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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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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时阴中,原本骚动的村子忽然就平静下来,众人心照不宣,静等纲手姬的诊断结果。
慎太郎向三代目递交了审讯结果,道:“这是村民的口供,伊比喜队长正在审讯被捕的忍者。”
翻了翻结果,不出所料,并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猿飞日斩合上报告:“把村民们都放了,让伊比喜严加审讯。”
“是。”慎太郎应道,火影大人的话示意伊比喜可以动用各种手段,这不禁让他心生寒意,默默退出办公室门口,将门掩上,慎太郎朝守在门口的卡卡西点点头,这才离去。
目送慎太郎远去,卡卡西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想,故技重施不似团藏的风格,火影大人也是心存疑虑才要求伊比喜严加拷问吗?
“卡卡西。”猿飞日斩叫了声,见银发少年进来,示意他关上门,随手拿起搁在桌上的火影帽,有些犹豫。
卡卡西见状轻声问道:“火影大人,要属下去医院看看吗?”
猿飞日斩摇摇头,暗想卡卡西虽然心思敏捷,这回却猜错了,他戴上火影帽:“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
“是。”卡卡西应道,心中狐疑,方才见三代目动作迟疑,还以为火影大人觉得不方便在医院露面,现在看来却又不像。他见三代目不想惊动他人,跟着其结印瞬身消失在办公室,片刻之后,两人出现在抢救室门口,却见富岳、止水和宇智波崇守在门口,而抢救室警示灯正亮着,显然里面有人。
“怎么回事?”猿飞日斩怔了怔。
“纲手大人不希望有人在干扰她的治疗。”富岳神情十分冷淡,显然觉得纲手对宇智波戒备甚深。
猿飞日斩温言道:“纲手自小娇宠,你不要介意,既然她不希望有人打扰,那我也在外面等吧。”说着压了压火影帽,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一时失言,还请火影大人见谅。”富岳道了声,神情缓和了些,连三代都拿纲手姬没办法,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纲手进去多久了?”
“已有一个小时。”富岳答道。
这时外面狂风大作,夹杂着一阵急雨,打的树叶噼啪作响,雨点落在地面,浮尘飞扬,转瞬间,暑气就将这雨滴蒸发的无影无踪。
在场几人静静站了一会,富岳眼见台风即将来临,有些心神不定走到窗口朝外张望,恰在这时,飓风呼啸而过,无数树枝发出哀哀之声,东摇西摆间,偶有碗口大的树枝被风吹的折断了腰,残枝败叶瑟瑟发抖。
“看来这场台风声势不小。”猿飞日斩感慨着。
富岳犹豫一会,终还是道:“火影大人,这次台风来势汹汹,我需回警务部指挥,容我先行告退。”
止水和宇智波崇互望一眼,都默不作声。
三代沉吟片刻,正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重物撞击声,几人快步走到窗口,只见大片的砖石正自不远处的屋顶吹落,一地碎石残瓦。
“看来我也要忙一阵了。”猿飞日斩道,转而对卡卡西,“你在这守着,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是。”卡卡西退开一步,目送三代和富岳离去,抢救室又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这三人默然而立,外面风雨大起,不过一会功夫,暴雨如豆,抬头望天,只看见雨水倾盆而泻,隔着窗户玻璃,已看不清外面事物。
“这次台风十年难得一见。”宇智波崇几分忧虑。
止水这时心思全在抢救室上,听到宇智波崇的话,隔了一会才附和着应了声:“嗯。”
随后,又陷入了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忽然熄灭,正等得心焦的止水急忙迎上前,门忽然就开了,纲手和五十岚并肩而出。
“纲手大人。”三人齐齐叫了声。
纲手姬朝止水等人点点头,她神情几分疲倦,淡金色的长发扎起,绿色宽大的罩衫披在身上,容颜一如往昔,明媚动人,岁月在纲手姬身上已经停止,无论见多少次,都是一样艳丽鲜亮。
“纲手大人,鼬他……”止水试探着问道,他见纲手姬面色苍白如纸,心下十分忐忑。
“哦,我和五十岚已经商量好治疗方案,你放心。”纲手交代着,转身朝外走去。
卡卡西见状急忙跟上。
止水和宇智波崇正欲再问几句,却被五十岚叫住:“你们跟我进来,我和你们简单说一下治疗方案。”说着,五十岚又走进了抢救室,止水和宇智波崇面面相觑一会,不得不跟着进去。
这短短的功夫,纲手姬已经走到医院大楼门口,觉察到卡卡西亦步亦趋跟着,她皱皱眉回头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纲手大人,您要走了吗?”卡卡西忍不住问道。
纲手姬几分不耐:“难道火影大人不允许吗?”
