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109、第109章 混血美女 龙尚把劳改

　　第109章混血美女

　　龙尚将劳改犯和志勇送出包厢外，正巧遇上扔完垃圾的大鼠和上完厕所回来的林帆。大鼠热情上前跟劳改犯与志勇二人寒暄打招呼，林帆依旧神色淡漠，一言不发，径直独自走进卧铺包厢。
　　林帆刚踏入房间，便看见那名混血美女正从随身包里取出电池与手机，动作利落又从容。不多时，龙尚和大鼠也一同走了进来。此刻，混血美女已经装好电池，按下开机键拨通了一通电话，嘴里说着流利的俄语。
　　“是我。”
　　......
　　“嗯，我后天抵达目的地。”
　　......
　　“好，我知道了。”
　　......
　　“帮我查一个人，名叫龙尚，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年龄大概二十三岁。”
　　......
　　“务必以最快速度查清他的底细。”
　　......
　　“我自有分寸，等会合之后再说。”
　　简短几句交谈过后，混血美女利落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塞进包里，神色依旧冷若冰霜，仿佛刚才的通话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龙尚和大鼠听不懂俄语，全然不知混血美女通话的内容，只当是寻常的亲友联络；但一旁的林帆却精通俄语，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却始终不动声色，默默躺回床上，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未曾听见。
　　包厢里氛围格外沉闷。
　　林帆向来沉默寡言，整日闷头睡觉，极少开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混血美女要么埋头翻看书本，要么戴着耳塞听歌，自始至终不愿与人闲谈半句，拒人于千里之外。
　　狭小的卧铺包厢里住着混血美女这个外人，龙尚几人心里清楚，许多关于洪乐门、关于缅甸之行的心腹话语不便言说。龙尚和大鼠两个人连打牌消遣都凑不齐局，只能干坐着打发时间，无聊透顶。
　　大鼠索性挪到林帆靠窗的床位上，拿出手机拨通了胖子的电话，絮絮叨叨地聊着 GZ的近况，借此排解无聊。
　　龙尚则挨着混血美女身旁坐下，隐约听见混血美女耳中的耳塞传出轻柔的乐声。龙尚先前一直好奇那个小巧盒子是何用处，此刻总算恍然大悟 —— 原来那是专门用来听歌的物件。那个年代，众人还普遍使用笨重的磁带随身听与 CD 机，这般精巧、便携又新潮的东西，龙尚从未见过，心底顿时生出浓浓的好奇。
　　龙尚轻轻抬手碰了碰混血美女的胳膊，对方当即转头看向龙尚，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明显的疏离。
　　龙尚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示意她耳上的耳塞，再指了指她手里的小巧盒子，想要借来一探究竟。
　　混血美女性子不仅刚烈，还格外有个性，骨子里的执拗不允许旁人触碰自己的私人物品，当即就用沉默拒绝了龙尚。
　　混血美女性二话不说，将桌上的书本随手一丢，侧身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摆明了不愿再理会龙尚的模样，态度坚决又冷淡。
　　龙尚心底有些气恼，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可奈何。自己出手帮她找回钱包，本就是自愿之举，从来没奢求过她的回报，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性情与处事原则，他没资格强求对方迁就自己、迎合自己。这般想着，龙尚压下心头的不快，索性爬上上铺，早早躺下休息，不再自讨没趣。
　　龙尚并不知道，混血美女确实没有刻意冒犯的意思，她自幼便被家族当作男子一般培养，性格格外独立要强。在混血美女的原则里，除了她的心上之人，其余异性一律不得触碰她的私人物品，方才的冷淡回避，不过是坚守本心罢了，并无半分恶意与轻视。
　　这一晚依旧过得枯燥无味，窗外的夜色缓缓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列车依旧在轨道上平稳前行。
　　早晨六点多，龙尚和大鼠还在熟睡，混血美女率先起身，拿上洗漱用品走出卧铺包厢。紧随其后，林帆也从床上坐起，拿起枕边的矿泉水喝了几口，随后也带着洗漱用品出了卧铺包厢。
　　没过多久，龙尚被一通电话惊醒，来电之人是赵立伟。电话里，赵立伟叮嘱龙尚，各地各路买家已然尽数奔赴缅甸边境，那边鱼龙混杂、人心难测，让龙尚此行务必多加谨慎，同时加快行程速度，切勿耽搁。
　　龙尚连忙应声应下，挂断电话之后，起身叫醒熟睡的大鼠，二人结伴前去洗漱。
　　等龙尚和大鼠回到包厢时，林帆与混血美女已经坐在桌前用早餐，热乎的面条、水煮蛋，再搭配牛奶，皆是劳改犯和志勇提前托列车餐厅送来的餐食，贴心又周到。
　　大鼠见状，心里顿时不爽，对着混血美女低声嘀咕，说道：“也太没规矩了，主人都还没回来，倒先自顾自吃上了，半分礼貌都没有。”
