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录》飞舞岩

14、第十四章 妥协

　　一步踏出火影大楼，阳光泼洒在卡卡西身上，刺的银发少年眯起了眼。
　　“卡卡西。”
　　“隼人前辈。”原本插兜的双手拿了出来，卡卡西保持着尊敬的姿势。
　　横山隼人笑笑，一眼看出少年的姿态不过是表面文章，他也不揭穿，只是微笑着：“火影大人让我看着你点。”
　　“是去医院吗？”卡卡西反问道。
　　横山隼人点点头：“走吧。”
　　银发少年默然跟在横山隼人身后，听到隼人沿途和人打招呼的声音，心中倒有几分诧异，印象中严肃的横山隼人竟有几分平易近人。
　　“喂，卡卡西，你为什么抗拒去医院呢？”回头看了眼银发少年，横山隼人语气平稳。
　　脚一滞，随即跟上横山隼人的步伐，卡卡西道：“没什么。”
　　“是怯弱吧？”横山隼人脚步并没停下，声音却降低不少，“如此明显的弱点，谁会不利用呢？”
　　卡卡西在别天神里，到底遭遇了什么？想起五十岚秋水的诊断，横山隼人只能推测卡卡西受到的精神冲击是一直折磨其内心的场景，再联想到其抗拒医院的存在，隼人心中已大致有数。
　　“已经不是了。”卡卡西轻描淡写地回答。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没从少年声音中听出逞强的意味，横山隼人心想，不知是不是和止水一战中碰了壁，这才醒悟过来，不过如此果断的态度，倒也有些出乎隼人的意料。
　　两人走不多时，已来到木叶医院的门口，微一侧身，横山隼人让出路来。
　　熟悉的大门，茂盛树木围绕着医院，消减了雪白墙面带来的冲击。
　　眯起右眼，卡卡西缓步朝内走去，面色苍白一片。
　　望着外泄的少许查克拉，横山隼人暗自皱眉，看来卡卡西不过是将心结埋的更深了些，他这么想着，泰然自若地跟在银发少年身后走进了医院。
　　一进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卡卡西的脸色好像又白了几分。
　　没有丝毫犹豫，卡卡西凭着以往的记忆，转而向五十岚秋水的办公室走去。
　　突然出现的银发少年，立刻引起了护士的注意，她们正要上前询问，却被跟在其身后的横山隼人给拦住了：“他和五十岚队长预约了。”
　　认出横山隼人的护士这才没有追上去，其中一名护士注视着少年的背影片刻，忽然惊讶地道：“咦，这不是卡卡西吗？是卡卡西吧，四代目的弟子？”
　　“真的是呢，说起来我好久没看到他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高了，我竟然没认出他。”
　　“还是小时候的包子脸可爱。”
　　“就是就是，记得以前住院的时候还和琳有说有笑的，现在怎么板着张脸。”
　　“噤声，你忘了，琳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护士们集体沉默下来，忍者的战斗中，医疗忍者的死亡率是最低的，而死于同伴之手的，大概只有野原琳一个人，想起在如花年纪中消逝的少女，护士们均觉得意兴萧索，失去了交谈的兴致，纷纷散开。
　　横山隼人双臂环胸，略有所思地望着银发少年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果然不出所料。
　　护士们的交谈声虽然轻，但却一字不漏传到了卡卡西的耳朵，护额下的左眼突突地跳动着，似要挣脱眼眶的束缚，他步伐不变继续前进，直至来到五十岚秋水的办公室门口，这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五十岚大人，是我，卡卡西。”
　　“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五十岚秋水正坐在桌前，翻看着报告，金色的阳光照在其身上，晕起一层美丽的光圈。
　　“卡卡西？”五十岚秋水抬头朝银发少年打招呼，表情一怔，“你左边的脸怎么了？”
　　“嗯？”卡卡西不明所以摸了下脸，这才感觉到指尖的湿腻，原来流血了，他手背蹭了蹭，不在意地道，“没事。”
　　皱起眉，五十岚秋水来到卡卡西面前，示意少年拉起护额。
　　好像听见心里的叹气声，卡卡西拉起护额：“只是毛细血管爆裂而已，真的没事。”
　　“经常这样吗？”五十岚秋水取出随身携带的电筒照了照猩红的眼睛，三勾玉缓缓转动着，如恶魔的眼睛跟着手电筒的光线转动，眼眶四周血迹鲜明，确实是毛细血管破裂引起的。
　　“偶尔。”简短的回答，卡卡西退后一步拉下护额，拒绝了五十岚秋水的进一步诊治。
