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山鬼】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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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将晏岁投进山里后，就跟着李星河乘舟来到柳山山畔下，忧心地等待着。
方才山里传来一阵很大的动静，像是惊雷劈碎了巨石，她吓得打翻了茶壶，赶紧跑到船头张望。
柳山之上聚起厚厚的乌云，天黑得仿佛轻轻一捏便能挤出瓢泼大雨，堆积的云间电闪雷鸣。
风惊起江面的波涛，空气中满是风雨欲来的压抑，徐萱萱不由得害怕地扶住了船缘。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鸣啼，她抬头望去，原来是林春燕乘着凤凰而来，身边还跟着道盟的清孟道长。
林春燕扯着嗓子，皱眉问她：“李道长人呢？”
“他不放心晏岁，也进山了。”凤凰的翅膀刮得小舟不稳颠簸，她的动作便显得有些匆乱，“他没让我用传送，说自己可以过去。”
林春燕登时头大了。
柳山上方的不是寻常雷雨，而是玄雷阵，看样子快要启动了，她这才带着清孟赶紧过来。
玄雷阵威力巨大，成阵后可杀得方圆数百里内没有活物，且柳山平静的外表下是一座熔岩山池，早几年这里处决过一只进犯的大妖，当时损失惨重，往后数年里椿湫山庄花费巨大心力，才将那些妖火镇压在山底下。
万一玄雷阵将山口重新劈开，熔浆再次流滚出来，只怕又是一场浩劫。
与清孟一商议，二人当即决定要山庄派出尽可能多的偃师，先将柳山封锁起来，免生事端。
至于判官那边……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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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被众人深深牵挂担忧着的判官晏岁，正在与自己的猫猫较量。
晏久变成了只豹子大小的三尾黑猫，不断围着他转悠，柔软的身子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甚至转到晏岁前方软软地一躺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晏岁无奈极了。
不为什么，就因为方才他亲口承认，自己确实在乎他。
以前很多次从被魅妖胡闹一通的梦里醒来时，他也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后来转念一想，变成什么模样都是自己的偃灵，便也不计较了。
魅妖的花招很多，撇去那些暧昧的成分不提，阿久很多时候的行为倒更像在试探，就像顽皮的猫咪总想触碰养猫人的下限。
妖冶的皮囊下他还是那个纯粹的木木，只是阿久自己不想承认罢了。
天长日久越在乎，晏岁觉得掩饰迟早会被他拆穿，干脆就大方承认，没想到阿久就变成了猫猫。
两个人走走停停，互相拉扯着，他好几次险被绊倒，只得捏了捏阿久的后颈，“别闹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他们得赶在白色斗篷之前救下无名，否则他就真要被人当刀使了。
晏久脚步轻快，在前方带着路，“我知道他藏身的山洞在哪里，而且那个山洞很不寻常，底下是……”
他话音未落，金色的眼眸便闪过一抹寒光，闪身往旁边一跳，晏岁亦同时察觉到了危险，顺势一滚险险躲开。
一道雷电直直劈中二人方才站立的地方，旁边有一块不小的岩石，顿时如豆腐般轻易被击碎。
晏岁心头一震，“不好，这是玄雷阵。”
周围不断有玄雷劈下，光芒闪得人眼刺痛，而被这力量强悍的玄雷一劈中，轻则身陨飞灭，重则魂飞魄散。
有人在启动这个阵法，万一让他成功就真的没有办法回头了，所有人都会变成柳山上的一粒灰。
明显是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一猫一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分说便往晏久所指的山洞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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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近在眼前，晏岁远远便看到了立在洞内的几根大石柱，柱身咒文泛着的光透过浓雾影影绰绰，昭示着阵眼之所在。
柱子围出的阵型中央，无名垂眸端坐着，右手手腕处划开一道深深的伤痕，血从伤口处流出来，淌了一地，以血为媒给法阵提供灵力。
晏岁想也不想就甩出银丝，一把捆住无名，将他拉过来，甩离阵中心。
无名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整个人虚弱地倒在地面上。
晏岁赶忙上前察看情况，确认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撕下衣角将他的伤口捆扎起来。
晏久静立在他身边，察看洞中的情况，眉心不由得微微一皱。
