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68、第六十八章 文魁非钟馗 徐强觉得既

　　徐强觉得既然来了，就打算把话摊开说清楚。文魁这老东西要是能识趣点，那最好不过。于是徐强看着文魁，正色道：“文魁，豹子名下所有的场子已经交给我们洪乐门。现在这些场子，龙尚说了算。至于你说你投了多少钱，那该找豹子要，法人是他的名字。这家酒店的钱，我们也已经付给了豹子。我们洪乐门的生意，向来不会跟其他帮派有牵扯。”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赵立伟当年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文哥！今天这入股的事，你肯也得肯，不肯也得肯！”文魁气焰嚣张，蛮横地喝道。
　　龙尚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盅，一边说话一边缓步走到文魁身边：“既然要喝酒，那我就给文老板满上。”
　　文魁见郑泽没来，只来了龙尚这么个毛头小子，压根没放在眼里。他瞥了眼龙尚倒满的酒杯，连抬手的意思都没有，眼神里满是轻蔑。
　　龙尚的笑容不变，弯腰将酒盅轻轻放在文魁面前的桌上。就在酒盅与桌面接触的瞬间，他猛地回身，左手如闪电般抓起桌上的竹筷，右手死死扣住文魁的头发，手腕发力，左手的竹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着文魁脖颈的大动脉扎去！
　　“噗嗤” 一声，竹筷应声刺入。龙尚自小跟着奶奶习武，虽不求称霸武林，却也练得一身扎实的筋骨与迅猛的身手。他左手按住文魁挣扎的头颅，右手猛地拔出竹筷 —— 断裂的筷尖愈发尖锐，带着猩红的血迹，毫不犹豫地再次刺入！
　　直到这时，包厢里的众人才反应过来。文魁身后五个保镖中，只有最靠前的一个猛地扑了上来。一旁的两名矿老板本就是生意人，一心求财，自然不会为了文魁去得罪洪乐门，眼见他当场出事，生怕引火烧身，立刻闪身躲到了一边。另一个人则是别帮的小头目，本就被文魁一番吹嘘蒙骗，想借着他那所谓“与赵立伟的关系”沾点便宜，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其实从话锋不对的那一刻起，这小头目就已经在盘算着开溜。如今文魁已经完了，他更不会出手帮忙。于是他也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几个座位，表明事不关己。
　　徐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阿健瞬间站起来拔出了枪——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刹那。疯子拔出匕首冲了上去，对着扑向龙尚的保镖就是一顿猛捅。保镖身材高大结实，疯子只到他肩膀的高度，够不着脖子，但捅起肚子来，那是一捅一个准。
　　人的肚子被匕首捅了，死亡率虽高，却不会立刻倒下。保镖忍痛对着疯子就是一脚。疯子左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服，这一脚虽没把疯子踹飞，却也把疯子蹬趴在地。疯子倒地后照着对方的脚就捅，爬起来又接着猛捅。
　　另一边，龙尚拿着筷子又往文魁脖子上连插了几下。文魁连腰间的匕首都来不及拔出，身体猛然一僵，随即再也没了动静。
　　阿健当即拔出手枪，本意是控制场面，确保己方万无一失。但这毕竟是做生意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枪——枪声会惊动吃饭的客人，说不定还会引来附近巡逻的警察。眼下局势对自己这方有利，胜负已定，也不需要再用枪了。阿健见疯子和文魁的保镖缠斗在一起，当即快步上前，双臂勒住还在挣扎的保镖的脖颈。疯子趁机补上几刀，保镖抽搐了几下，缓缓倒地。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龙尚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气，抓起文魁的衣服擦拭手上的血迹。见对方后背早已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他便随手拿起桌上的湿毛巾，神情冷漠而从容地擦着手，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一个人，只不过是撕开了一只烤鸡或烤鸭。
　　待手上的血迹擦得差不多了，龙尚抬眼看了看那两个被保镖护住的矿老板，语气平淡说道：“菜都上齐了，就吃完再走。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不少人在饿肚子，我最恨的就是浪费。”
　　疯子握着还在滴血的匕首，站在龙尚身边，眼神冰冷地跟着望过去。
　　“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两位矿老板吓得声音发颤，“我们根本不认识您，是文魁忽悠我们来投资的，其他的事我们一概不知啊！”
　　旁边的小头目也吓得脸色惨白。他只听说过洪乐门郑泽的狠辣，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龙尚，竟也是这般狠角色。