　　混血美女仿佛完全听不懂大鼠的话，神色毫无波澜，依旧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大鼠的抱怨只是耳边风，与她毫无关系。
　　可这话也清清楚楚落入了林帆耳中，林帆抬眼冷冷看向大鼠。
　　大鼠本就对林帆心存芥蒂，被林帆这般直视，顿时怒火上涌，攥紧了拳头，正要当场发作。
　　龙尚眼疾手快，拉了大鼠一把，说道：“再不吃就冷了。”
　　大鼠见龙尚开口提醒，也自知此刻不能窝里斗，坏了缅甸之行的大事，于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没再说话。
　　龙尚和大鼠各自落座用餐，饭盒小巧，面条的分量不算多，但好在每份都配有两枚水煮蛋与一瓶牛奶，足够饱腹，也能补充旅途所需的力气。
　　吃完早餐后，林帆又倒头躺回床上，继续闭目养神。大鼠一边收拾桌上的空饭盒和杂物，一边偷偷望着看似呼呼大睡的林帆，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憋着怒火。
　　龙尚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苦笑，不禁在心底自问：此番带着林帆远赴缅甸，究竟是对是错？
　　龙尚比谁都清楚，兄弟之间，若是缺少日常的沟通与维系，那就必须靠足够的信任来支撑，一旦信任崩塌，情谊便会土崩瓦解，一切便都完了。
　　事实上，当龙尚和大鼠呼呼大睡时，林帆压根没有真的睡着。林帆只是闭着眼睛，用耳朵仔细留意着包厢里的每一丝动静，以这种沉默的方式，默默为大家守夜，守护着龙尚和大鼠的安全。江湖险恶，在外行走，若是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地熟睡，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这一点，孤僻的林帆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上心。
　　好在龙尚对待兄弟的方式，向来与众不同 —— 龙尚奉行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既然认可了林帆，便不需要他过多解释，更不会轻易猜忌。在龙尚心里，无论旁人如何看待林帆，无论林帆性情如何冷淡孤僻、不善言辞，林帆永远是那个值得龙尚并肩同行、交付后背的兄弟，顺境时一同享福，逆境时共渡难关，这份情谊和信任，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一路依旧沉闷无趣，没有半点波澜，列车在轨道上平稳前行，转眼便到了晚餐时分。列车餐厅依旧准时送来足量的饭菜，荤素搭配，还算可口，足够四人食用。混血美女每餐都坦然享用，吃得理所当然，从未有过半分推辞，也从未对龙尚等人说过一句道谢的话，仿佛这一切都是混血美女应得的，全然忘了她是被龙尚等人收留、照料的外人。
　　大家吃过晚饭，大鼠麻利地收拾好桌面的杂物，将空饭盒一一整理妥当，等着后续丢弃。
　　终于快要抵达KM站了，明天上午，龙尚几人就能到站，只剩下最后一天的路程，众人心里都多了几分期待与凝重。
　　龙尚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弟的电话，本想告知对方自己的抵达时间，让他们提前在车站等候接车。电话很快便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阿弟的声音。
　　......
　　“什么？虾米先去了D洛镇？”
　　……
　　“嗯，明天上午十点到，班次K714。”
　　……
　　“好，我知道了。”
　　龙尚挂断电话，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面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与不悦。
　　大鼠看出龙尚神色不对，连忙开口询问缘由，说道：“怎么回事？”
　　龙尚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沉声说道：“虾米把阿弟独自留在KM，他带着人手先去D洛镇了。”
　　大鼠听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龙尚早就跟虾米打过招呼，让虾米提前做好准备，后来因为林帆回来，龙尚又特意反复叮嘱，让虾米和阿弟在KM原地等候，等龙尚三人到了之后，大家再一同出发。
　　如今虾米竟敢自作主张，擅自先走一步，这无疑是个极不好的苗头，难免让人怀疑他的心思，担心他暗中搞小动作、图谋不轨。。
　　大鼠看着龙尚郑重的说道：“虾米这家伙一定要小心，一定得防着。我们都没去过缅甸，不能让这小子给坑了。”
　　大鼠还想接着往下说，龙尚立刻朝大鼠递去一个警示的眼神，示意大鼠别再多言—— 包厢里还有混血美女这个外人，有些话不便当面言说。
　　大鼠瞬间会意，连忙住嘴，转头看向正低头看书、仿佛置身事外的混血美女，抬手指了指包厢门外，语气带着几分凶厉：“出去。”
　　也许是大鼠的气势太过凌厉，压迫感十足，让人心生忌惮；亦或是混血美女恰好也打算外出透气，避开龙尚几人的谈话，混血美女没有多说半句，甚至没有抬头看大鼠一眼，起身推开卧铺包厢的门，径直走了出去，之后带上了包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