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120、第120章 阿澜的营地 尽管吉普车

　　第120章阿澜的营地

　　尽管吉普车一路颠簸得厉害。但连日透支精力的龙尚和大鼠抵不住疲惫，靠着座椅呼呼大睡。
　　约莫一个小时后，车辆缓缓减速停稳，落脚在一座僻静的小村庄。
　　过了个把小时，吉普车终于在一个小村庄里停了下来。阿澜的辉煌早已不复当年，这村子里除了几十个士兵，便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
　　林帆伸手，分别推醒熟睡的龙尚和大鼠。
　　“到了。”阿澜站在车外，开口招呼道。
　　龙尚揉着惺忪睡眼，浑身酸痛地翻身下车，嗓音沙哑含糊地应声道：“哦。”
　　阿澜原本备好接风晚宴，可见三人模样——衣衫破烂沾满泥污，满脸胡茬，神色疲惫不堪。阿澜虽心知几人身心俱疲，依旧恪守礼数，温和开口：“还撑得住吗？今晚为你们安排了消遣节目。”
　　龙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接过阿澜递来的香烟点燃，直奔主题，说道：“节目无所谓，货是个什么情况？”
　　阿澜很喜欢龙尚这种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性格。阿澜一边引着龙尚往一栋两层高的红砖房走去，一边微笑地说道：“离出货还有足够的时间！不用着急，等你休息好了再谈。”
　　龙尚边走边冲身旁的阿澜点了点头，说道：“晚宴就算了，找个地方让我们休息，几天没睡过好觉。”
　　阿澜笑着回应，说道：“先吃点东西吧”
　　龙尚瞥了一眼身旁哈欠连天、眼皮都抬不起来的大鼠，于是对阿澜说道：“算了！之前吃过了，现在就想好好睡睡觉。”
　　阿澜没有再多劝说，将三人领到一间宽敞整洁的客房。屋内摆放三张单人床铺，地面和桌椅一尘不染，还备着全套崭新的生活用品。
　　“条件简陋，实在抱歉。”阿澜略带歉意说道。
　　林帆和大鼠早已熬到极限，二话不说倒在床上，转瞬便闭眼休憩。
　　龙尚看着两人懒散的模样，对阿澜淡淡笑着说道：“我们都不是矫情的人，这样就很好。”
　　阿澜上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说道：“好好休息。我稍后让人送几套干净衣物过来。”
　　“好。”
　　龙尚目送阿澜离开后，走到最里面那张床前，连脏衣服都懒得脱，仰面躺下。连日奔波的疲惫席卷全身，没过片刻，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六点多，龙尚自然苏醒。这一觉安稳无扰，卸去了丛林生死逃亡积攒的所有疲累。龙尚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起身下床。
　　桌面上整齐摆放三套全新制式军装，配套内裤一应俱全。这不是普通士兵的基础军服，是无军衔的军官款面料，版型更挺括。
　　缅甸乡村条件落后，营地没有自来水。龙尚移步后院，借着井水简单洗漱完毕，换上这身干净军装。此时林帆和大鼠还睡得沉稳，毫无苏醒迹象。龙尚便独自走出房门，到外面逛逛。
　　这是个村庄，也算是阿澜的半军事化驻地，可清晨的营地冷冷清清，见不到一名出操训练的士兵，只有几位早起的老人在村口闲散忙活。
　　龙尚漫无目的走到村外一方池塘边，摸出香烟点燃。薄雾缭绕的晨间，一名佩戴军衔的军装男子快步走上前，用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礼貌开口，说道：“龙尚先生吗？”
　　龙尚含笑点头，说道：“是我。”龙尚随手递出一支香烟过去。
　　男子接过烟，主动自我介绍，说道：“我叫阿恒，是阿澜团长的副官。”
　　龙尚伸手与阿恒交握，随口问道：“阿澜将军还没起床吗？”
　　阿恒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意：“可别再叫将军了，现在是团长，龙尚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过去吧。”
　　龙尚跟着阿恒回到红砖小楼，才得知阿恒就住在客房隔壁，阿澜本人住在二楼主卧。
　　龙尚走进餐室，看见林帆和大鼠早已洗漱完毕，穿着崭新军装坐在桌前用餐。龙尚顺势落座，阿恒也不客气，径直坐下一同吃饭。
　　早餐很简单：白粥、白面馒头，搭配一盘爆炒猪肉。碗筷早已摆放妥当，阿恒埋头安静进餐。龙尚以为阿澜身居高位单独开小灶，没有多问，拿起馒头就着炒肉下肚，偶尔舀几口白粥润喉。
　　一顿早饭很快结束。龙尚习惯性摸出烟盒准备散烟，却发现烟盒空空如也——这是他最后一包烟，彻底断货了。
　　龙尚转头示意大鼠，大鼠摊手表示自己也早已没有香烟。龙尚看向一旁的阿恒，阿恒面露窘迫，从自己口袋摸出本地卷烟分发过去。
　　龙尚点燃吸了一口，烟气粗劣呛喉，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是缅甸本地最便宜的散装卷烟，口感极差。这一刻龙尚真切意识到，阿澜近几年处境下滑，势力和物资储备，一年不如一年。
　　龙尚摁住呛意，开口问道：“阿澜呢？”
　　阿恒用袖口擦干净嘴角残渣，说道：“昨晚外出办事，到现在还没回营地。”
　　“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龙尚又吸了一口，忍不住咳嗽两声。
　　阿恒想了想，说道：“这倒没说，不过交代我好好招待龙尚先生。”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几位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龙尚捏着手里半根难抽的劣制卷烟，丢也不是、抽也难受，缓缓地说道：“这附近有没有城镇？我们需要买些物品。”