卡卡西心头闪过一丝模糊的想法,他摇摇头:“火影大人没说过。”说着,从门口一排伞架中取过一柄雨伞双手递了过去,“您慢走。”
“猿飞老师……”纲手姬低低呢喃声,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她接过伞,略有所思地看着卡卡西:“我听自来也说你一直在暗部做事,现在出来了?”
“暂时的。”卡卡西回答,“我还是会回暗部的。”
“暗部?”纲手姬似笑非笑,“现在这样不好么?”她阅人无数,自然清楚眼前这银发少年是听不进劝的,她也不废话,撑开伞:“我要走了,你替我和三代目说一声。”
“纲手大人……”卡卡西对这位独立独行的前辈显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纲手姬摆摆手,打着伞迎着风雨而去,眨眼功夫就消失在暴风雨之中,她来去不过大半天工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就离开了木叶。
卡卡西在原地站得一会忽听到动静,不由回头,却见止水正急匆匆朝外走来,他见到卡卡西也是一怔,心念电转间,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问道:“纲手大人她走了?”
“纲手大人有事先行一步。”卡卡西道,他见止水面色沉下,不禁暗道要遭。
果然,止水冷笑了声:“恕我无礼问一句,纲手大人为什么不亲自动手术?是因为宇智波的人不值得她救吗?”
“没有这回事,医疗忍者面对患者一视同仁。”
止水冷声道:“当年纲手大人千里迢迢赶回来救治你的断手,今天却连手术结果都不愿等,这样的待遇,一视同仁四个字,你怎么说得出口?”
“止水队长,你失态了。”卡卡西声线也带起寒意。
“鼬他还只是个孩子,做错了什么?要让他受这样的痛苦!”止水压低声音,一双眼睛泛起红色,他盯着卡卡西一字字道:“鼬视我如兄如友,我待鼬也是这般,他要真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听到了什么?”卡卡西警觉反问,止水话里有话,显然听到了什么风声。
“你观察了鼬那么长时间,总是有收获的,对不对?旗木卡卡西?”止水目光极冷地看着银发少年,“我入暗部,是卖命给村子,而不是那些无聊的阴谋家。”
面罩下,卡卡西右眼一片黑暗,他站直了身体:“止水队长,请注意你的身份。”
“你放心,我还记得自己是一番队队长。”止水冷冷地道,随即从怀中抽出一副画像,“这是你要的。”说完,松开手,任凭画像无声飘落。
卡卡西看着止水,淡淡地道:“止水队长,火影大人若真想置鼬于死地,何必采取这最笨的办法。”说着,他弯腰捡起画像,目光凝滞片刻,将画像塞入怀中,朝止水点点头:“多谢。”
“不敢当。”止水冷漠地回答,随即朝外匆匆走去,很快消失。
垂下右眼,卡卡西推测止水是去汇报诊疗方案,若富岳得知纲手大人已经离开……这么想着,他双手结印,瞬间消失在原地,片刻之后,人已出现在火影大楼门口,一片温暖橘光照亮着大门外的方寸之地,密集如鼓的雨点铺天盖地浇下,来不及流入下水道的暴雨开始形成积水,渐渐涌上台阶。
这场台风比众人预估的更加严峻,警务部、暗部和村中的忍者都忙着防风抗台,原本守在门口的忍者也被临时征调,火影大楼在狂风暴雨之中显得极为空寂。
卡卡西正要朝内走去,忽地停住脚步回头,却见暴雨之中,志村团藏正撑着伞拄着拐杖朝这走来。
避无可避的卡卡西几步上前行礼:“团藏大人。”
“纲手走了?”团藏冷笑了声,他扬起伞,望向三楼的灯光,目露讥讽,“真是多此一举。”
纲手离开一事并没瞒着谁,团藏能马上知晓也在意料之中,看他冒暴雨而来,显然是和三代目约好了,这么想着,卡卡西抿紧嘴唇,没多说什么。
