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78、第78章 七爷 七爷首

　　第78章七爷

　　七爷率先打破僵局，从角落缓缓走到沙发旁，稳稳落座，目光沉沉地望着龙尚，一言不发。
　　包厢里的人此刻都已明白过来——全被小黑算计了。
　　青龙会的人自然想出去。可龙尚这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他们在青龙会的地盘翡翠宫动了手，还当着话事人七爷的面见了血，青龙会若是能咽下这口气，那才是天大的笑话。一旦七爷踏出这道门，门外候着的青龙会门徒就会像潮水般涌进来。龙尚这帮人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谁也说不准。
　　龙尚等人堵在门口，七爷这边也不敢硬闯。龙尚这伙人出了名的不要命，真逼急了，一屋子人被捅死在这里，那才叫冤枉。
　　可龙尚同样不能就这么开门走出去，门外等着他们的，只有砍刀和猎枪，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七爷的面子已经折在这里了。局面僵成一盘死棋。龙尚既要带着兄弟们全身而退，又不能落了七爷的面子，还要把这笔账顺理成章地算到小黑头上——这个分寸，极难拿捏。
　　但龙尚的沉稳没让众人失望，他神色从容，径直走向七爷，身后的大鼠、可乐等人紧紧跟随。
　　七爷身边一个贴身保镖刚有动作，七爷立刻抬手制止。
　　龙尚一行人在七爷面前站定。七爷身旁坐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青龙会堂主，龙尚等人盯着他，他也冷眼盯着龙尚，屁股稳稳钉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让位的意思。
　　大鼠猛地向前一步，对着堂主厉声吼道：“让开！”
　　或许是大鼠的气势太过逼人，或许是疯子手持匕首虎视眈眈，又或许是龙尚“杀人不眨眼”的恶名太过响亮——这位比龙尚年长的堂主竟没敢发作，只是喘着粗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七爷。
　　七爷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自己这得力堂主，日后在龙尚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但眼下必须稳住局面，于是向堂主点了点头。堂主脸色铁青，猛地起身，悻悻地挪开了位置。
　　龙尚径直在七爷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反而从桌上果盘里拿起一块西瓜，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七爷看着身旁的龙尚，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今日的表现，倒是让我大开眼界。难怪赵立伟那家伙这些年蹿得这么快。
　　半晌，七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老弟，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龙尚手里正拿着西瓜要往嘴里送，闻言停下动作，笑了笑：“我欠小黑一次人情，人情嘛，总该还的。”
　　七爷心中了然，却故意叹了口气，盯着龙尚：“老弟，你这是想要我这老头子的命啊？”语气不重，话却锋利。七爷心里明镜似的，但眼下不愿激怒龙尚。江湖之道，张弛有度才是上策。
　　“不会，不会。”龙尚笑着摇头“小黑的人情有限，我只是保他一时安全而已。”
　　这句话说得极有水平，他不说“不敢。”只说“不会”—— 不是没那个胆量，只是不想。龙尚没有提自己是被小黑骗来的，他心里清楚，一旦示弱说自己是被骗，七爷必定会认定他们认怂了。青龙会众人势必军心大振，再加上门外的人马，他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江湖行走，本就身不由己。很多事即便真是误会，也不能解释，就算是错，也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这便是“小巷思维”——钻进死胡同，也得闯出一条路来。
　　“放屁！我亲眼看见肖武的头就是你的人用烟灰缸砸破的！”一位中年社团大佬怒声斥道，满脸愤然。
　　龙尚不紧不慢，看向那人：“这位小兄弟，你肯定是看错了。我和七爷说了，我们只是保证小黑的安全。其他不相干的事，我们又怎么会做呢？”龙尚说完转回头，望向七爷，微微一笑：“你说对吧，七爷？”
　　这话软中带钢，分明是在给七爷施压，同时也在暗示：今天我就盯着你了。
　　那中年大佬气得浑身发抖。自己辈分不比龙尚低，年纪又长他许多，竟被叫了一声“小兄弟”。
　　七爷看了眼身旁的龙尚，缓缓问道：“龙尚，你这是打算护小黑一辈子安全？”
　　龙尚又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抬眼看向七爷：“七爷，我欠小黑的人情已经还清了，以后的事，我可管不着”。
　　“你这事，一句人情就完了？”七爷逼视着他。
　　龙尚笑了笑，放下瓜皮：“七爷，我人情也还了，人也轻松了。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完，他换了个眼神。话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若真要动手，我这帮兄弟就算拼了命，也会拉着整个包厢的人陪葬。
