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春秋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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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认真工作的时候，能有多帅气呢？
苗暮嘴里叼着支画笔，用来盘长发的也是支画笔，左手撑着画架，右手抓着的依旧是支画笔。她神情专注且精神高度集中，平时的懒散劲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丹凤眼凌厉地向上飞起，就连睫毛尖都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微微颤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或多或少沾了些颜料，但她自己却毫无知觉，一心扑在画布上。
真漂亮。
关九海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当然，如果对方能按时吃饭少饮酒就更好了。
“姑娘，吃饭吗？”这已经是他喊的第四声了。
苗暮完全没听见。
他犹豫了下，没去叫她。
当苗暮终于察觉到饥饿感，外面天色早已步入深夜。
她伸了个懒腰，习惯性想拿起酒瓶喝一口，结果举起来才发现，瓶子里已经空空如也。不高兴地“啧”了声，她站起身往后门走。
山里的空气质量比城里要好上许多，她坐在特意隔出来的木板上深呼吸一口，觉得一天的疲劳都被一扫而空，似乎也没那么饿了。
“你们搞艺术的都这么不怕死吗？”
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在她身后响起，紧接着肩上便传来了毛毯所特有的柔软触感。
她笑嘻嘻地仰头，问他：“你怎么醒啦？”
“再不醒我怕明早起来要替你收尸。”他没好气的回答。
山里的凌晨多冷啊，雾气结成的霜落在草木上成了露水，白天进山甚至还能看到被冻死的小动物，苗暮建议将它们抓了烤一烤，被他严肃且震惊的拒绝了。
于是苗暮也没告诉他，在三年中这事她没少干。
“嗐，我早习惯了。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之前我有天在这儿睡着了，睡醒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她紧急收口，结果还是遭到了对方的死亡凝视。
“你还挺自豪的啊。”
“没有没有，”她一脸真诚，“这冷风飕飕的，正常人哪会搁外面吹风啊。”
“我以为你对自己的认知比较准确，没想到还是我高估了你。”
苗暮厚着脸皮点头：“我懂你的意思，艺术家嘛，总归是要和常人不一样的。”
星星在空中眨着眼，她靠在男人怀里数星星的个数，数了几个后发现这并非人能做到的事，遂放弃。
“那颗，看起来很好吃。”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入目一片星海：“哪颗？”
小姑娘没有再给他回答。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替她拢了拢毛毯，随后将人抱回了房间。
关九海没待几天，就要赶回去上班了。
苗暮站在小木屋门口给他送行，就差拿条小手绢在风中挥舞：“一路顺风——有空常来玩啊——”
他脚下绊了根小树枝，距离平地摔只差那么一丢丢。
“哎别摔着脸啊，以后还要靠脸吃饭呢！”
如果这不是他女朋友，他真的要把这人吊起来用小皮鞭抽一顿解气了。欸，好像是他女朋友他也可以这么干啊？
突然陷入沉思，他没忍住回头又看了眼小姑娘。
对方鼻尖在寒风里冻得通红，却依旧是笑意盈盈。
心口突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将手放到了心口处，仍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在安稳且有力地跳动，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从胸口跳出来。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昨晚冷风吹多了。
苗暮反而是什么事也没有，眼瞧着前头那人不见了踪迹，她欢呼一声窜进小屋。
要知道她已经克制自己酒瘾好几天了，得亏没将狐朋狗友寄给她的伏特加放在外面，否则指不定就被没收了。有一说一，她其实挺喜欢烈酒的味道。辛辣，却能刺激她的创作神经，让她能有灵感乍现的瞬间。
小抿一口后满足地眯起眼，她仿佛看见了扑闪着翅膀的小天使。
只是当她正准备再来一口时，她发现瓶身上粘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非常简短的话。
【放下。】
她惊得立刻放下酒瓶，抬头一看，又是张纸条。
【快去吃饭。】
苗暮沉默了两秒，开始挨个检查她的宝贝酒瓶，全部检查一遍后满屋子找手机，找到后果断拨号，结果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行，还给他躲过一劫。
原因无他，她悄咪咪藏起来自己最喜爱的那瓶酒，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她一边愤恨不已，一边认真思考，这人是怎么从她几百瓶酒里准确无误地翻出那瓶，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渡走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
大四返校就意味着该搞毕设了。
苗暮对月独酌了无数回，还是没有定下毕设主题，她愁得掉了大把头发。
从她决定走上绘画这条道路起，这是她首次体会到没有灵感的痛苦。就像是她正好端端走在康庄大道上，却被一面陡然升起的石墙挡住了前进道路，她不想后退也无路可退。
苗晨请了半天假从帝都进山，凭着他超强记忆力才没在崎岖山路里迷路。本打算敲门却发现大门轻轻一推就开了，苗暮正呈大字状躺在被她废弃了的画纸上。
“起来了朋友，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她掀开盖住脸的画纸，见到来人是自己哥哥后，非常嫌弃的咋了舌，随后又将纸盖了回去，一动不动。
“……”苗晨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但这是亲妹妹，亲的，他得忍住，“你在这山里都呆多久了，发霉了吧？我带你回去找找灵感。”
“市里有什么好看的，不要。”
“你看山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啊，换个环境不应该会好点。”
“不要，”她冲着脸上那张画纸呼呼地吹着气，看它飘到空中又落下来，“我想去魔都。”
苗晨一口答应：“行，你有要带走的东西吗，没有就这么走，我送你去机场。”
苗暮一个鲤鱼打挺，眼睛亮晶晶：“我就知道哥你对我最好了！”
关九海上周告诉她，他要去魔都助演，人不在帝都，让她回去的时候别跑空了。
她觉得自己不会跑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春秋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