　　这个孩子，以前可不这样拒人于千里，五十岚秋水收起电筒，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火影大人和你说治疗的事情吗？”
　　“嗯。”卡卡西接过文件翻了翻，“这是治疗方案？”
　　“可以配合吗？”
　　“可以。”
　　五十岚秋水盯着卡卡西，语气温和：“卡卡西，你可以说出你的意见，聆听患者的建议，我们的工作会进行的更好。”
　　似被五十岚秋水的话触动，卡卡西踌躇片刻，问道：“可以缩短疗程吗？”他看了看五十岚秋水的神情，又改口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
　　本想拒绝的五十岚秋水改变了主意，她微笑着：“卡卡西，缩短疗程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怎么样，要不要全力配合我？”
　　不易觉察，卡卡西嘴角上扬几分：“是。”
　　“好，那我们开始吧，请躺倒床上去。”五十岚秋水指指办公室的病床，示意银发少年躺上去。
　　卡卡西顺从地躺在病床上，摒弃了内心的一切，放缓呼吸，配合五十岚秋水的指示，在春日中，开始了治疗之路。

　　而这时，火影办公室内，猿飞日斩和团藏正就九尾人柱力的归属争的不可开交，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望着各执一词争锋相对的两人，一时觉得双方都有道理，便干脆等两人争出结果。
　　“火影大人。”团藏敲敲桌面，冷声道，“你不要忘记三年前失控的九尾给村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导致村子在五大国中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我们刚缓了口气，你难道要过去的事情重复发生吗？”
　　“团藏，关押不是看守九尾人柱力的唯一手段。”猿飞日斩心平气和地道，“长期关押会导致人柱力心理扭曲，反而会诱导九尾的失控。”
　　“所以，为了避免九尾再次危害村子，必须使用强大的结界控制人柱力。”
　　“强大的结界？能控制九尾的只有木遁忍者和写轮眼。”
　　听到“木遁”二字，团藏眼皮跳了跳，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三代目，没从其脸上发现什么，这才接下去道：“宇智波还在村子中，九尾随时会被写轮眼控制，必须要将九尾人柱力隔离开。”
　　“团藏，没有证据证明三年前九尾的失控是写轮眼导致的，你对宇智波的偏见，已经影响到村子事务的正常展开。”
　　“火影大人，难道你认为还有别的原因导致九尾失控？”团藏寸步不让，“三年前，为了九尾，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四代也牺牲了，这一次，九尾万一失控，日斩，你也要献出生命吗？”
　　猿飞日斩揉了揉眉间，四代目英年早逝是他的心结，而现在，在历任火影遗像前，争论水门遗孤的归属，确实让其心有戚戚。
　　“隔离和保护人柱力，是为了预防惨剧的继续发生，没人会愿意为了一个妖狐而让火影牺牲。”团藏朝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看去，打感情牌试图争取两人的同意。
　　叹了口气，猿飞日斩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和诸位说明。”
　　“火影大人，你没说明的事情可真多，之前是九尾人柱力，这次又是什么？”
　　无视团藏儿戏般的挑衅，猿飞日斩道：“鸣人，是波风水门的遗孤，四代目在死前，将九尾封印在其体内，是希望鸣人能代替他保护村子。如诸位所知，九尾力量强大，无论是水户大人，还是辛久奈，她们都曾凭借九尾的力量，为村子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人柱力是村子重要的战力和财富，我们需要做的是保护和引导其正确的使用九尾的力量，而不是粗暴的隔离和孤立他。”他缓了缓，看着团藏道，“凛冽的寒风只会使大家裹紧衣衫，只有和煦的阳光才会让人主动脱下防护。”
　　团藏一时语塞，猿飞日斩的比喻，正是两人立场的分歧，但三代目的引用是如此的巧妙，导致团藏无法立即反驳。
　　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互望一眼，门炎道：“火影大人，关于九尾人柱力，还有什么事情您没交代清楚的？”
