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两朵花》kellieya_2H

9、第九章 从前是夏蔷

　　目送李琰被推进急诊室，周翎熙慢慢挪到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加铃声，他摸出来，有气无力地：“喂？”
　　“周翎熙，你在哪？你已经迟到20分钟了。”
　　“小景？”
　　“嗯。你这几天都没迟到，今天怎么又要玩迟到？”
　　“MD，老子朋友现在在急诊室里，生命垂危，还上毛班！？老子不去了！”利落地按掉电话。
　　又震动，又铃声，估计一会护士要来没收他手机了吧？
　　“喂？”没好气地接起。
　　“李……李琰？”女子怯怯地小声问道。
　　周翎熙瞅瞅手里的手机，这才发觉这支不是自己的。
　　“李琰心脏病发作了，现在在急诊室里，我是他朋友，你找他什么事？”
　　“什么？他心脏病发作了？在哪家医院？”
　　“C院。”
　　“我现在就过去！”

　　不一会，身材娇小的女子出现在走廊尽头，快步跑近。
　　眉目清秀，素面朝天，略微的婴儿肥，一头被雨淋湿的长发。
　　“你是李琰的朋友？”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清脆。
　　“嗯。我叫周翎熙。”
　　“我是林艺岚。”
　　“他还没出来。”
　　“那我在这里等。”
　　两人安静地并排坐着。“手术中”的灯光甚是扎眼，两人都避开了，周翎熙看天花板，林艺岚看地板。
　　“女朋友？”周翎熙问。他公司里的人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么？平时也不见他和女人有联络。
　　“不是，我是他大学里的学妹。他很照顾后辈，却不怎么会照顾自己。真让人担心。”
　　“是啊……”
　　“要是岳东黎还在，他就不会那么频繁地发病了吧……”
　　周翎熙听见东黎二字，心口猛地紧缩。
　　“我和李琰……认识没多久……”周翎熙尴尬地弯弯嘴角。
　　“你不知道岳东黎的事？”林艺岚转过头，看了看神情疲倦的绝美男子。
　　“不知道。”
　　“也是，学长不愿意再提起了吧……”
　　扎眼的“手术中”终于暗下来，医生推门而出。
　　“医生，他还好吧？”林艺岚离门口比较近，迅速迎上去。周翎熙也是立即抬起头望向医生。
　　“情况稳定了，现在由于麻醉的关系还没有醒，等药效过了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需要留院观察一天，他这个病是老毛病了，你们是他的家人么？”
　　“朋友，他父母家人不在本市。”
　　“那你们帮他办一下手续吧。”
　　“好。”
　　林艺岚刚要转身，周翎熙站起来，按住她的肩膀：“我去吧，你看着他。”
　　林艺岚颔首，看着清瘦的男子走开，单薄的背影满是落寞的色彩。

　　周翎熙递给林艺岚一包纸巾：“擦一擦吧，你都湿透了。小心别感冒了。”
　　“谢谢。”林艺岚小心地接过，周翎熙脸上浅浅的微笑映入眼底。
　　“你陪他，我先走了。他醒了给我打电话吧。”周翎熙拿过林艺岚的手机打进他的号码。
　　“嗯。”

　　走出急诊大楼，外边的雨早就停了，唯有路边的积水证明了那场雨确实存在过。
　　周翎熙拨号，按下通话键：“小景，不好意思，我朋友刚才情况很危险。嗯？不去了，我想回去睡觉，很累。嗯，我知道了，挂了，嗯。”
　　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周翎熙举头仰望漆黑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际被不夜之城的灯火照亮，呈温暖的橙黄色。
　　路灯为什么是这样充满温度的颜色？
　　也许是吸纳了白日里太阳的光辉，到了夜晚，便缓缓地释放。
　　是为了行夜路的人驱赶寒冷么？
　　周翎熙感觉不出任何温热，夏夜的风凉湿，似乎把他体内仅存的热量一点一点抽离，于是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从前是夏蔷，现在是岳东黎？
　　原来上天一点都不眷顾他，总是让他徘徊在黑暗的迷宫中，永远找不到出口。
　　阳光照射，月光铺洒，但它们属于各自的天空，不属于他。
　　周翎熙苦笑，一些片段快速地在脑海里闪现，一轮一轮，不知疲惫地放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