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下》锦香焚玉

2、第二章

　　段清明把电脑关上，揉揉眼睛。他已经盯了一天电脑了，大院的人似乎找到了一些田老头的信息，但是还不是很明确，即使是有些消息，却总是找不到人影。
　　这个田老头全名叫做田征国，原来是段启廉朝度研究院的研究员，但是后来从朝度脱离了出去，现在成为了整个红网的头个问题对象，毕竟这个老头掌握着整个研究院的核心技术。
　　自从他从美国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这追到这个家伙的行踪，这老家伙狡猾的很，为了避免大院的监控几乎不使用什么电子设备，在网络领域基本无消息可抓，头疼得很，6台全球GPS定位卫星筛查了几遍也是毫无发现，现在只能通过线下的人去一点点的搜寻。
　　段清明都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在哪个角落老死了，只要是人总要与这个社会进行沟通，总要活着总要喘气，总会有一些存在的蛛丝马迹。段清明并不觉得田征国能做到如此地步，除非有别人在保他……
　　段清明傍晚要去酒吧查账，查账这种事情本来不是交给自己来做的，但是任斯坚持要他了解账目方面的东西，美而言之熟悉业务以后要接他的班。段清明完全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毕竟说白了他就是个玩电脑的，对金融营销什么的完全一窍不通。
　　京城葫芦园走到头有个东拐的小道，不仔细瞅可能还找不到，就在这拐弯的小道道口有这么两扇不大的扇门，一个圆盘大的四块圆板上写着“京城小馆”四个字，暗红色，夜深了之后发出种亮红色的光，推开门进去里面却宽敞的很。
　　段清明来的时候正是店里刚开始热闹的时候，老实说他不太在意这酒吧到底营业怎么样，对于自己来说就算挣了钱这钱也不归自己，他也懒得去盘算什么收支，所以店里的大事小情都是让三哥来做主的，自己只负责按时签个到，证明自己来过，省的他们没事老在任斯前面嚼舌头。
　　“小强，我给你们带了水果，让大家分了吃吧，三哥在哪？”段清明把手里的一袋子水果放到吧台上
　　“三哥在后厨吧，刚才进去的，我去给你叫他？”被叫做小强的酒保回答道
　　“清明~老三在后厨训人呢，别管他，一会就过来了！”优柔的女声插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身浓重的香水味
　　“我问你任爷过生日你要送什么礼物吗？我很头疼啊，任爷跟你说什么了没有，怎么过？我今天想了一天了，都不知道送什么好。我觉得最好的礼物莫过于把你打包直接邮寄给他，他肯定高兴”对方一遍哂笑着，一边调侃他，贴着段清明从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来人被称作七姐，人长得漂亮身材高挑性感，两条腿笔直修长，细腰翘臀，即使是一身休闲的夹克也盖不住这一身的媚气。眉弯唇薄，两只眼睛漾得一湾秋水。
　　段清明看见她总觉得两个耳朵根发热，可能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七姐能把自己脱光了看，让他颇没有气势“七姐，你不能抢我要送的礼物啊，那我就没得送了”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我说，你要是能把你自己送出去，任爷绝对会高兴到三天睡不着，然后你就会被段总打到三天睡不着”
　　看段清明一脸憋屈的样子，七姐笑的前仰后合，一副施了坏得逞的样子
　　小强看到觉得奇怪，放下手里的剥了一半的橘子，皱皱眉头“那啥，七姐，任爷和段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个小孩子问什么问，去调你的酒去！”七姐轻轻拍一下小强的脑袋，烊怒似的瞪了他一眼
　　“滚蛋！被段总听见要挨罚，都干活去” 三哥从右后角的过道里出来，一遍擦手一遍斥责两个人
　　“老三，你别这么呆板，我就是逗清明玩~”七姐胳膊撑在桌子上，眼中的媚气仿佛在勾人一样，一双媚眼紧盯着清明
　　“注意你自己的地位，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不知道吗？”三哥一脸严肃，相交于七姐的轻浮，更显得郑重煞有其事。“清明，咱们到办公室聊。”
　　七姐扫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收住一脸嬉笑样，念叨一句“你越是这样越显得有事啊！怎么就不懂呢？呆子！”
　　转过身扫视着满场说说笑笑的客人，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目光落在一个男孩身上，穿着一个绒布蓝身白袖运动外套，一条破洞的浅蓝色牛仔裤，戴一副大大的圆框眼镜，脖子上还架着一个米老鼠头的耳麦，俨然一副学生样子，被一个穿牛仔外套肥腿裤的小伙子领着，向坐在卡座上的朋友一一介绍着，男孩还不住的点头支应着。
　　七姐眉头一簇，转身对小强道“小强，看见9号座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的了吗？把他给我赶走，一会清明见他肯定会烦，真是的！”
