接受了孝廷的建议太傅的安排，到京城去做医官。说我追名也好，说我逐利也罢，只有我离开，她才能继续做太傅的儿子，孝廷的弟弟。”

　　“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我离开了，带着这颗石头。”
　　济世拿回那颗红色的石头，石头红的不均匀，上头布着灰白的斑点。他记得她曾经告诉过他，这是她在大石佛像脚下找到的，是佛的心，一直是她最宝贝的东西。她将佛的心给了他，他将自己的心留给了她。

　　“不会吧，就这么完啦？”
　　阿红一番意犹未尽的感觉。
　　完了么？有时候故事不一定要个结局，或者，还不是结局的时候。

　　济世深深的舒了口气，这次回来是想忘记她，现在讲出来之后，才发现她在心里烙的那么深，既然忘不了，何不记得。有时候记得是最好的忘记。

　　济世转过头，学着阿红之前的样子说道：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阿洁不行，你舅舅不行，希加也不行。”
　　阿红很高兴，两个人两个秘密，很公平。拍着济世的肩膀，
　　“放心吧，这是我们的秘密。”

　　天空依然很蓝，湖水依旧碧绿，济世心中的波澜已然平息，希望没有他的陪伴，她微笑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