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103、第103章 林帆归来 龙尚把去缅

　　龙尚把远赴缅甸的一应事宜安排妥当，转眼之间，便到了为疯子筹办丧事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洪乐门的门徒们便忙着在堂口院子里搭建灵堂。白幡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灵堂不多时便已布置妥当，偌大的院子里摆满了桌椅。门徒陆续赶来，一一上前叩拜，神色肃穆。
　　快近中午时，青龙会七爷带着会中核心人物亲临到场。七爷虽收到了赵立伟的议事请帖，也早听闻疯子离世的消息，可真正置身灵堂现场，心底仍难免有些错愕。
　　龙尚手持点燃的线香，快步迎上前去。逝者为大，客随主便，七爷当即跨步上前，接过龙尚递来的香火，对着灵堂躬身行礼。礼毕后，龙尚侧身抬手做出迎客的手势，引着七爷向院中走去。早已被门徒提前通报的赵立伟，也从里屋缓步走出，恰好赶上七爷走来。
　　赵立伟抬手拱了拱手，笑着招呼，说道：“七爷，这边请。”
　　赵立伟亲自引着七爷走向院中一张大圆桌上，这桌本就是特意为洪乐门赵立伟、龙尚，以及青龙会七爷、信义社话事人预留的主位。二人刚一落座，洪乐门门徒便立刻上前沏好了茶水。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门徒的通报声：“信义社姜先生到。”通报并未按丧事礼数措辞，只是简单报出来人身份。疯子的灵堂正对着大院入口，姜先生一行人刚踏进院门，一眼便瞥见了灵堂上的遗照。他却故作视而不见，抬脚便要径直往里走。一旁早有准备的大鼠，怎会让他这般敷衍了事，当即高声喊道：“信义社——姜先生！”
　　谁都清楚，信义社的小黑丧命于洪乐门之手，也因疯子这件事而死。姜先生早知晓疯子今日办丧，赵立伟又以宣告要事为由发来请帖，信义社夹在中间，哪边都不敢得罪，实在推脱不得。如今被当众点名，若是佯装不闻，未免太过轻视洪乐门。无奈之下，姜先生只能缓步走向灵堂。
　　龙尚从容将香点燃，待姜先生走近，才上前将香递了过去。这份待客分寸高下立见：方才青龙会七爷一入院，龙尚便主动持香上前迎接；而对姜先生，却是等对方主动上前才递香。姜先生心中满是不情愿，却丝毫不敢表露，只得接过香火躬身祭拜。等七爷把香插好，龙尚才引着他走向赵立伟与七爷所在的主桌。
　　另一边，林帆下了飞机，搭乘出租车径直来到刘平家门口。林帆拎着行李箱站在紧闭的大门前，伸手按了按门铃，才发现门铃早已坏掉。索性扬声大喊道：“龙尚！喂！有人在吗？”
　　出租车司机并不知道这是龙尚的旧住址，但听见林帆大声叫唤龙尚的名字，刚调转车头，听见呼喊便摇下车窗，探出头问道：“你找谁？”
　　林帆并未理会，依旧连声高喊道：“龙尚！”
　　整个GZ只有一个龙尚，这名字也并非满大街都是。司机见林帆的年纪和龙尚相仿，看上去像是认识，便又追问道：“你找尚哥？你是他什么人？”
　　林帆这才转过身，神色冷淡，说道：“我朋友，你认识他？”
　　这名出租车司机早已背靠洪乐门立足，自然清楚龙尚在GZ的分量。见眼前青年年纪与龙尚相仿，还以兄弟相称，怕是真有交情，便开口道：“上车吧，我带你去找他。”
　　林帆打量了司机两眼，将行李箱放进车后座，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落座后，林帆率先开口，说道：“你认识龙尚？”
　　司机笑着掏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林帆微微摇头，示意不抽。
　　“你应该很久没回 GZ 了吧？”司机问道。
　　林帆望向窗外，语气平淡，说道：“嗯，快七年了。”
　　司机轻笑一声，说道：“难怪你什么都不清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认识龙尚的？”林帆目光冷冽，直直盯着司机。
　　司机坦然笑道：“他是洪乐门的大哥，在GZ谁不知道啊？今日尚哥在堂口给兄弟办丧事，这会儿肯定在那边。”
　　林帆听了，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牵动，说道：“可真是有趣。”
　　同一时刻，洪乐门堂口院内。
　　龙尚坐在赵立伟身侧，赵立伟正与七爷、姜先生闲谈叙话，时不时递个话头让龙尚也搭上几句。后厨也开始陆续上菜，丧宴即将开席。
　　林帆乘坐的出租车终于在一座大宅门口停下。林帆拎着行李箱走下车，正要迈进大门，却被门口两名洪乐门门徒伸手拦住。门徒从未见过林帆，便问道：“兄弟，请问哪路人？”
　　林帆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双手，想了想，说道：“我找龙尚。”
　　门徒见林帆面生，还直呼龙尚名讳，又随身带着行李箱，行踪透着几分神秘。眼下正值疯子丧礼，青龙会、信义社大佬尽数到场，洪乐门还要宣布要事，半点差错都出不得。门徒立刻警惕地指着他的行李箱：“里面装的什么？打开检查。”
　　林帆冷冷一笑，也不说话，径直撞开门徒便往里走。林帆的力道极大，门徒顿时被撞了个踉跄。后面追上来的门徒大声喊道：“站住！”紧跟着飞身一脚向林帆背后踢去。林帆脚步不停，只往旁边跨了一步便轻松闪开，继续朝院子里走。
　　院内众门徒听见喧哗，迅速将林帆团团围住。郑泽下了口令：“把他给我抓住！”众人一齐朝林帆扑去。林帆并不还手，只是躲闪，借着缝隙正要往前钻。
