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光》伊笙骁

8、Chapter8 “你的社交

　　“你的社交账号不要有任何回应，我会让公关团队尽快写好声明发给你。”
　　路杉忍着火气，深呼吸让自己的声线尽量平缓“你要护着对方我管不了，但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必须提醒你，为什么圈内没有人会选择在事业上升期谈恋爱，因为——”
　　“每一个以身试法的人，都自食恶果，最后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了。”
　　这话不可谓不重，顾宸湛皱眉“我没有谈恋爱。”
　　“没有最好。”路杉口气有点硬“你好不容易靠着《星辰诀》开始崭露头角，不出意外未来两三年会迎来你事业的黄金期。你不要玩火也不要自毁前程，绯闻就是剧毒，千万碰不得。”
　　“你别看网上cp粉叫嚣得厉害，但是放到现实中两个男人谈恋爱，粉丝的态度，观众的态度，网友的态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理性和包容的。”
　　“杉姐，我说过，我和对方只是朋友的正常往来。”顾宸湛闷闷地开口。
　　“朋友你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地护着？”路杉满脸的怀疑，“朋友会有这样的照片被拍到？”
　　“我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是真是假我心里有数。宸湛，你的性向如何我不关心，关心的是喜欢你的粉丝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我相不相信不重要，他们相信就可以了。”
　　“网上的舆论公司会想办法压下去，你先安心拍戏吧。”
　　“不看不听不回应，就没事了吗？”顾宸湛喃喃低语。路杉拍拍他的肩“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别辜负了自己的努力。”
　　前进的路很累很苦，好的风景会让人流连忘返、心旷神怡，但人选择攀登是为了登顶，沿途风光再美也只是过客，希望你任何时候都别忘了你努力的初衷，顾宸湛。
　　路杉踩着亮眼的红高跟“哒哒”走远，就像她做事的风格一样，来去匆匆，风风火火。
　　顾宸湛一个人静默了好一阵，助理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莫名觉得有几分悲凉和孤寂。
　　孤寂。不不不，一定是她看花了，温暖如光的顾哥，怎么会孤寂呢。一定是她昨晚打游戏玩太晚，产生幻觉了。一定是。
　　小路拍了拍瞎想的自己，小跑过去提醒“顾哥，下一场戏要开拍了。我们得先过去补个妆。”
　　顾宸湛猛地回神“好。”
　　最后一场戏拍完，已是凌晨三点。
　　顾宸湛坐上保姆车，明明累到极致，却毫无睡意。
　　打开手机，飞速浏览了一遍公关组发来的通稿，顾宸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手机屏幕，半晌，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给经纪人发了一段话。
　　“杉姐，通稿我看过，不符合基本事实，不要把网友当傻子，而且，我不会对我的粉丝撒谎。”
　　想了想，又打了几行字“谎，是需要另一个谎来圆的。也许你会觉得我天真，但我始终认为，无论是对粉丝还是观众，真诚才是最好的态度。我不怕流言，也不畏低谷，我想做一个演员而不是流量明星，我不想当一颗一纵即逝的流星，我想当自己的启明星，无论黑暗如何漫长，总会有黎明到来的时候。希望你能理解。”
　　经纪人那边果然半晌没有回音。
　　“顾哥，是直接回酒店吗？”司机刘健轻声询问。
　　“嗯。”
　　明天又是一整天的戏份，还得早起化妆，他连睡觉都得争分夺秒。不过，累点也好，省得胡思乱想。
　　助理小路看着顾宸湛疲倦的脸，到嘴边的话儿又缩了回去。等一会儿吧，让顾哥眯一会儿。
　　没入圈子之前，小路对艺人的认知，就是光鲜亮丽、万众瞩目的。可谁曾想，这一行的人，居然会这么辛苦。
　　她看到的杂志封面，是艺人在摄影棚摆拍千百张照片里优中选优的。夏天摄影棚的室内温度能超过50度，可艺人还是得若无其事或笑或酷地配合拍照；冬天严寒的时候，工作人员能穿上厚实的羽绒衣，艺人为了视觉好看只能穿着夏衣工作，一天下来，人都能冻麻。
　　她喜欢的仙侠剧，是艺人早上三四点就开始化妆，吊着威压一遍又一遍打磨的，有些妆容和头套需要两三个小时甚至更长来修饰，这反而成了艺人难得的补眠的时段。
　　为了上镜好看，艺人甚至都不敢多吃，水煮蔬菜，不沾油腥，几颗圣女果就是一天，男艺人稍微好点，但也得控制口腹之欲。每次在剧组，工作人员大快朵颐吃得正欢，辛苦演了一天戏的艺人却为了保持身材只能苦哈哈地浅尝辄止。
