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物语（一）俄罗斯的玫瑰》碧水之洲

2、亚历山大一世的来访 亚历

　　一个宁静的傍晚，莉萨维塔和巴拉格一起坐在山坡上的圆木上。夕阳把葱茫的松树林镀成绚烂的金色，人类在伟大的大自然面前仿佛只是渺小的蚂蚁。

　　“巴拉格，你说我和夕阳哪个漂亮啊？”莉萨维塔故意挽了挽额前的金发，微笑地说。
　　“当然是夕阳！”巴拉格不假思索地说道，“每个人，无论在地球上的哪个地方，都可以拥有这片美丽的夕阳，这难道不是上帝给人类最公平的礼物吗？”
　　“哼！”莉萨维塔想，巴拉格明知自己想听什么，故意扯开话题，无趣地瞪着远方，只见一架豪华的马车从远处朝城堡驶去。“谁来了呢？”莉萨维塔有一丝担心。

　　莉萨维塔和巴拉格回到家，这个女人好像已经在大厅里等了好久了。
　　“莉萨！”一个华丽贵气稍稍有点发福的中年女人向莉萨维塔张开了手臂。
　　“你是——妈妈？”莉萨维塔小声迟疑地说。
　　这个女人一下子抱住莉萨维塔，高兴地说，“这几年长高长漂亮了，简直和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样迷人啊。”
　　莉萨维塔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挽着妈妈的手说：“妈妈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给我讲讲宫廷里的故事吧！”

　　“伯爵夫人是宫廷里的女官。这个家不是伯爵去外国打仗，就是伯爵夫人去了圣彼得堡，两人这个走那个回，几乎见不了什么面。”塔西大妈悄悄地对巴拉格说道，“伯爵夫人有很多宫廷的规矩，你以后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小姐没上没下了。”
　　“嗯，伯爵夫人不是长期在宫廷吗，为什么这次回来了呢？”
　　“谁知道啊，反正回来了也呆不久。”

　　“真是太不象话了！”伯爵夫人站在大厅的中央，所有的仆人都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两边，“老爷不在你们就不用工作了吗？大厅的吊灯灭了几盏没有人去换，房子外面爬满了野草没有人去清理，还有我原来从宫廷带来的雕塑怎么也不见了？”
　　“尊敬的伯爵夫人，老爷说这些雕塑碍眼，把它们都放进了地窖，去年老爷带回来一大批酒，没有地方放这些雕塑，就把那些雕塑给打碎扔了。”塔西大妈小声地说。
　　“这个乡巴佬知道什么艺术！”伯爵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现在亚历山大王子去保罗王子的封地加特契纳，要路过我们庄园休息几天，如果他看到这里乱糟糟的，以后我在宫廷还怎么呆下去啊！”
　　“我这里还保留了一些”巴拉格站了出来，不卑不亢地说，“等会儿就给您搬来。”
　　这就是老爷收养的土耳其小子？伯爵夫人暗暗吃惊几年不见他长得越发高大俊朗了，老爷不喜欢的雕塑他却偷偷藏了起来，看来很有心计，不是个普通的小子。

　　经过几个星期忙碌地准备，整个庄园也焕然一新。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庄园驶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的金发青年。这就是叶卡捷琳娜女皇的孙子，从小深得女皇宠爱却又不得不夹在女皇和父亲之间的男人。只见他神情肃穆却有一丝淡漠，在他的一身宝蓝色军服的衬托下，更显得气度不凡。
　　伯爵夫人已经在路旁恭敬地等候着。
　　而莉萨维塔和巴拉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同行的还有亚历山大王子的妹妹叶卡捷琳娜公主，来自德意志的妻子阿列克谢耶芙娜和她的弟弟巴登王子。
　　舞会开始了。当地的乡绅名士和随行的军官们纷纷出席。乐师仆人们忙得不亦乐乎。而贵族们就忙着向王子和王妃面前阿谀奉承。伯爵夫人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把自己女儿推销出去的好机会，而她的目标当然是随行的“黄金单身汉”巴登王子了。

　　“小姐，可以和你跳支舞吗？”巴登王子单膝跪在莉萨维塔的面前。
　　莉萨维塔今天穿着件玫瑰红露肩晚装，显得比平时高贵成熟又不失少女的娇美。满场的小姐们谁不是悉心打扮期望得到哪个贵族的垂青，而巴登公爵竟然第一支舞就邀请自己跳，大大满足了莉萨维塔的虚荣心。
　　只见莉萨维塔满场飞，一边的几个贵族夫人和小姐们却在一旁不免酸溜溜的。
　　“你看那个莉萨维塔和她母亲简直一个样，整天就围着皇亲贵戚转来转去。”
　　“就是，谁有权谁得势，她们两母女就削尖了头往里钻！”
　　“谁叫伯爵夫人是个没落贵族家的女儿。当年伊科夫伯爵看她可怜娶了她，可是她自从有了地位就根本不管伯爵了，成天在宫廷里混来混去。如果不是她没混出个名堂，早就一脚把在外打仗的伯爵踹个老远了……”
　　“妈妈，你们可不可以少讲几句，人家请我们来可不是让我们来说闲话的。”克丽丝严肃地打断母亲的话，“客人们受到这样的款待，找主人家跳个舞，难道不应该吗？”
　　旁边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军官默默地听着，对克丽丝这个长相平凡的乡下女孩不禁刮目相看。

