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吃奶酪》芒果椰子冰

4、海纳百川 “你听说了

　　“你听说了吗原家老爷驾鹤西去了，原少爷拿着行李去了上海。”穿着旗袍的女人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烟斗，微卷的波浪短发被风吹动，擦过她涂着口脂的红唇。

　　同她一样装扮的另一位女子，半躺在床上,腰上搭着被子的一角，手里握着小扇给自己送着风，眯着眼答着:“那可不是，前几天照顾他老爹还能从中抽点钱过来。”又撑起一边身子，用小扇捂着脸笑:“ 前些天我还看见他坐在下面听曲，连姑娘都不点呢。

　　原百川寄了几封信去了上海的小姑家，却石沉大海。原老爷驾鹤西去,家中仅有一些钱财也被他最后的快活给挥霍了，啃了几天白面馒头,只能将家里最后几样物什变卖了，拿着盘缠上了路。

　　北平的商行临出门时又换了路线，让原来小道上的隔壁山上的土匪扑了一场空。许老大正巧在路上捡到饿晕的原家少爷原百川。衣衫虽脏乱，满脸灰尘但明显同街上的乞丐，衣裳虽脏乱，却还是洋鬼子的西装样式。满脸灰尘区别于街上的乞丐和山上的土匪。

　　许海摆摆手，让手下把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拎回家。原百川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面前一个穿着沾满了灰的短上衣的男人，坐在他面前。端着两盆都没冒热气的猪肘子，问他是不是北平的商行，今天运的货物又去了哪。回答了就赏了他这两盆大猪肘子。

　　原百川盯着那两盆看着就油腻的发慌的猪肘子，心想自己这吃了几天榨菜配馒头的肠胃吞下去得拉几天的稀。用手擦了擦头发上往下滴的凉水滴，刚说不是，两盆猪肘子就掉在地上落了灰。

　　许老大将空盘子递给身后的小弟,拍拍掌夸赞他:“没想到北平的少爷骨气倒还挺硬,商行都弃你了，嘴皮子还挺硬。”又扔了套崭新的衣物丢在他身边，站起身又蹲在他面前拍拍原百川被凉水冲干净的脸说: "放心，我们不是为难你。只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在这休养-段日子。只要你回了商行，将他们运货的路线跟我说。好处定是少不了你的。"又给身边是小弟使眼色让他们守在屋门口，自己推开门走了出去。硬是把一身脏乱的短袄穿出了戏台子上的武生气魄。

　　原百川呆在这小半个月了，许老大天天送饭送水到他的破房间，虽然不是什么好菜，但好歹能吃饱穿暖。他那套破西装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穿了许海的粗布长衫彻底打入敌人内部。

　　原百川自来熟，许海带领的土匪不坏，还不到七天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原百川吐着瓜子皮跟他们说北平的姑娘肤嫩腰细，馋的一群大老爷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许海盯着吃着他的饭心还想着北平姑娘的原百川冷笑，心想真是只喂不熟的耗子。吩咐手下给他拎回房，在他面前摆了两把砍刀，问他先前的事该有个答复了。原百川茫然的看着阴晴不定的许老大，想着先前有什么事来着。

　　只能想到刚才北平的姑娘肤白貌美的话茬，一拍大腿说:“你放心，等我找到上海的小姑，一定带你去见见我们北平的姑娘！”两个人都不在一个频道，愣是能一起聊下去。许海只觉得他满嘴胡言，都到这个时候还扯什么上海的姑姐，气的砍刀剁在木桌板上震了两震。

　　手下都被关在门外，许海拎着原百川的衣领给他摁在墙上警告他:“我只给你最后几天！我们这从不养闲人！”

　　原百川委屈的半夜躺在床上才想清楚到底怎么了。这不是欺负人吗？一开始就跟他说了的！他就是路过，准备去上海找小姑的！当即穿了外衣，敲开了许海的房门。

　　许海才睡着就被吵醒，看着撞开他房门的原百川，怒气冲冲的掀开了他的被子喊他:“睡什么睡！你睡得着！我睡不着！”把他椅子上搭着的衣服全一股脑丢到了他身上说:“我都说了！我就是路过的一无辜群众！你行不行啊！找商行就找！凶我干什么！”

　　许老大被砸的彻底懵了，想了半天才明白。自己压根就把希望寄予错人了。养了小半个月的白眼狼，准备把白眼狼哄走，结果白眼狼还不愿意，跨坐在他身上喊:“小爷找姑娘还想着你！你个没良心的！”

　　许海脑瓜子被震的嗡嗡的，就像下午被砍刀吓的人是他似的，挥手想赶小白眼狼从他身上下去吼他:“谁他妈要找姑娘了？”

　　小白眼狼顿时不动了，眯着眼看着他说:“好呀，我算是明白了。白养我这么久！就是馋我身子对吧？”许海还没骂他，谁馋你身子了，嘴就被堵住了。原百川用对付女人的那一套对付他，叼着他胸前喊他老大，刚睡醒的脑袋瞬间清醒。

　　许老大卧床休息了半个月，原百川成了老二，小姑也不找了，天天给许海端茶倒水。嚷着要把原百川送回商行的许海也没动静了，改成要把原百川送回上海。原百川拎着厨房刚做好的鸡汤进了屋，许海第二天保准不说了。

　　原百川掐着许老大问他还让不让他回上海了，许老大被撞的说不出话，断断续续的求饶，心里骂着上房拆瓦，断他几天的粮食。

　　原百川写的狗爬字，是他老爹从地底下爬出来也算是看不懂的。他小姑看了半天也愣是没看明白一个字，还以为是原家塞错了信，丢进存信的格子里打麻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