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物语（一）俄罗斯的玫瑰》碧水之洲

6、爱与伤痛 莉萨维塔

　　一天，克丽丝来到了库斯科沃庄园。
　　“克丽丝——”
　　“莉萨维塔——”
　　两人抱在了一起，自从上次莫斯科一别，两人已经有几年没有见面了。库图佐夫元帅在莫斯科之战不久就因劳累病逝了，遗体就葬在当年保罗一世修建的雄伟的喀山大教堂里。克丽丝现在依然一个人孀居着。两个人从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到现在历经爱情的伤痛和战争沧桑，回忆往事，不禁唏嘘不已。

　　“库图佐夫的爱与勇气永远在我的心里。”克丽丝叹道。
　　“是啊！能和这样的旷世英雄相识、相爱过，人生也没有了遗憾了吧。”莉萨维塔也感叹道。
　　“对了，我这次来，就是要跟你说巴拉格的事——”
　　“他怎么了？听说他被封了侯爵……他结婚了吧。”莉萨维塔假装漫不经心。
　　“莉萨维塔，你的心我还不明白吗？从小到大，你总是好像不在乎巴拉格，其实大家都知道你在乎得很。”
　　莉萨维塔低下了头。
　　“我要带你去见他，在圣彼得堡。”克丽丝握着莉萨维塔的手，“你要有心理准备。”

　　克丽丝带着莉萨维塔来到了巴拉格的府邸，庄重气派却处处可见库斯科沃庄园的优雅。一打开门，莉萨维塔几乎要惊呆了。一个巨大的房间里满地碎屑，各种石料横七竖八地摆着。还有各种完成和未完成的雕塑。有希腊式的女神像，有罗马式的天使像，还有一尊石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手捧着一束玫瑰向下微笑地凝视着。
　　“这个人怎么这么像自己？”莉萨维塔暗暗地吃惊。
　　“叮叮咚咚”一阵凿石头的声音。
　　朝着这声音的源头望去，一个宽阔而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
　　“巴拉格！”莉萨维塔惊喜地大叫。
　　这个背影完全没有反应，继续忙碌着手中的活。锤子凿子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巴拉格——”莉萨维塔继续大叫，可是那个人还是没有反应。

　　“巴拉格带领军队深入法国腹地，在巴黎附近的战役中，一枚炮弹就在他附近爆炸，他被炸昏了过去，昏迷了几天才醒过来，可是已经永远失去了听力。”克丽丝握着莉萨维塔的手臂，继续说道，“他不肯去找你，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每天就在这里摆弄手中的石头。”

　　莉萨维塔听后，立刻冲了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巴拉格，泪水打在巴拉格的身上。
　　巴拉格颤抖地转过身，眼泪也不住地往下流。
　　“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莉萨维塔紧紧搂着巴拉格的脖子，热烈地吻了过去。
　　莉萨维塔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但此时，所有的语言都比不过这最原始而直接的举动。巴拉格也热烈地回应着，只觉得在这个率真的女子面前，自己的灵魂是多么的自私与怯懦。

　　后来，莉萨维塔和巴拉格把这些雕塑都搬到了库斯科沃庄园，以后的日子里两人又陆续添置了很多雕塑。这些雕塑的表情有欣喜、有悲伤、有无奈、有狂妄，仿佛就好似两人一起走过的惊心动魄而的日子。

　　在亚历山大一世宣告驾崩的10年后，已经有几个孩子的莉萨维塔和巴拉格到乌拉尔山区的农庄度假。

　　一天傍晚，巴拉格正在忙着准备晚餐用的罗宋汤，而莉萨维塔正在和孩子们讲当年卫国战争的故事。
　　一个雍容高雅、仪表超俗留着很长胡子的人敲开了农庄的小木屋。
　　“请问你找谁？”莉萨维塔问道。
　　“我是被这鲜美的汤吸引过来了，可以讨一口喝喝吗？”怪人谦卑地说道。
　　巴拉格来到了门前，凝视着这个奇怪的人，眼里突然闪过一道惊异的光。
　　“哈哈！算了，算了。人来人往，缘聚缘散，哈哈哈——”怪人转身飞快地消失在晚霞中。

　　“他是谁？”莉萨维塔现在靠写纸条和巴拉格交流。
　　“亚历山大一世。有人传说他并没有死，而是遁入山林过着云游隐居的生活，看来是真的。”
　　“自从他深爱的妹妹死后，他仿佛就失去了继续统治这个国家的动力。”莉萨维塔叹道。

　　一个可以打败拿破仑的沙皇，却无法承受失去最心爱的女人的伤痛，巴拉格此刻突然搂住了莉萨维塔的肩膀，窗外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