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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江余22 江余顿了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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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一阵骚乱,很快被赵恒的亲信带队平息。军队公然进入城门,在各个交通要道严阵以待。
狂风呼啸,风雷激荡,赵恒坐在大殿,被太极宫掉下的瓦片砸伤眼角,怒极反笑:“……这把戏……朕十几年前就用过。真是……班门弄斧。”
他在殿中没有亲眼见到真龙,以为那只是方士幻化出的效果。
但长安内外的人们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一条巨龙在长安上空游走,冲破云雾,直上九重天。
天龙之子!
消息口耳相接迅速传播,各地开始反抗起义,江余在长安说的话被当作起义军的口号:“民为重!”
王朝的崩塌似乎来得猝不及防。
江余此刻化为一个女子,混迹在一队起义军中。
她喜欢女身。
创世的女娲娘娘就是女身。那是神灵的起源。
连年征战,天下男子死亡了一半,起义军也欢迎女子投营。
江余做了一个小头领。
她带着女子组成的骑兵队伍,横冲直撞,征战四方。
江余在她攻打下的苏州城废除了赵恒的所有法令。赵氏的法典一万七千条,连印刷的铜板都被江余投入烈火中熔铸了。
“民为重!法为轻!无道者,不为君!”江余举着火把,点燃了熊熊烈火。
战场上硝烟弥漫,所有人都灰头土脸,都被骤然升起的火光映照,周身热血像泉水一般翻涌。
江余告诉人们,皇帝不是至高无上的,官衙也不是不可侵犯的,如果政权不称职,那就可以起来推翻它。
贩夫可以,走卒可以,妇女可以,奴隶可以。读书的士人可以,不识字的白丁也可以。
这是万民生来就有的权利,先于天,先于神,先于皇帝,先于政府。
江余的这个举动,先是被起义军内部的将领们严惩。她被夺去了指挥权,贬为一个小小的参军。
但是她的言论却被口耳相传,很快遍布大江南北,被人论述、发展、攻讦、维护,成为了一个符号象征、一种核心理论——先天之权。
起义军内讧,一年内换了七八个首领,掌权时间最短的那个甚至刚上位第二天就被暗杀了。原本攻占的城池大多数被赵恒的平叛军夺回,起义军节节败退,部队死伤大半,兵员零散逃亡。
有人想到了江余。
得民心、有理论支持的江余。
江余坐在火堆前,用佩剑戳边缘灰烬中煨着的鹅蛋,一枚来自农妇的礼物,因为江余救了她那溺水的孩子。
蛋壳局部被火燎到的地方有些发黑。但根据江余丰富的烤蛋经验,这样大的蛋,蛋黄部分肯定还没熟。于是江余用长剑挑起炙热的灰烬,将鹅蛋盖上。
“让我做江东王?”江余收了剑,抬头望向对面喋喋不休的人,似笑非笑地说:“江东王昨天刚被杀啊。这个名号有些晦气吧。”
对面穿红袍的人皱眉道,江东王是起义军中的顶级将领头衔,统领七万兵马,难道委屈了江参军?何况,起义是为了推翻暴政,造福苍生,那就应该当仁不让,怎么江余还扭扭捏捏嫌晦气。
江余没回应。
江余旁边一个袖着手烤火的青年说:“少来了。是造福苍生还是祸害苍生?”
红袍眉毛一竖,就要张口骂人。
青年又说:“江东王的七万兵马早就打光了,你们现在才想到让江余当王,恐怕连一副王帐都凑不出来。还不是想让江余把苏州城划归给你们。”
红袍见虚张声势不行,便偷眼觑着江余。
江余站起来,把配剑挂回腰间,拱手道:“多谢梁王的好意,江余却之不恭,那就领命了。”
红袍大喜过望,连忙把印信双手奉上。
“恭喜江东王。”
紫色绶带的金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没捂热,江余就听到红袍继续说:“江东王听命,汝辖苏、徐两州之地,广千里,人百万,当于十日内调兵五万,解巢湖之围。钱粮自筹。”
青年大怒:“打量别人是傻子吗!临上阵封王磨枪!还钱粮自筹!”
红袍抱头而走,全无刚才颐指气使模样,只叫道:“江东王,’民为重’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若不能履行,以何面目管辖苏徐二州?你当真以为,以你小小参军一职,可以对州府发号施令吗?还不是梁王暗中保你!”
青年追上去就打,红袍连连惨叫。
江余皱眉道:“祝真,停手。你那胳膊太瘦弱,当心打折了。“
青年一脸吃瘪地转过头来,愤愤道:“……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江余一笑。
红袍趁机连滚带爬地溜了。
青年追了几步追不上,双手杵着自己的膝盖喘大气。
江余慢悠悠地走过去,扶他坐回原地。
她屏退了众人,只留她自己和祝真两人在火堆旁。
黄昏日下,苏州城升起缕缕炊烟。
“也就是我现在妖灵不全,重聚不久,栖身在你所造的这一副躯壳当中。“祝真咬牙切齿道:”否则我必定打死他!“
江余点头:“真哥哥定下心来修炼,大约十年就能恢复到以前,一两百年就能登仙。当务之急,还是把现在的这副躯壳养好。你也不想浪费我的龙血,对吧?“
祝真转头十分不解:“我们离开人间去修炼不好吗?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觉明一直将你困在苏州阻挠你成神,为什么还留在苏州?这人间血流成河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本来应该是、应该是正位龙神啊!“
江余听到正位龙神四个字,不自觉流露出自嘲的神色。
祝真赶紧转了个话头:“我知道你回苏州是为了帮我聚灵复生,我也知道你选择用龙血塑造人身是为了助我登仙,可是我不需要啊。我只想你能回到你应该在的位置,你明明能统摄宇内的啊!到时候直接把这个时空中的人间抹掉重来都可以,到底为什么呀!”
江余不说话,把灰烬中的鹅蛋扒拉出来。她一点也不怕烫,剥开外壳,把烤的微黄的鹅蛋掰成两半,递给祝真一半,示意他吃。
祝真:“…………”
祝真折腾了这么一通倒也真的累了,于是认命般接过鹅蛋,嘶哈嘶哈地咬着。
傻龙。祝真恶狠狠地咀嚼着,大傻龙!枉我用命给你除掉觉明!
就在祝真以为江余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江余忽然道:“我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路。”江余吃完了她那一半,擦擦手说。“因果是连扶桑帝君都逃不开的规律,要救这个人世,只能以身入局,身负因果。”这也是她当时加入起义军的原因。
祝真疑惑道:“救?人间战乱频仍,奴役同类,自相残杀,数千年都是如此,这不是他们的常态吗?”
江余摇头。
“有救的。救他们也是我的职责。”江余说,“我有职责,我也有私心。”
祝真好奇道:“你的私心是什么?”
江余顿了顿,说:“当皇帝,开后宫。”
祝真大笑。
江余的军营军纪整肃,驻扎在外城,与民秋毫无犯。
寒山寺的钟声传来,江水东流而去,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