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明妖鬼录》江东小王爷

18、江余18 我只能帮你

　　江余觉得这人简直在说天方夜谭。
　　什么昆山壁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什么他能掌控时间，什么江余算是他的师侄。
　　胡说八道，前言不搭后语。
　　“我要出去！”江余怒道。
　　那人温和地说：“没有不让你出去呀。只是你龙珠没炼好，出去也是送死。炼好了再出去，还能给鹿微帮上点忙。”
　　“我要现在就出去！”江余着急地转圈。
　　那人有点好笑地看着江余，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哎，好久没和你们龙族说话，差点忘记了你们这种犟脾气是讲不清的。”
　　弄得他也有点恼了。

　　“小龙，我能放你出去，前提是你炼出了龙珠。”那人下了最后通牒，“至于来不来得及——若真来不及，我就为你逆转时空，让一切回到你进入昆山壁时候的样子。”
　　江余眼角发红，凶狠地盯着他。
　　昆山壁无边无际，她自己根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你要是骗我……你、你要是骗我……”她说着说着，忽然落下大颗泪水。
　　其实所有人都在骗她。
　　觉明师傅骗她，说她是江水中多余的东西，守着苏州就好，不许生出什么异心。
　　赵恒骗她，装成一个善良好心的普通人，拿着骊珠套她的话，伺机接近她企图找出龙神踪迹。
　　祝真骗她，说水族无故失踪，让她呆在城隍庙不要出来，自己却也消失不见了。
　　都在骗她。
　　都在骗她！

　　“哎，哎，别哭了，别哭。”那人有点慌，手忙脚乱飘近，拭去江余的眼泪。
　　“我没有骗你。真的，龙珠出现了，我就送你走。”那人郑重道，“我亲自送你走。”

　　江余把这几个月的事简单告诉那人影，外面刚刚发生了什么，也平静地转述给他听。
　　人影听到赵恒让人割江余的皮肉，甚至下手杀江余，便隐约皱眉。
　　居然是被凡人骗了。那人心想，要是被神灵仙灵，哪怕是被妖魔鬼怪欺骗，我都不会替你觉得丢脸啊，小龙。
　　“哎，鹿微把你保护得太好。”那人再次感慨。
　　江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人摆摆手表示罢了罢了。

　　“你说你原来有一颗龙珠，只是消散了？”那人说，“我想我知道那颗龙珠的来历。不过我觉得龙珠只是与你融合，并非消散。这样吧，你现出原身来，让我看看有多大了。”
　　既然已经有一颗龙珠融合到龙身中去，江余炼珠也许连五六百年都不用。
　　真幸运啊，这小傻龙。
　　江余觉得他这样的要求有点唐突。于是道：“你知道那颗龙珠原先是谁的？”
　　那人点头：“嗯。是你舅舅的，原先的云梦龙神。”
　　“我舅舅？”江余心想我从来没听说过我有舅舅，“舅舅现在在哪里呢？怎么会把他的龙珠给了我呢？”
　　“哦，你舅舅啊。他陨落了。”那人气定神闲道，“被我杀的。”

　　巨龙腾空而起！
　　江余逶迤上千丈，鳞片如海涛起伏，波澜壮阔，龙爪锋利，顿生寒光。她张开巨口，猛然去咬半空中的人影！
　　那人影躲都不躲，还站在原地感慨：“横山巨龙啊，很久没见了。”
　　江余龙威大发，一口咬下去，那人影顿时消散。
　　龙目瞪大，如两面铜鼓，目光澄澄四处寻找。
　　那人影既然神通广大，便不会被她一咬就散。

　　果然江余龙角旁边现出一个人影。
　　他站得极近，手覆龙角顶端，好像那一人多高的龙角是个玩具：“龙角也很漂亮。”
　　江余转头撞他！
　　“哎呀，不要这么凶，你吓死我了。”那人迅速飘开，诚意全无地说，“我是来帮你的啊。”
　　江余威风凛凛一尾巴扫过去！
　　“啧，脾气真硬。”那人影避开，又瞬间出现在江余眼前，“你和辰黎风果然是‘外甥似舅’啊。”
　　江余大吼一声，雷鸣般的龙吟贯彻天地，声波如有实质，直冲那人影而去！
　　那人影心道糟糕，便消失在空中。
　　江余扭动长长的身子不断游走，企图找到那人影的踪迹。
　　她血脉偾张，呼吸之间喷出云雾，形成一朵朵彩云一般的东西充斥目之所及的空间，巨大的龙身则在云雾中游走穿梭，一时间仿佛巨龙出海般气势磅礴——深青色无边无际的昆山壁如广袤浩大的蔚蓝海洋，而那云雾犹如海中被巨龙搅动不断翻涌的浪花。
　　潮打山壁，汹涌澎湃。

　　那人影站在昆山壁中，背着手，遥望江余在外兴风作浪。
　　他对着身边的龙尸说：“你看，龙族还是会复兴的。我没有骗你。”
　　龙尸不能回答他的话。
　　那人影叹息着，抚摸龙尸的鳞片。

　　他等江余发泄了一通，累得气喘吁吁化回人形跪倒，才不慌不忙地又出现在昆山壁之外。
　　那人影把手放在江余的头上：“好了，要开始干正事了。”
　　江余要去咬他，被他捏住了下巴。
　　怎么都化为人形了还延续龙身的攻击习惯。那人皱着眉头想。
　　“你还想出去的话，就别浪费力气攻击我。”那人说，“好好想想怎么快速炼出龙珠吧。”

　　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江余满心愤恨，就地盘腿打坐，开始按照觉明教授的方法炼龙珠，不去搭理那个人影了。
　　炼珠缓慢而痛苦，时间可以长达上千年，江余当下愿意这么做，内心其实还是有几分相信那人“时间流速不一样”、“掌控时间”的胡话。
　　她出不去，也只能相信他。

　　那人在一边托腮观察江余，看她入定后，周围迅速出现一层结界。
　　那是龙神护身结界。
　　那人伸出手戳了戳，果然结界阻挡一切外物，连他也无法近江余的身。
　　“小龙，我可真的是在帮你。”那人轻声道，双手捧出一团纯白色耀眼的光，慢慢放到江余身上。
　　结界这次允许了他的进入。
　　“不过我只能帮你这一次，未来的艰险道路，要你自己去走。”

　　江余身上光芒大盛，但她额头渗出汗珠，显然是一时无法消化如此巨大的灵力。
　　那人毫不手软，将光团徐徐摁进江余的身体后，又翻手召出一颗鲜红的珠子。那珠子表面水波荡漾，竟然是一团鲜血。
　　神灵的血液，顷刻可以形成一个新的灵泽。
　　“可别让我失望啊。”那人双指一弹，血珠飞入江余额心。
　　江余大叫一声，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