　　“那是谁啊？好像就是个学生呐？”
　　“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那么多废话！”七姐白了一眼小强，对段清明的那种媚劲烟消云散

　　虽然清明一个月也不在酒吧几天，但是三哥还是专门给清明留了一个办公室，装修的很是精致，一扇门将所有的嘈杂挡在门外
　　“清明，我觉得老七还是不适合在这，我跟任总说过这事了，但是他似乎没往心里去，你有时间跟任总说说，我怕她会在这惹事。”
　　清明靠在办公桌上，用手指挑了一下桌子上的铜钱草，头也不抬
　　被称作三哥的人原名程池，长得一张瘦削的脸，看起来颇为冷峻，说话声音平和却极具张力，既能稳住人的心魄又能轻而易举震慑对方，既是这酒馆的负责人又是红网的接头人
　　“三哥你不用这么紧张，七姐说话就是这种风格，她自己是有分寸的。你这一板一眼的性格严谨细腻和她那油嘴滑舌的八面玲珑，正好能够互补一些。任总不会莫名就把那你俩拉到一起的。”
　　“八面玲珑？你跟她这个叫八面玲珑？”男人深深叹气
　　“我真是想把她的嘴封上省的她给任总惹麻烦。这件事情先放一放，就刚才东郊巷那边的消息，有人在打听秦升的信息，被咱们的人截住了，出价非常高，我觉得情况很不对劲，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了？你得小心点！”
　　段清明转过头对着三哥挤出一个苦笑
　　“我的好三哥，现在不用小心了”扑通一下将自己的屁股扔在软椅上，靠的舒舒服服后“昨天我和段沫被堵在灯笼口，跟对方打了个照面！”
　　三哥一脸愕然，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走这一行最大的忌讳就是过时，很多时候几分钟的误差就决定了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命运
　　“怎么可能？对方为难你了？要是他们真的拿住你，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任总知道这事情吗？”男人平稳的语调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段清明见他十分自责，忙制止他胡思乱想“三哥，你冷静点，在这种事情上你们都容易乱了阵脚，昨天段沫也是！”
　　清明将头换个方向，靠在椅背上，毫无风度的瘫在软椅上
　　“首先如果对方是冲着我的命来的，完全不用打听秦升的个人信息。”
　　“其次，这个消息刚刚放出来的，若不是咱们的人出问题，只有一种可能，人家现在是故意放出来这个信息的。为的就是引导咱们。咱们不能中了人家的圈套。”
　　三哥垂眸，深深的思量着段清明的话，看起来对方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每一步棋都是计算好了落子的。
　　“难道对方不是冲着你来的，可是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他放出这些信息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三哥愣了愣，转瞬间想到了什么“他想让更多人知道”
　　清明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双眼盯着他。
　　对方并未等待他的回答，蹙眉继续分析下去“或者说他只是想让段总任总知道，这是一种信号。他昨天就已经联系到你了，所以肯定不是为了告诉你！而是怕你压下这消息，不让任总和段总知道。他只是通知而并非想要下手，这对他来说有什么作用？或者说他要找的不是你？而是段家？”
　　段清明笑意更浓，简单几句话就能将形式分析透彻，任斯这个养人的方式还真不是盖的
　　“现在看起来是这样，只是对方来意不明。他查到了不少资料甚至我觉得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们昨天聊了什么？”三哥继续追问，事情过于诡异，让人不得不防
　　话刚出口，自己就后悔了，马上低了头“……我逾越了”
　　清明立刻从椅子上坐正，见到三哥如此的谨慎，心里不免泛起一丝别扭
　　“三哥你不要这么说，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只是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声称要走一批中国货，但是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段清明不想和他说太多，首先何神仰说的一些事情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其次这些事情三哥知道的越少其实越安全。
　　三哥沉了沉声音“对方有意散播消息，段总现在十之八九已经掌握这边的情况了。估计马上就要找你了。”