雨哗哗下着,团藏收起雨伞,道:“纲手离开这件事,火影大人是不知情的。”
方才那个模糊的想法又从卡卡西心头冒了出来,纲手姬避而不见老师,火影大人似乎也没有要见弟子的想法,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呢?然而,三代目又纵容着纲手姬的一切行为……
团藏顿了顿,指着门口台阶右侧,语气冰冷一语双关地道,“你既然敢自作主张,就站那好好反省一下吧。”
昏黄灯光之下,听懂潜台词的卡卡西朝其微微躬身,随即走到台阶下右侧站定,没了遮挡,暴雨倾盆,瞬间将卡卡西淋透,虽是盛夏季节,但暴雨狂风之下,他依然感到寒意正侵入肌肤。
大概是满意于卡卡西的态度,团藏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朝内走去,不多时,隐约听到三代目招呼团藏的声音。
卡卡西半敛着右眼,好像在看前方的一地灯光,但目光好像又穿透暴雨,落在不知名的某处,久久不动。
尚不知门口一幕的猿飞日斩正在北面的一间小屋和团藏面对面,隔着案几盘膝而坐,一份审讯报告正放在桌面上,一盏油灯幽幽照亮了四周。
推了推桌上的报告,猿飞日斩道:“泷泽的审讯结果。”三代目提到的泷泽即是散布谣言被捕的上忍。
团藏并没打开报告,双手拢于袖中冷道:“他虽然是我的人,不过要是他做出什么危害村子的事,你可以杀了他。”
三代目微微一笑翻开报告,里面一片空白,他道:“泷泽什么都没说,若不是伊比喜发现他身上有根的咒印,几乎要认为泷泽是他国的奸细。”
施加了咒印的根,无法说出任何关于团藏的信息,故此志村团藏一开始就认定三代目是在虚张声势。
“团藏,泷泽早就离开暗部了,你何必保留着他的咒印?”
“小心驶得万年船。”团藏淡淡地道,“你不是同样消除了他在暗部的部分记忆吗?日斩,这种事情,你我手段都见不得光,就没必要相互干涉了。”
灯火之下,猿飞日斩脸上的皱纹陡然深刻,他转移了话题:“有件事,我想你或许也知道了。”
“什么事?”
“我听闻最近宇智波族内流传着村子要对付止水和鼬的谣言。”紧紧盯着团藏,猿飞日斩缓声道,“你知道吗?”
猝然一惊,团藏握紧了藏在袖口下的双手,暗部消息之灵通远超他预期,他不露声色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就这么一两天的时间。”
暗部情报网全力运作下,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揪出来,泷泽被捕不过是前奏,团藏这么想着,道:“宇智波有什么动静?”
“有些人信了,也有些将信将疑。”猿飞日斩慢条斯理地道,“暗部正在查源头,我想看看到底谁,一直想挑起村子和宇智波的矛盾。”
“挑起矛盾?”团藏闻言冷笑数声,“这矛盾村子建立之初就存在,何来挑起之说?”
“你不要忘了,当年宇智波一族是选择了村子。”
“你也不要忘了,忍气吞声的宇智波一直在等机会。”
三代目指的是当年宇智波斑意欲拉着一族叛离木叶,但宇智波一族最终放弃了斑之事,此事之后,初代目为了拉拢宇智波,将村子的安全交到他们手上。
而团藏说的是二代目上任后,不动声色将宇智波排挤出木叶高层,失去像斑这样绝对武力支持的宇智波不得不退让,直到第三次忍界大战,大放异彩的止水和后起之秀的鼬,让宇智波又看到了希望。
谈到宇智波这个问题,双方永远不能顺畅的进行沟通,聆听会外面的雨声,猿飞日斩道:“这个谣言不是空穴来风,鼬并没生病,而是中毒。”
团藏心剧烈跳了下,纲手姬难道在走之前已经密信给猿飞日斩了?他皱皱眉,问道:“有证据吗?纲手已经确认鼬是中毒?”
