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33、第三十三章 愿在天国一切安好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愿在天国一切安好
　　龙尚正琢磨着中午吃什么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刘平焦急的声音：“龙尚！龙尚！”
　　龙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两个月前，他给奶奶打过电话，电话那头，奶奶一直在咳嗽，声音很虚弱。后来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龙尚和可乐连忙跑了过去。
　　“龙尚，现在就跟我回县城。” 刘平脸色苍白，语气急促，“奶奶要见你最后一面。”
　　“哐当” 一声，龙尚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龙尚，我跟你一起去。” 可乐连忙抓住龙尚的手，担心他撑不住。
　　龙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悲痛，点了点头：“走吧。”
　　九三年的交通已经比以前便利了许多，不少地方都修了柏油路。汽车一路飞驰，向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晚上十点，终于到达县城的人民医院。病房外，大鼠正站在门口等候，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紧锁。
　　看到龙尚一行人，大鼠连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焦急地迎了上来：“龙尚，快！奶奶快不行了！”
　　龙尚快步冲进病房，坐在床边的奶妈连忙起身让座：“龙尚，快叫醒你奶奶，她等你很久了，迟了怕来不及了。”
　　龙尚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奶奶枯瘦的手，声音颤抖：“奶奶，奶奶，我是尚儿，我来看你了。”
　　奶妈走到床的另一边，轻轻摇着奶奶：“太太，尚儿回来了，你的尚儿回来看你了。”
　　奶奶的呼吸急促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却在看到龙尚的那一刻，亮了起来：“尚…… 儿…… 是你…… 吗？”
　　“是我，奶奶，是我。” 龙尚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赶紧好起来，我不要你死。”
　　奶奶的精神突然好了许多，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 龙尚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奶奶的时间不多了。
　　“尚儿，长高了，也长俊了。” 奶奶用另一只手也握住他，声音虚弱却清晰，“本不想让你知道，可…… 终究是舍不得。”
　　这些年，奶奶一直不许龙尚回来，每次打电话，都让奶妈转告他 “一切安好，勿操心”。如今相见，却是生死离别。
　　“奶奶，我不孝…… 你不要离开我……” 龙尚泣不成声。
　　“傻孩子，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奶奶放心了。” 奶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奶奶，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真的狠得下心离开我吗？”
　　“奶奶对不住你。” 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轻，“就是遗憾，没能见到我的孙媳妇……”
　　龙尚浑身一震，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奶奶。照片上，是他和李雨思的合影，那是李雨思离开前，两人一起拍的。
　　奶奶接过照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下…… 我就能放心地去见老头子了…… 尚儿，好好对人家……”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涣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 好像…… 看见你爷爷了……”
　　话音刚落，奶奶的头一歪，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床头柜上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线条变成了一条直线。
　　“奶奶！奶奶！” 龙尚扑在奶奶身上，失声痛哭，“你不要走！你还没见我成家立业啊！”
　　医生和护士听到警报声，连忙推着抢救车走进来。
　　“我奶奶没有死！她没有死！” 龙尚紧紧抓着奶奶的肩膀，不肯松手。
　　刘平向可乐和大鼠使了个眼色，两人强行把龙尚拖出了病房，拖出了医院。
　　“把谢老太的尸体带回大院，今晚守夜。” 刘平对着哭泣的奶妈说完，又向身边的阿武递了个眼神。
　　人走茶凉，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大鼠带着几个人帮着刘平忙前忙后。
　　灵堂很快就摆好了，龙尚跪在奶奶的棺材旁，默默烧着纸钱，眼泪早已流尽，脸上只剩下麻木的悲痛。
　　刘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地上：“龙尚，这是给奶奶收拾遗物时，从她手里拽下来的…… 她握得太紧，费了好大劲才拿出来。”
　　龙尚低头看了看，是他和李雨思的合影。他缓缓捡起照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轻声说道：“奶奶，你在天国好好住着，就让孙媳妇陪着你吧。”
　　他把照片放进火盆里，看着它慢慢燃烧，化为灰烬：“愿你们在天国，都能得到快乐。”
　　龙尚坐在棺材旁，一遍遍回忆着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光，那些温暖的、快乐的、难忘的瞬间，如今都成了刺心的疼痛。
　　他一直守在棺材旁，不许任何人打扰。因为父亲的原因，家里的亲朋好友大多避之不及，来悼念的人寥寥无几。
　　龙尚的体力终于耗尽，在守灵的第二天下午，眼前一黑，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