　　七爷进退两难，陷入沉思，脸上露出难色。
　　龙尚见状，拿起桌上的一瓶XO，拧开瓶盖：“若七爷愿意交龙尚这个朋友，我龙尚在此赔罪，让七爷受惊了。”他举着酒瓶，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向七爷，等待对方的回应。
　　七爷依旧不语。
　　龙尚心里清楚，七爷是骑虎难下、没台阶可下，自己必须给他递这一步。当即举起整瓶 XO，仰头猛灌，几口便将一整瓶烈酒喝得干干净净。
　　七爷深吸一口气，暗自盘算：早听说这龙尚有勇有谋，如今两人离得这么近，真要硬碰硬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不如先假意松口，挖坑设套，让他自己往里钻。
　　他轻哼一声，故作大度：“既然你肯低头赔罪，我老人家也不和你计较，你们走吧。”
　　龙尚心中冷笑 —— 这老狐狸分明是在试探。若真就这么走出去，门外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绝对走不出楼梯间，必死无疑。
　　龙尚开口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七爷，我对这地方不熟，找不到回去的路。再者，我与七爷一见如故，想多跟您说说话，日后定摆酒赔罪。”这话虽是场面话，却也表明了态度：给你台阶下，但我也不会轻易离开。江湖之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可真到了绝境，懂得低头、找台阶，才是生存之道。
　　七爷闻言，哈哈大笑：“龙尚，你这人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很欣赏你。哪天要是愿意过来帮我，那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哦。”七爷站起身，对龙尚道，“小兄弟，我正好也想下去走走，一起吧。”
　　龙尚等的就是这句话。“出去走走”是场面话，意思却是——七爷亲自送他们出去。说白了，就是变相当人质。
　　龙尚跟着七爷起身。
　　七爷回头看向包厢里沉默的一众干将，心中滴血。龙尚这煞星，若不能为己所用，日后必成大患，就算付出任何代价，也必须除掉他。
　　龙尚紧紧跟在七爷身边，大鼠等人紧随其后，再往后才是七爷的人。七爷的贴身保镖上前推开包厢门，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青龙会的门徒，连只苍蝇都挤不进去。作为GZ三大帮派之一的青龙会，话事人被困在包厢里，能来的人几乎都到了。
　　门外的门徒见七爷出来，纷纷高呼：“老大！老大！”
　　七爷身形挺拔，扬声喝道：“都给我让开！”
　　人群立刻有序地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七爷侧身，对龙尚打了个“请”的手势。龙尚也回了一个。这手势两层意思：一是礼节上的尊重；二是——七爷得走前面，这样耍不了花样。
　　一行人跟着七爷下到一楼大门口。门外照样黑压压站满了人。
　　七爷停下脚步，微微一笑。门外密匝匝的手下齐声高喊：“砍死他们！砍死他们！”
　　龙尚笑了笑，却丝毫不见慌乱，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上，从容地打燃打火机，缓缓点燃。
　　七爷看见龙尚这镇定自若的模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又给他加了分——从八十分提到了一百分。
　　七爷看向龙尚，问道：“小兄弟，你的车在哪？”
　　龙尚吐出一口烟，然后对着七爷笑道：“哦，七爷，车在前面一点。要不再聊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七爷一路送到车边。此刻若是放七爷离开，他们一行人照样是死路一条，只有把七爷“陪”到车前，才能平安脱身。
　　七爷是老江湖，一点就透，当即点头道：“送佛送到西，我自然要看着你上车。”
　　说罢，他双手向周围的人群压了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龙尚跟着七爷来到车旁，大鼠上前启动宝马轿车，其余兄弟则上了后面的两辆面包。
　　龙尚和可乐依旧站在车边。
　　龙尚向七爷伸出手。
　　七爷见状，也笑了笑，伸手与龙尚紧紧相握：“小兄弟，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龙尚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双手握住七爷的手，用力晃了晃：“七爷，一定有机会的。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龙尚松开手，弯腰钻进了宝马车里。
　　七爷朝车子挥了挥手，高声笑道：“后会有期！”
　　青龙会的手下见龙尚已经离开七爷身边，七爷不再受制于人、彻底脱离险境，立刻纷纷围了上来，都等着七爷下令，看是否要追杀龙尚一行人。
　　七爷抬手厉声喝止，怒声道：“让他们走！以后见到龙尚，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另外，下追杀令，务必做掉小黑那王八蛋！”他显然是被小黑彻底激怒了，语气中满是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