　　小路常常觉得，当艺人，不止是有要出众的外表，还要有超常的意志和自制才行。反正换了她，是绝对没办法忍受这种小鸟觅食般的吃法，否则估计戏还没开拍，先饿晕在镜头前了。
　　“顾哥，到了。”
　　顾宸湛睁开眼，一片清明。
　　“大家都辛苦了。明天还得出早工，六点来接我吧。辛苦了。”
　　小路和刘健点头“顾哥，早点休息。”
　　回到酒店，拉上窗帘，顾宸湛把自己丢到柔软的床上，仿佛回到母亲的怀抱，这崩了一天的弦才算是松了。
　　手机没有只字片语。他明白，也有预料。但心里有一股郁气，久久咽不下去。
　　照片的爆出始料未及。他有点无措，但并不心焦。网上的声音，他并不在意。
　　很早以前，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爷爷就曾教过他君子之道。小小的他一笔一划写毛笔字的时候，摇头晃脑地背国学诗词的时候，听爷爷讲史记讲三国的时候，他尚且一知半解。
　　然而时过境迁，年轮渐长，经历种种，很多早已深种在骨子里的东西，才算后知后觉生根发芽。
　　比如对爱情的态度。顾宸湛是个温柔的性子，或许是从小和书本为友的缘故，他对万事万物都有一种如水的情怀。
　　他见多了貌合神离的怨偶，也见过如胶似漆的爱侣。他明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心灵相通的人何其不易。这份明白，铸就了他对感情是顺其自然水道渠成的态度。
　　遇见了，就好好在一起，没缘分，自己一个人也可轻松自由而活。
　　至于爱人是男是女，在顾宸湛看来，并不重要。
　　世俗眼光，抵不过自己的幸福。日子是自己过的，不伤害他人，不触犯法律道德的前提下，没有什么比让自己愉悦更重要。
　　夜深人静的晚上，人卸下防备和伪装，好像能更清晰看到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他喜欢韩易吗？顾宸湛无声询问自己。
　　应该是喜欢的吧。虽然他为人处事亲切随和，但其实也是个慢热的性子，但对韩易，他的包容度，比自己以为的还要高很多。
　　也许是怜他少小离家，也许是他冷酷外表下的稚气让顾宸湛觉得这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弟弟罢了，如果没有入这一行，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是青春肆意的，而不是像韩易这样成熟懂事。
　　一直以来，他把韩易当弟弟一样爱护，当朋友一样打闹，当家人一样亲近，好像很少认真思考过自己对韩易，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
　　但无可否认，韩易是不同的，是极其重要的。
　　这次事件，顾宸湛的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让韩易被爆出来。韩易所在的公司鑫城以培养偶像爱豆闻名，谈恋爱是大忌，韩易年纪又轻，迷妹一堆，若真是爆出恋爱的新闻，偶像出道的韩易会掉粉无数，他知道那小孩儿有多好强，他不愿见韩易失意。一点也不行。
　　韩易这样刻苦努力的人，就应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像上次颁奖礼一样，万众瞩目，熠熠生辉。
　　思绪飘的远了，不知怎的，顾宸湛脑海里想起了刚进《星辰诀》剧组时俩人初见的模样。
　　剧组开机，一般会选个风和日丽的晴天。会有祭天祈福的开机仪式，寓意拍摄顺风顺水。
　　如果说除了官场还有哪一行最迷信，当属娱乐圈莫属。
　　在这个圈里，戏爆不爆，艺人红不红，有时候真靠命，靠运。
　　你扎扎实实拍了很多戏，可能某些人一部戏就登顶了。
　　你演主角演正派，可能那人憎狗嫌的反派火了。
　　在戏开播前，谁也不知道观众反应如何，这戏反响如何。
　　在圈里呆得久了，艺人也好，导演也罢，或多或少信一点规矩。
　　那天的开机仪式，作为主角的顾宸湛和韩易自然是站在最中间，但其实在此之前，俩人都不认识对方。
　　韩易还好，因为舞蹈出色，还时常在一些热门综艺里做个客串，拥有一群忠实的颜粉追随。
　　顾宸湛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透明，那之前的龙套角色，估计上网搜都不一定能搜到。
　　顾宸湛比韩易到的稍微早一点，和导演礼貌地打个招呼就安静地呆在一旁，不一会，一抹白色映入眼底。
　　剧组的演员们就属韩易名气最大，看到韩易，有人小声在身后念叨，语气是掩不住的兴奋激动“韩易来了，长得可真好看。”
　　顾宸湛闻言望去，迎面走来的韩易染了一头银发，衬得整个人更加莹白如玉。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瘦削的身形，俊俏的五官，还有面无表情的脸。
　　的确好看，一个男孩子，倒是比女孩子还生得漂亮精致。
　　那是顾宸湛对韩易最初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