　　在九尾人柱力这件事情上，三代目隐瞒的实在太多太久了点，导致门炎和小春都动摇了对其的信任感。
　　“九尾是被‘四象封印’所封印，所以，诸位不用担心九尾能破印而出。”猿飞日斩道。
　　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自古四象封印就被用来封印高级的妖魔，也从未听说有妖魔能突破四象封印，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神色稍缓，放心了几分。
　　“暗部会二十四小时看护人柱力的。”
　　团藏闻言冷笑着：“之前孤儿院也是在暗部的看护下，结果被九尾人柱力溜了出去，后来还闹出那么大的事情。”
　　“我把卡卡西调到一番队了，今后人柱力由他全权负责。”三代目顿一顿，又接下去道，“他拥有写轮眼，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无论是应对宇智波还是九尾，就暗部而言，确实没有比卡卡西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过。”水户门炎提出质疑，“鸣人是四代目的遗孤一事，卡卡西知道吗？”
　　电光火石间，猿飞日斩忽然意识到之前疏忽的是什么，卡卡西的杀意完全被止水和卡卡西精彩的一战所掩盖，来自暗部事后的报告，事情初始阶段，卡卡西就采取了激进的态度应对宇智波风司，冲突的开始，如果处置得宜，战斗完全可以避免，但卡卡西采用了最直接的手段意图消除九尾人柱力身边的危险，这样的策略，是非常不理智的，卡卡西……
　　“不，他完全不知道。”猿飞日斩镇定自若地回答，“他是在我下达‘保护人柱力，消除一切潜在危险’的指示下，才会对宇智波风司动手的，这一切，是我决策的错误。”
　　“是吗？这可不符合您一贯的风格。”转寝小春道。
　　“确实，只不过当时机密室资料被盗，我担心有外人会对九尾人柱力不利，所以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三代目倒是维持了一贯的语速，“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从各国发回的消息可知，大家对九尾人柱力一事的反应远低于我的预期。”
　　猿飞日斩的解释合情合理，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想了想，均点头表示接受。
　　“团藏，你怎么看？”水户门炎问道。
　　团藏难得采取了一次认同：“卡卡西看管人柱力，问题是不大。不过，他调到一番队，那四番队呢？归谁管？”
　　作为暗部的精英部队，四番队一直被木叶高层所关注，现在卡卡西既然要负责看管人柱力，那他肯定无法兼顾四番队的任务，暗部最锋利的刀会落在谁手上呢？
　　“宇智波止水。”猿飞日斩倒也没有隐瞒，“他现在正处于观察期，如果不出意外，四番队下任队长就是他。”
　　“日斩，你——”团藏蓦然想到了什么，竟将下面的指责咽了回去。
　　转寝小春沉不住气：“火影大人，四番队是暗部精英所在，若是贸然交予宇智波的手，将来只怕……”
　　“没有比止水更适合的人选了。”三代目意味深长地道。
　　这时，团藏适时加了一句：“四番队的任务，也不是一般忍者能做的，止水，很适合。”
　　对立的两人，在止水这件事上采取一致的态度，虽然听不出什么，但细思极恐，转寝小春竟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过，对于九尾的看护，根也要加入。”团藏盯着猿飞日斩道。
　　和团藏相识数十年，三代目立刻明白了团藏眼神的含义，一个卡卡西并不足以让人放心，要推翻三代目的说辞轻而易举，根必须要插手此事。
　　九尾人柱力的战力，是各大势力关注的焦点，团藏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果然，在处理九尾人柱力这件事上，太过草率。这么思考着，猿飞日斩让步道：“可以。”
　　见三代目和团藏达成一致，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都缓了口气，每次开会都意见相左的两人，最后关头都会各退一步，达成共识，这大概算是两人的相处模式吧。
　　落日余晖，照进火影办公室，色彩斑斓，结束争论的四人，获得了暂时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