　　远处，金河看着林帆在重重包围中竟应对得游刃有余，瞬间被激起了兴趣，嘿嘿一笑，大步朝林帆走去。正要拔枪的洪乐门门徒见金河过来，知道有好戏看了，反而散开了包围。只见金河拔出匕首反握在手，一刀划向林帆。林帆向右一闪，刀锋刚擦着耳畔落下，寒光哗哗作响。金河第二刀顺势劈向林帆右边，林帆低头向左闪开。金河却早料到了这一步——第二刀劈下时，右脚已经一个侧踢扫向林帆左脑。林帆左手握拳，用手腕挡下这一脚，右手松开行李箱去抓金河的右脚，顺势转身一踢，右脚扫向金河的腹部。金河只得立刻收回右脚，右手的匕首迅速朝林帆踢来的右脚劈下。若林帆的右脚继续攻向腹部，这一刀势必刺中。林帆变招极快，踢向腹部的右脚陡然改为向上踢，正踢在金河握着匕首的手臂腋窝处，紧接着左脚横扫向金河的脑袋。这是金河有生以来面对敌手，第一次后退！
　　林帆并未再逼上前去。一股热血直涌上金河的大脑，金河不怒反笑，原地站定，右手反握匕首重新拉开格斗架势。林帆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林帆。
　　两人的交锋其实极为短暂。可乐终于扒开人群看清了来人的脸——虽然七年未见，可乐还是一眼认出了林帆，当即大叫道：“都别动！自己人！”可乐迅速对身边的大鼠说道：“去告诉龙尚，林帆回来了。”
　　龙尚坐在赵立伟右手边，侧面对着院子门口。赵立伟、七爷、姜先生早已注意到了院门那边的喧哗，这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自然处变不惊，也乐得看戏。龙尚今天坐的是主桌，想着院子里有郑泽等人处理，起先并未太在意，以为很快便能解决。赵立伟见进来的林帆在众人围堵中竟能游刃有余地躲闪，便朝金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手。哪知金河竟也没有讨到丝毫便宜。事情拖了这么久还没平息，龙尚这才真正留心起来。
　　前方的林帆被众多门徒层层围住，龙尚看不真切。直到可乐的喊声传来，他心底猛地一震，一股无法言说的激动涌上来，豁然站了起来。
　　这时，大鼠跑到他身边，急切地说道：“可乐说林帆回来了！”
　　龙尚哈哈一笑，说道：“我兄弟回来了！”说着快步便往前赶。大鼠跟在他身后喊道：“都让开！自己人！”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通路，龙尚一眼便看清了阔别七年的林帆。他身形长到了一米八左右，清瘦挺拔，肤色比从前略黑了些，但相较旁人仍算白净。一身黑色运动套装，脚下踩着一双特战靴，利落的短碎发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冽沉稳。
　　林帆望着飞奔而来的龙尚，微微笑了。龙尚一把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我的好兄弟——好想你！”
　　林帆没有回抱他，就这么被龙尚搂着脖子。过了好一阵，林帆才轻声说道：“我快不能呼吸了……”
　　龙尚哈哈大笑，松开林帆，一拳擂在他手臂上，说道：“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来？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
　　“我也没有办法……”林帆轻声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龙尚又用力抱了他一下。
　　“都散了，都散了。”可乐招呼众人散开，自己走到林帆面前。林帆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可乐原本也想上去拥抱，可看见林帆那副仍和从前一样冷冰冰的模样，便将拥抱的动作收住，改成右手一拳，轻轻擂在林帆肩头，说道：“龙尚每天都盼着这一天呢。”
　　林帆难得地笑了笑，目光却移向了疯子的遗照。可乐连忙介绍道：“疯子，和龙尚一块儿被人暗算了……”
　　林帆听完，毫无反应，把头转回来，继续望着龙尚。龙尚太了解林帆的性子——别说林帆不认识疯子，就算认识，疯子死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林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对这世间的生生死死早已麻木。
　　龙尚领着林帆，朝赵立伟那桌走去。
　　赵立伟当即站起身来，面向院子里所有人朗声宣布：“今天，我赵立伟请诸位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龙尚便带着林帆一同站到了赵立伟身旁。
　　“从今往后，我赵立伟不在时，由龙尚代表我，全权处理洪乐门所有事务！”赵立伟站着对所有人说。
　　洪乐门众人都知道，近来赵立伟长期在外奔波，连春节都没回来。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赵立伟不在的日子里，洪乐门许多事情处理起来十分吃力。大家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如今听赵立伟当场宣布，心中已然坦然接受。徐强带头鼓掌，所有洪乐门门徒也跟着欢呼起来。青龙会七爷和信义社姜先生，也轻轻鼓起了掌。
　　徐强、飞雁、郑泽从另一桌端着酒杯，走到龙尚跟前。赵立伟亲自为龙尚把酒满上。龙尚如今还只是赵立伟的代表，并非真正的话事人，徐强、飞雁、郑泽等人便借着这杯酒向他敬来，表示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