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光》伊笙骁

13、Chapter13 “宸哥，你

　　“宸哥，你喜欢的君眉茶。”
　　顾宸湛抬手接过，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素色的茶杯上勾勒几笔竹枝，很是清雅。
　　章君喊人送来的乳白长袍已换上，如画的眉眼，温润的气质，顾宸湛整个人都泛着温柔的光。
　　章君丢下一句“你的晨光给你送来了，不用太感谢我”就逃之夭夭，把余下的俩人窘得不行。
　　“你怎么会认识章老板？”
　　韩易挠头，“章哥是我妈大学时期的师弟，我的舞蹈启蒙老师就是他。”
　　“他和徐导？”
　　韩易一点就通“你也发现了？”说着飞快地扫了对面的顾宸湛一眼“章哥追了徐导很多年，那时候风气远没有现在这么自由开放，惹了不少非议，大家起初都以为章哥是在闹着玩儿，徐导也没当真，直到徐导家里张罗着给他相亲——”
　　“他去闹了？”顾宸湛反问。
　　“难得看宸哥你这么有好奇心呢”顾易嘟囔，“对啊，章君就去徐导的相亲宴上大闹了一场，场面一度闹得很僵，俩人也是在那次明确了关系，一晃都在一起十多年了。”
　　顾宸湛点头“他们很般配。”
　　韩易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觉得……他们很好？”
　　“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彼此能好好地在一起，当然很好。”
　　顾宸湛低眉，或许是灯光太暖，又或许是对面的人眼神太炙热，生平第一次，他有点不敢直视韩易。
　　想起去年拍摄的时候，俩人为了缓解疲劳提振精神，常常在片场上演“小学生式打架”，虽稍显幼稚，但效果甚佳。
　　《星辰诀》是他入行以来拍得最辛苦的戏，夏天拍古装本就是对身体极大的考验，再加上大段大段的台词，复杂的人物情绪把握，顾宸湛几乎把自己磨成了另一个人。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那就是极致了。如果让现在的自己来演这个角色，可能还达不到当初那个效果。
　　因为那个夏天，他不是在表演，而是把自己活成了霄璋。
　　《星辰诀》里霄璋对衣无痕的爱是鲜活热烈，生死不离的。无论是年少同窗的相知相许，还是后来历经沧桑的依恋缱绻，在霄璋的人生里，衣无痕是放在心尖尖上，最特别的存在。
　　到后来，顾宸湛都有点分不清这份见到对方的愉悦和渴望，是角色的情感羁绊还是自己的内心所向了。
　　杀青后，大家分道扬镳，顾宸湛把自己关在房间大睡两天两夜。醒来看到手机里韩易的n条微信，不是寒暄问候，不是刻意疏离，只是如同往常一样，约游戏，聊心事，瞎抱怨，不知怎的，空落的心便渐渐归位。
　　“宸哥，你……”韩易看着顾宸湛蓦然变红的脸，有些讶异，下一秒却感觉脸颊一凉，整个人都呆住了。
　　宸哥刚刚是……吻了他？
　　韩易眼前仿佛百花盛开，一颗心怦怦直跳，一时分不清是愉悦更多，还是不敢置信更多，但嘴角上扬的笑彰显了他最真实的心情。
　　一把拉住做了“坏事”想逃开的“始作俑者”，韩易笑得志得意满“宸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冲动的顾宸湛却是羞得闭了闭眼，恨不得找个地洞就此消失。刚才回想过往的一幕幕，不知怎的，突然就很想亲吻面前的人，然后身体比大脑诚实。
　　“宸哥，亲了我要负责的”韩易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明知道眼前人有多内敛，可他就喜欢逗他，喜欢看他脸红的样子。
　　“宸哥，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宸哥，我好开心啊，你不知道我坐飞机过来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怕你不见我，怕你厌恶我……”
　　“宸哥，以前只看书上说两情相悦最开怀，没想到喜欢是让人觉得这么幸福的事啊。”
　　“宸哥，你别不说话呀，也理理我看看我呀。”确定了心意，韩易笑得像个中了头奖的傻孩子，语言系统好像突然失了管控，忍不住一直说一直说，好像在这个人面前，他总是话痨得像被人调了包啊。
　　“宸哥，你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啊”韩易作势上前欲抱，顾宸湛慌忙睁开眼“别胡闹。”
　　韩易笑得一脸得逞“恋人之间拥抱亲吻怎么能是胡闹呢，宸哥你可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刚刚还偷亲我了呢。”
　　顾宸湛对这得了便宜卖乖的无赖行径简直无奈“好好坐好，怎么越活越孩子气了。”