“五十岚虽然医术不如纲手姬,但中毒和生病总分得清楚。”
团藏缓了口气,暗想猿飞日斩还不知道纲手已经离开的消息,他道:“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宇智波又如铁桶一般,谁能投毒?何况宇智波鼬若真是中毒,村子岂能这般风平浪静?”
猿飞日斩淡淡地道:“总有办法的。”他顿了顿,又道:“团藏,鼬这次中毒蹊跷,毒药又无迹可寻,我怀疑是大蛇丸动的手脚,他在叛逃之前,你和他多有交集,可有线索?”
团藏沉默下来,猿飞日斩的试探直击要害,一改他以往软绵的风格,这让团藏不得不思考更多,目光落在一片空白的审讯报告上,团藏蓦地一惊,泷泽被捕不是前奏,是日斩的烟雾弹。
审讯泷泽是为了迷惑,深谙同伴性格和行动的猿飞日斩早将目光锁定在了宇智波身上。适才猿飞日斩故意抛出中毒的话题,只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反应……三代目没有证据,只是自己的应答肯定了猿飞日斩的猜测。
喉咙有些发干,团藏手指无意识点着桌面片刻,沉声道:“没有。”
“是么?”猿飞日斩也没失望,只道:“自来也一直跟着大蛇丸,也许他会有发现。”
目光森冷地看着三代,团藏一字字道:“如此甚好。”
微笑着,猿飞日斩看着窗外暴雨如注:“这么大的雨……”
“这么大的雨,正适合博弈。”
猿飞日斩微惊,随即含笑道:“正是,许久没和你下棋了,最近一次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说着,他站起身来,从角落取来棋盘和黑白子放于案几上,团藏执黑子,“啪”的声,率先落子。
猿飞日斩取了白子跟着落下,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室内灯火如豆,烛影摇红。
一夜暴雨如注,木叶水潦成流,直到天明,雨势才渐渐转小,灰蒙蒙的光线暗喻着白天的到来,油灯苟延残喘,最终还是无声熄灭。
抛下手中棋子,团藏拍拍手:“我要走了。”
猿飞日斩站起来推开门:“一起下去吧。”
团藏拄着拐杖,和猿飞日斩一前一后朝下走去,到了二楼,却见鹿久和小田切正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口,他们听到脚步声朝楼梯看来,见是三代目和团藏,不禁一怔。
看着这堵在火影办公室的两人,团藏回头朝猿飞日斩道:“看样子你要忙一阵了,我先走了。”他说着,向下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纲手从小骄纵,昨晚说走就走就算了,卡卡西既不拦着也不马上向你汇报,显然失职,被我责令在门口站着等候您的处置。”
猿飞日斩心微微一沉,纲手姬到底还是不告而别,这一刻,猿飞日斩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对弟子自我放纵的痛心,他看着正在朝下走的团藏,不紧不慢叫了声:“志村团藏。”
志村团藏很少听到猿飞日斩叫他全名,不由停在原处,想听听这位火影大人要说些什么。
猿飞日斩缓缓地道:“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卡卡西已重回暗部,他所做的一切都有我的授权,虽然你管着暗部培训部,有着火影顾问的头衔,也没权力随意插手暗部的事情,更不能随意处置暗部成员。”
这样不留情面的话,很难相信是出自三代目口中,鹿久和小田切不动声色交换了下眼神,都惊讶于火影大人的突然发难。
志村团藏似乎也不能适应猿飞日斩的变化,他怔了片刻,才冷笑着:“倒是我多管闲事了。不过这番话,火影大人您也要同宇智波说一说,免得他们一时冲动,又和您的暗部动上手。”说完,他快步朝下走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阵沉默之后,小田切讷讷地道:“火影大人?”
“卡卡西还在楼下站着?”猿飞日斩问道,得到肯定答复后,他道,“让他回去休息。”随后,他朝鹿久问道:“富岳呢?”
“在医院,正在和五十岚大人确认鼬的最终治疗方案。”鹿久回答,他试探着问道,“要过去看看吗?”
猿飞日斩想了想,终叹了口气,推开办公的门:“不用了。你们说一说昨晚的损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