　　“路程挺远的。我等下联系阿澜请示一下，等他回来带各位过去最稳妥。”阿恒答道。
　　龙尚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多谢了。”
　　阿恒起身告辞：“你们自行活动，有事随时喊我。”
　　屋内只剩三人，氛围放松下来。龙尚、林帆、大鼠身上几乎没有随身现金，后续交易全部依靠龙尚联系可乐，通过瑞士银行跨境转账完成结算。
　　龙尚暗自叹气。手里若是有现金，可直接贿赂阿恒，就能弄到一批好烟，也不用遭这份呛罪。
　　大鼠把烟掐灭，说道：“给阿澜打个电话吧。”
　　龙尚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回房间休息等着。”这是他们初次登门做客，身处对方地盘，主动打电话催促主人，太过失礼不合江湖规矩。
　　龙尚三人回到客房，林帆倒头就睡，闭目养神。大鼠看向龙尚，两人相视一笑。
　　龙尚低声感慨：“还真多亏了林帆。”
　　大鼠心里一清二楚。若是没有林帆杀伐果断，他们一行人大概率走不出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更不可能平安抵达这片安全驻地。大鼠凑近龙尚耳边，压低声音好奇问道：“这兄弟到底是什么人？”
　　龙尚摊开双手，无奈的笑着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大鼠瞪圆双眼，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说道：“了解，了解。”大鼠思索几秒，又忍不住追问：“那格什么，李雨思是什么人？”
　　听到这个名字，龙尚立刻收起了笑脸，冷哼了一声，说道：“没吃饱？要不再来几个馒头？”
　　大鼠对着龙尚翻了个大白眼，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嘟囔地说道：“就你们这些读书人煽情！得向兄弟我学习！”
　　龙尚走到大鼠旁边的床上躺下，枕着后脑打趣地说道：“学你什么？一夜七次郎？”
　　大鼠再度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这些文艺青年就是拐弯抹角。说白了寻欢作乐而已，还非要包装的冠冕堂皇。”
　　龙尚低笑出声。龙尚忽然觉得，像大鼠这样简单直白、随心所欲活着，也是一种难得的境界，很多方面，确实值得自己效仿。活得简单，才能少被心事内耗。
　　大鼠听出龙尚笑声里的几分落寞，猛地坐起身，坏笑怂恿，说道：“我听说缅甸姑娘最懂服侍男人。等阿澜回来，让他带我们出去找点乐子？”
　　龙尚天性爱笑，旁人分不清他是本性乐观，还是习惯用笑容，掩盖心底藏着的伤痛和软肋。
　　龙尚依旧躺着，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缓缓说道：“缅甸风土人情和国内恰恰相反。这里大多是女性下地做粗活养家，男人在家带孩子。常年风吹日晒，本地姑娘大多又黑又瘦。”
　　大鼠一听就知道龙尚在推辞。在大鼠眼里，男人活在世上就为两张嘴，如今上面这张嘴不愁了，下面那张嘴也得管管——这方面，大鼠可是非常讲义气的。
　　大鼠觉得龙尚需要改变，便怂恿地说道：“那是大多数，少数还是保养得好好的，比如……夜总会里的那些。”
　　龙尚笑了笑，说道：“我们正事还没完好呢。”
　　“少来这套！磨刀不误砍柴工！再说，我请客，不用你掏钱！”大鼠使出激将法。
　　龙尚深谙高压环境下的人性道理：极致紧绷的生死处境下，适度消遣发泄，是排解心理压力最好的办法。龙尚本身不好风月场所，但也不抗拒这种放松方式。人在江湖拼命，总得有一点爱好和念想撑着自己。
　　龙尚明知大鼠在用激将法，却还是松口。行走江湖不能太过自私，适当放松反而利于后续办事。边娱乐边谈生意，未尝不可。
　　“行了行了，别把我说成禁欲苦行僧。”龙尚妥协“等阿澜回来，就让他带我们去夜市逛逛。”
　　“嘿嘿！”大鼠得意地笑了，话锋一转，说道：“那个混血美女，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
　　提到艾薇儿，龙尚神色严肃起来，想了想，说道：“你可别看那美女年纪小，来头极大。那女人做事心狠手辣，一切以利益为先，千万别小看她。”
　　“那更好，娶了她就等于娶了座靠山。”大鼠打趣道。
　　“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们要小心，那女人自尊心非常强，我们在火车上冒犯了她，她一有机会一定会杀了我们。”龙尚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大鼠躺回床上，学着龙尚的样子枕着后脑，感慨地说道：“果然女人心海底针，根本捉摸不透。”
　　龙尚冷冷地说道：“我看她也是为了货而来，难免还会碰面发生冲突。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们找合适机会把这个后患除了。”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大多时候适用江湖博弈，可放在女人身上往往行不通。女人心思复杂偏执，是这世上最难揣测的存在。
　　混迹江湖的男人，立身最重担当。想要护住自己和身边兄弟的性命，就必须抛开个人私情和心软，提前肃清所有潜在危险，杜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