　　韩易不依，三步并作两步紧挨着顾宸湛坐下，神情自然地靠上顾宸湛的肩“宸哥，我现在开心得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顾宸湛有些害羞，身体因为韩易的突然靠近而变得有些僵硬，听出韩易话语里的高兴和认真，羞窘的心也跟着发软。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韩易的头顶“我也很开心。”
　　韩易听闻兴奋得想起身，却被顾宸湛伸手挡住眼睛“你别看我，一看，有些话，我就说不出口了。”
　　“好好好，不看不看，”韩易笑着躺下，顺势把脸埋到顾宸湛怀里“你说，我听着。”
　　顾宸湛先是浑身一僵，既而放软了身子，试图让韩易依偎得更舒服一点“我承认，我很喜欢你，比你以为的，比我自己知晓的，还要喜欢。”
　　拍了拍韩易因为激动而忍不住像小狗一样在他怀里噌来噌去的头“《星辰诀》杀青后，我很久都出不了戏，也分不清对你的特殊是因为角色还是自己。后来，我进了新的剧组，遇见新的演员和团队，可再浪漫的对手戏，心里也没有丝毫涟漪。我才知道，你是不同的。”
　　“嘘”顾宸湛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乖一点，先安静听我说完好吗？”
　　韩易点头，眼底的星光险些把顾宸湛灼伤。
　　“我是误打误撞进入的娱乐圈，这里和我的世界大不相同，但既然来了，我就要干出一番事业再走。我不允许自己庸碌无为，我希望自己的人生是拼搏的，努力的，积极向上的。我从来不追求红不红，但我希望自己能做一个有作品、脚踏实地认真演戏的演员。这么些年，我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而这个未来里，没有爱情的规划。你是最大的意外和惊喜。”
　　顾宸湛的眼里带着笑意“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旁人，把你放进心里，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这是我的爱情，因为喜欢你，愿意双手奉上最真的心给你，也请你好好待它，让它始终炙热明媚。
　　顾宸湛原本没想捅破这层纸，但他对感情的态度素来坦荡自然，容不得半点暧昧和欺骗。韩易年纪尚轻，未来还会遇见无数个可能，也许他是角色的移情，也许是年少的冲动，但也许，他和他一样，是最纯的初恋。
　　他的心，早已遗失在韩易一次又一次的义无反顾里。
　　韩易勇敢了这么多次，他也应该回馈他同样的勇敢和坚定。
　　既然他喜欢韩易，而韩易眼里也有他，那为什么要把大好的青春和时光浪费在猜测、躲避和隐瞒上呢。
　　人生那么短，喜欢一个人还不够，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耗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我们都还年轻，遇见爱情就好生呵护，彼此照顾。”顾宸湛轻抚韩易的脸，神色转为郑重“但是我们的事业更要好好护着，因为你我走到今天，承载的，早已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梦想和饭碗。”
　　韩易觉得，这一刻的顾宸湛仿佛沐着圣光，明亮得不可思议。
　　这个人，总是一次比一次让他觉得温暖可靠，怦然心动。
　　来之前，经纪人问他，顾宸湛究竟有哪里好？怎么就非他不可呢。
　　韩易当时没有回答。
　　但这个答案在心里清晰深刻，从未动摇。
　　顾宸湛身上有比水更柔和的东西，他活得通透明白，内心温暖干净，在俗世里不争不抢，却依自己的行事法则为人处世，让人心生眷念。比起他温润如玉的外表，举止有礼的谈吐，最令韩易心折的，是他的同理心。
　　顾宸湛的心，至刚至柔。刚的是外物击不垮的韧性，柔的是内心对人对事的善意和理解。
　　他像一个多边形，可以把自己揉成任何形状，让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舒服，自己也怡然自得。
　　韩易在娱乐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德艺双馨的演艺前辈，也有初出茅庐的萌新，有为了角色舍弃自我只为往上爬的人，也有手握资本玩弄别人的人。
　　别人的人生和选择，他无权置喙。只是见多了起起落落，他会更加严格要求自己，不松懈，不退让。
　　娱乐圈，最不缺有才有貌的，每年淹没在名利场里的，总是比趋之若鹜涌进来的新人更多。
　　所以在这个行业里，人人自危。真性情，成了最大的笑话。
　　可一腔孤勇闯进来的顾宸湛，活成了一束光。
　　而眼下，他握住了自己的光。
　　韩易轻轻环着顾宸湛的腰，近乎虔诚地吻了吻顾宸湛的唇。
　　甜甜的，软软的。
　　而这个人，是他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