　　龙尚走回徐强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着。吃了几口，他抬眼看向还站着的三人，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邀请各位共进晚餐，难道不肯赏脸？”
　　徐强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都坐回去。”
　　小头目最先反应过来，慢慢地坐回了原位；两位矿老板对视一眼，也硬着头皮坐下了下来，只是目光落在旁边满身是血的文魁尸体和满桌菜肴上，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时，二月包厢的洪乐门弟兄们收到信号，推门进来，动作麻利地用麻袋将文魁和保镖的尸体裹好，抬了出去 —— 至于尸体的去向，只有海底的鱼知道。
　　留下两个弟兄清理包厢里的血迹，其他人默默退了出去。清理的弟兄看着满桌的狼藉和正在吃饭的龙尚等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杀人后如此镇定自若的场面。
　　徐强依旧没动筷子，只是小口喝着茶水；疯子将带血的匕首往桌上一扔，满手是血也毫不在意，拿起筷子就跟着龙尚吃了起来。两人吃得飞快，对周围的恐惧与尴尬视若无睹，这顿饭对他们而言是果腹，对另外三人来说，却是煎熬。
　　终于，龙尚和疯子放下了筷子。龙尚用毛巾擦了擦嘴，眼神骤然变冷：“以后洪乐门的事，最好别掺和。滚 ——”
　　“滚” 字一出，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厢，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龙尚心里清楚，经此一役，他的名字很快会传遍 GZ 的大小帮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初挑断猴子全身筋脉，还可以看作是双方小打小闹、小朋友斗气；可亲手杀死猴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在场的大多是自己人，唯一的外人只有豹子，自然不会往外传。但今晚的事——两个矿老板、那个别帮的小头目、几个保镖，还有酒店的管理层，全都看在眼里。他们不敢报警，怕报复，再说自己也没有损失，犯不着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更何况，就算报了警，没有尸体，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龙尚等人。可过了今晚，这件事就会被传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龙尚站起身，对疯子吩咐道：“疯子，把手擦干净。”
　　“疯子 —— 我看你才是真疯！做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徐强算是彻底领教了龙尚的手段。他从前可能轻视过这位年轻的师弟，可此刻，心里竟生出一股敬畏，如同站在赵立伟面前一般。
　　“连你都想不到，他们就更想不到了。正所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哈哈！” 龙尚朗声笑道。
　　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从踏入江湖这条路的那一刻起，江湖中人便如同大海上的漂流瓶，随风浪漂泊——何时停，何时沉，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龙尚回想着自己走到这一步的种种，心中感慨万千。他已经亲手杀死了两个人，心境与从前大不相同。如今这种心理状态下，他忽然想起了林帆——那张冷冰冰的脸，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林帆的气质很特别，像是杀过很多人的那种感觉，和龙尚此刻的心境竟有几分相似。
　　这些年来，龙尚一直在想办法打听林帆的消息，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林帆和李雨思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痕迹，仿佛这两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此时，龙尚心中万分想念林帆：我的兄弟，多年未见，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龙尚站起身，门徒们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清理包厢内的痕迹 —— 擦拭地面的血迹，收拾沾染污渍的菜肴，将一切可能留下破绽的地方都打理干净，不敢有半分疏漏。
　　龙尚等人走出包厢，经理一直在门外候着，见龙尚出来，低声叫了句：“尚哥。”
　　“明天早上暂停营业。”龙尚对经理说道，“你通知所有人，包括楼上宾馆的，八点整在一楼大厅集合，我会过来开会。”
　　“好的，尚哥，我稍后就去安排！” 经理连忙应下，亲自送龙尚等人下楼，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尚哥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