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分享歌单》半支可爱多

24、瑕疵03

　　神神叨叨的林老师也有说不准的一天。
　　段庆吉再次在地铁里被挤成沙丁鱼罐头，在心中疯狂谴责林老师，就因为她白天说的那么一句，害得她期待了一整天。
　　愤怒与怨怼混杂在一起，二者之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她的佛系人生论再度上线：回去吃顿好的安慰一下自己吧。

　　“段老师！”
　　是和她住同一个小区的学生。
　　她立刻强撑着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怎么啦？”
　　对方蹦蹦哒哒来到她面前，好奇道：“我好久没见段老师去听相声了，是正好和我买的小园子错开了吗？”
　　噢……她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用毛茸茸发圈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就是促使她和尚九熙认识的导火线。

　　段庆吉并不是一个热爱传统艺术的人。
　　她听过的曲艺甚至还没有歌剧多，作为一个语文老师，她却能将《歌剧魅影》和《猫》的原文台词倒背如流，英语老师总抱怨她抢了自己的活。
　　可是她家却是不折不扣的书香门第。
　　段母本姓孔，给闺女取名时动了私心，塞了自家字辈的“庆”字进去。段父没办法，只能将代表她在段家正儿八经字辈的“吉”放在名字最后，双方拼凑出了段庆吉这么个名字。
　　她打小就被说这名字既吉利又喜庆，除了俗以外没有其他缺点。
　　段母平日里没事就爱在家里哼个小曲小调，据段父所说，段母过去似乎跟戏班子学过那么一两句，只是后来怕耽误读书才不得不忍痛割舍了这个爱好。本想着让闺女继承她的兴趣爱好，没料到闺女一头栽进了歌剧坑里，要不是上课需要，说不定她连生旦净末丑都分不清。
　　所以当有人给段家送了相声小园子门票的时候，段母大手一挥，就将票给了闺女，强制性要求她去现场感受一下，说不定听完之后就开窍了呢——段母抱着这样美好的想法。

　　大逆不道的段庆吉拿着票，在门口拍了认证照发给段母，随后在天桥附近转了近两个钟头，寻思着应该差不多快结束了的时候，才施施然入场。可她事先没有做好功课，听信了大麦网上的演出时长约120分钟的鬼话，等她进去的时候正好演到第五个节目。
　　她一边在心里骂着网络上的话，一边猫着腰试图偷摸进场。无奈别人送的票座位太好，她在大家的注目下挪到了最靠近舞台的那桌。偏生台上的人也没接着说话，反倒是在盯着她瞧。
　　这简直可以载入她人生最尴尬画面之一。
　　“刚他们下台还和我说呢，今儿的最佳观赏点居然没人坐，也不知道买这票的人是没看到手机提示的开场消息呢还是真有急事来不了？哎姑娘您能告诉我嘛，您是哪种情况？”
　　段庆吉移开视线，不想说话。
　　捧哏接了逗哏的下茬：“您还看不出来嘛，人姑娘就是不想搭理你，说不定是只想看最后个返场，进来的早了，逼不得已才坐下来瞧两眼。”
　　她瞳孔都收缩了一下，这捧哏猜得八九不离十真是吓到她了。
　　“这不是有病吗，”逗哏“啧”了一声，随后道，“返场不还是我俩，不听节目光听返场，我看姑娘你也不像是个需要吃药的啊？”
　　怎么话又扔给她了。
　　眼看这对话向着没完没了的趋势进行，她屈服了，冲台上点点头：“我其实是专门来看您的。”
　　可怜天见，她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艰难地熬到了散场，不可否认的是，她觉得台上说得还挺可乐。
　　随着人流走啊走，她来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发现那里也被小姑娘们占领了，她那辆朴实无华的小车车被夹在了中间，显得异常辛酸。
　　等人走得七七八八后，她才来到了自己车旁，刚要打开车门就听见身后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断老师！”
　　她心下一惊，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有自己学生在这儿啊。
　　当她回头的时候，在她的视觉死角里，还有一个人也转过了身。
　　“哎段老师？”
　　她和对方这才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发现居然还是熟人。
　　“哎哟，是你。”刚还在台上拿她砸现挂的逗哏此刻正靠着车门，借着昏暗的路灯看清了她的模样。
　　段庆吉摸不准小姑娘到底喊的是谁，便犹豫着没搭话。
　　“段老师，你也来听相声呀？”小姑娘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巴两下眼，“断老师您今天特别帅！真的！”
　　“是不是比九华要帅点？”他顺着小姑娘的话往下说，车里传来不知道是谁的搭腔声“说这话你都丧良心！”。
　　“那还是九华老师要帅一点，”小姑娘毫不留情，完全没有给他留面子的打算，“老师们都辛苦啦，回去好好休息！”
　　“哎，你们路上也小心点。”对方似乎将她俩误以为是家长带小孩来看演出，走之前他还特意冲她说了句，“下次可别来这么迟了，其实前面说得也不错。”
　　“比你说得好吗？”
　　“那当然没有啦。”

　　段庆吉本着班主任操劳的心，捎带了小姑娘一程。
　　一路上就听着小姑娘叽叽喳喳，说起德云社的事来那叫一个如数家珍，比她上课回答问题背课文时要熟练得多。
　　她听到一半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举手发问：“为什么喊对方断老师啊？”
　　得到小姑娘的震惊脸：“老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你是从来不听德云社的吗？”
　　她开着车，心中思绪万千：她这算是被学生鄙视了吗。
　　“他叫尚九熙啦，老师你没赶上他自我介绍进来可能不知道，时尚的尚，七八九的九，康熙的熙，他绰号断头台，所以我们会喊他断老师。”
　　“断头台？”
　　“就有个观众听他说相声，回去后在他微博底下评论，说为什么要听他相声，乐得她把头都笑掉了，从此断头台的称号一战成名，站在他旁边的捧哏叫何九华，为了和断头台搭配，大家都喊他监斩官。”
　　……里头的弯弯绕绕还真多。
　　段庆吉习惯性感慨：“你要是能把用在这上头的劲儿，稍微分点用在学习上，咱班下次就能超过隔壁了。”
　　小姑娘迅速噤了声。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么段相遇，她才会对相声产生兴趣，从而在小姑娘的安利下，辗转在各大小园子间，出现了让段母分外欣慰的情形。

　　当初的画面与现在几近重叠，她叹了口气：“你们最近学习成绩下滑很严重啊，接下来又是期中考，你们不努力老师也得努力啊。”
　　“欸，这样吗——”小姑娘拖长了尾音，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话，“那段老师您知道吗，熙华要开专场啦！”
　　嗯嗯，她知道，昨天还和其中一位主演聊到了这事呢。
　　“是济南诶，要不是我没抢到票，我一定央着父母带我去！”
　　“还要不要期中考了？”
　　“段老师再见！我回家复习去了！”眼见她三句不离期中考，小姑娘果断选择结束掉这段对话，头回也不回地往她那栋楼跑去了。
　　啧啧，现在的学生啊。
　　摇着头走进楼道，等电梯的同时在包里到处摸钥匙，钥匙还没摸到，倒是摸出个硬纸片来，她拿出来对着光一看，顿时懵住了。
　　是小姑娘说的，超级难抢的专场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