　　亚历山大王子和妹妹跳了几支舞，对旁人的谄媚有点不耐烦了，一个人走到一座塑像前欣赏。
　　“这不是法国思想家伏尔泰的塑像吗。”亚历山大王子对身旁的人说。
　　“是的陛下！”一个年轻人答道。
　　“不得无理！”一个宫廷侍从走了过来。
　　“伏尔泰说过，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的权利。难道你要剥夺我说话的权利吗？”年亲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亚历山大王子示意侍从走开，“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巴拉格，一个军人的儿子，也是伊科夫伯爵的仆人。”巴拉格自豪地说道。
　　“哈哈！想不到库斯科沃庄园还有你这样看伏尔泰书的仆人。”亚历山大王子完全没有架子，“我也是一个军人的儿子，我们都流着军人的血。”

　　几天来，巴登王子围着自己转，让莉萨维塔好不骄傲，她终于可以在她的那些朋友们面前扬眉吐气了，而自己真的就可以做巴登公国的王后吗？一想到这里莉萨维塔仿佛就看到地上跪满了臣服的仆众们，而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后了。
　　对了，巴拉格呢？这几天他忙着和亚历山大王子谈论着军事，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去了。

　　找遍了各个房间也不见巴拉格，莉萨维塔来到了巴拉格在农庄的小屋。只见巴拉格正在打点行装，一副就要启程的样子。
　　“喂，你要去打猎吗？干嘛在准备行李？”
　　“你来了啊！”巴拉格故意骄傲地说，“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了，我要随亚历山大王子去加特契纳进行军事训练，明天就要启程了！”
　　“什么！”莉萨维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头脑里刚才的一切美好幻想就像一堆美丽的泡沫顷刻间被击碎，“你要离开这里，你要离开我了？”莉萨维塔眼泪不知不觉地淌了下来。
　　“你不是一心要去巴登公国做王后吗？”巴拉格不让自己去看莉萨维塔的眼睛，“我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在这里看你碍眼。”
　　“巴拉格！你什么意思！”莉萨维塔脸涨得通红，“你知道是我母亲的意思，根本不是我的意思……”
　　“我才懒得管你们谁的意思，太晚了，我要休息了！”巴拉格把莉萨维塔推出屋外，把门立刻拴上。
　　莉萨维塔又气又羞，在屋外大骂：“巴拉格，你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你去死吧！我恨不得炮弹专登把你炸个粉碎……”

　　第二天，大家都启程了，启程前，巴登王子向莉萨维塔求婚了。莉萨维塔想都没想就立即答应了。看着人马远去，莉萨维塔哭得像个泪人儿。莉萨维塔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巴登王子还是因为巴拉格。

　　一个月过去了，没有巴拉格的日子总是这样的无聊和漫长。一天，一个从宫廷来的信使来到了库斯科沃庄园，召集莉萨维塔和她母亲去圣彼得堡宫廷。

　　圣彼得堡，这个由彼得大帝兴建的年轻城市，是莉萨维塔和巴拉格小时候向往的地方，可是今天莉萨维塔一人孤独地来到了这个城市，童年无忧无虑的生活渐渐在莉萨维塔的人生中越行越远。

　　夕阳照耀下的圣彼得堡冬宫威武雄壮，走入这座宫殿，莉萨维塔不禁被宫殿里的富丽堂皇的装饰和种类繁多的艺术品而惊呆了。一扇华丽的大门打开，里面坐着阿列克谢耶芙娜王妃。只见她穿着一身黑衣，满面忧愁地静坐在那里。
　　“莉萨——”王妃走到莉萨维塔的跟前，连忙阻止莉萨维塔的行礼，一下子把莉萨维塔抱住，哭着说，“你可不要太伤心啊，巴登在加特契纳的军事演习中被炮弹给炸死了……这是个阴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王妃一边拭泪一边安抚莉萨维塔说，“你是他未婚妻，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封你做宫廷里的女官，你以后就在宫廷里陪我好吗？”
　　还来不及为未婚夫忧伤的莉萨维塔，不敢相信自己从小向往的俄罗斯宫廷就这样为自己敞开了大门。

　　一个宁静的早晨，进宫不久的莉萨维塔发现宫女和侍卫们各个神情肃穆，形色匆匆，发生什么事了？莉萨维塔来到王妃的宫殿，只见王妃也忐忑不安地样子。
　　“叶卡捷琳娜大帝驾崩了。”王妃悄悄地对莉萨维塔说道。
　　这时，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个伟大女皇的人生落幕了，一个伟大的时代也跟着结束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