　　段清明自嘲的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段启廉要找他了，毕竟对方声称已经先一步给段启廉通过风了“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田征国的事情怎么样了？大院这边提供的线索追过去有进展吗？田征国这件事情越快解决越好，时间长了恐有变故”
　　“有一些，咱们推测的方向差不多，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不然这老头蹦跶不了这么久。位置大概锁定到了吉林那边，那边的人都在找，这几天就会有消息。那个田小姑娘你能拿的住吗？”清明微微点了点头，看到三哥冷静下来，段清明放心了一点，三哥性格虽然固执严谨，但是性格沉稳有条理，不然也做不了这京城的接线人
　　“三哥你们不要遇到我这边的事情就自乱阵脚，我也不是小孩子，能够自己解决这些事情了，咱们不要被别人钻了空子。”
　　男人轻轻点头“我知道，是我过于唐突了，我会跟老七他们好好解释的。这边你放心吧。”
　　三哥比段清明长几岁，当初段清明在任斯身边的时候，三哥就跟着任斯做事，说起来也算是看着自己长起来的，又加上从小任斯对段清明的过度保护，这群人就像是护着小鸡仔一样的护着段清明，慢慢的就养成了这种风吹草动倒要打报告的习惯。
　　“你自己要小心一点，你蹭破点我们都赔不起，你太贵了。行了，没别的事就把账查一遍吧，我把老徐叫进来。”
　　段清明被这个大转弯打的有点懵，忙不迭的转换话题。
　　“emmm……三哥你们吃饭了吗？我好饿啊，晚上还没吃饭。”
　　“你先和老徐聊着，我让后厨给你做点东西”
　　“我想吃七姐的蛋炒饭，我去找七姐！”
　　段清明转身就要跑，却被三哥冷不丁的挡在门口
　　“清明，明天宋家的公司聚会是不是应该你去？”三哥又正经起来，整个人又变得严肃而谨慎。
　　段清明躲过查账去吃蛋炒饭的洋洋得意瞬间被凝固在脸上，愣了三秒钟“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显然从对方的表情上读到了异常“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宋家的人大多势利眼，你要是不想去完全可以不去。”
　　“三哥，现在这情况，我不去谁去啊？就算宋家在怎么嘲笑我，我也得去充这个大头啊！”段清明话虽如此，但心里却有些放不下，这些事情再怎么会连他都知道呢？
　　但是又三哥想到的是这些，心里微微漾起一丝暖意。
　　“我去找七姐要蛋炒饭了！七姐做蛋炒饭的样子远比蛋炒饭本身要好吃很多了！”
　　七姐正在和几个没事的小服务员聊天，被逗的前仰后合毫无架子，中间被段清明截去做蛋炒饭
　　小馆儿本没有后厨这种东西，只是为了段清明的温饱问题，强行开一个小灶，后来也为店里的服务员酒保们做些夜宵，没有专门的厨师。只是为了大家开心。
　　谈笑间，电话突然响起来，段清明看了看手机，悄声的转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喂？然然？吃饭没有？”
　　一个干净腼腆的女声温柔的传出来“清明，我吃饭了啊，其实我没什么事，你在干什么啊？”
　　段清明轻笑“我正要准备吃饭呢！在公司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你的论文快要交稿了吧！”
　　女孩似乎对打断他吃饭这件事情很惭愧，赶紧接话“嗯，你先吃饭吧，我一会再打电话！”
　　段清明伸手在自己身上摸，摸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盒子，遂只能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女孩轻快的声音
　　“没事的，跟我说说在新公司怎么样，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女孩浅笑，声音中夹杂些甜意“还好啦~就是我什么都不会啊，感觉公司的人都会嫌我笨，论文就快要交了，我这周五会回去交论文，然后做答辩。”
　　“周五？周五我有时间去接你”
　　“可是周五我要先回学校交论文，你周五还要上班吧，周六日的话可以去找你玩吗？”
　　“当然行，我周五把你送回学校吧！”段清明语气，宠溺的似乎想要把对方揉进蜜罐里
　　“不用啦~对了，我在准备做凉糕的材料，我周五做好带给你吃啊~”
　　“好！”清明笑的温柔
　　电话挂断，清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掉，忍不住回忆女孩说的每一句话，对自己竟然没有一丝怀疑，全身心的投入自己所有的感情对待自己。这样的女孩，到底有什么错呢？
　　黑暗中一只手终于递过来那个他想要的东西，一支烟
　　“是田小姑娘？清明你不要陷进去啊！你想想如果她知道你是拿她做要挟田征国，她会多恨你，你们是不可能的。”
　　段清明对着空气呼出一口气，接过香烟，衔在嘴上“我倒希望她恨我或者打我一顿，我配不上她，她太过善良干净，我这辈子都无法企及。”
　　三哥没有接话，或许是不是道应不应该安慰他。段清明太过重情，他是知道的，很多时候这种情却变成了他的绊脚石，温柔并不能拯救一切的
　　火光燃亮了片黑暗，黑暗中烟雾顺着空气缓缓升起，飘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