笼罩在洞内的层层浓雾逐渐散去，洞中发生的幻景也在慢慢消失，外面的人便得以看清里头境况。
古擎须发尽散，衣衫凌乱，眼睛瞪得离奇的大，目光涣散地爬在地上，嘴里喃喃念着谁的乳名，“璨儿，璨儿……”。
澹台善疯了般挥剑乱砍，双眼充血，脖颈筋脉暴起，咬牙切齿地对着某一处空气猛劈，一边气喘吁吁地笑着，“哈哈，我比谁都强，谁也别想杀死我……来啊！！我已经很强了，我可以、我可以是最强的。”
他动作一顿，像是猛然顿悟了什么，忽然狂笑起来，整张脸扭曲得不像人脸，“我是天之骄子！！没有人……能与我为敌！！”
这两个人似嗔似狂，晏岁愕然，“发生了什么？”
“无名用妖雾做出了两个幻境，他们应当是在幻境中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一幕。”晏久顿了顿，“无名非老手，他造出来的幻境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威力才对。”
晏岁一下便联想到白色斗篷，“如果是‘煽动’呢？”
白色斗篷要成事，自然需要确保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如果无名的复仇出了纰漏，他极有可能会亲自补全。
洞中，随着幻境的消除，沉浸在幻境中的二人缓缓醒来。
澹台善一下子脱力跌在地上，剑坠地发出了一声脆响，双眼无神望着洞顶。
古擎慢一步反应过来，动作一滞，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生了……什么？”
他一眼就看到洞外站着的晏岁，不由得大吃一惊，回身看去，发现洞深处那具晏岁的“尸体”已然随着妖雾散去，这才意识到自己也被骗了。
之前他嘱咐无名造出晏岁身死的幻象，用以骗澹台善进洞，到时在启动玄雷阵便能将澹台善劈得魂飞魄散，他势必要用澹台善的散魂来祭奠璨儿。
当他收到信号来到山洞口时，便看见澹台善和晏岁都倒在血泊中的景象，心中不由得大喜，猜想应是无名这小子等不及先动了手，果真没看错人。
没想到一进洞便陷进了另一个场景中，他看到璨儿下肢被砸得扁平，沿着滚烫的石板往上爬，眼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古擎用力甩去那副骇人的场景，阴沉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环境。
连自己也被牵连了进来，只能说明，无名再次选择了效忠澹台善，且伙同澹台善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这样，古璨的事不就再也没人追究了么？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发现澹台善躺在地上，他立刻如疯狗一般扑过去掐住了他的脖子，“澹台善！你个狗娘养的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又想杀我——”他发须乱得像鬼，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澹台善的脸，“我知道你就是想拿那把弓，你们本来可以把璨儿救回来！！”
澹台善拼命咳嗽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剑艰难抬起，他发狠地与古擎对视，下一瞬间突然刺出一剑！
古擎险险避开，踉跄后腿几步，胸前的衣衫被划破一道口子，看来澹台善原本想将他捅个对穿。
澹台善亦是意识疯魔，站都没能站稳起来便先抬剑直指古擎，持剑的手抖得剧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澹台家的人，你们每一个都想杀我，把我扔进活尸坑里，让我去和狗妖抢食。”
他剧烈的喘着气，表情却越来越兴奋，仿佛发现了好玩的事情，“现在不行了，现在当然不行，我已经是最强的人，你们杀不掉我。那么——只能是我杀了你们！”
他话音未落便挥剑猛朝着古擎砍去，古擎亦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赤手便接下白刃，随后一掌猛击在澹台善胸口，将他打飞几米远，直喷出一口鲜血。
这两个疯子。
晏岁双手掷出银丝，不由分说便将两人紧紧捆缚起来，各扔在一边，赶紧过去看已经被启动的玄雷阵。
万幸，他将无名甩出来的时候已经打断了阵法的开启，现在暂时维持在静止状态。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险啊，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古擎忽然爆发出一声怪笑，“判官，你要管这件事？”
晏岁望向他，“有什么意见，你跟刑律司提去，我会把你们都交给山庄。”
澹台善似乎冷静了下来，稍稍恢复理智，此刻也嗤笑一声，轻声道，“刑律不能管的事多了去，刑律替我做的主，那我所受苦难，便都不做数了么？”
“没人能替我鸣冤，除了我自己。”他语气陡转阴森，“害了我的，我势必会奉还回去。”
他艰难地抬起头，将脖子扭过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找到无名的身影，才冷笑道，“好啊，家养的小猫会扒外了，好得很。”
他真是大意了，这个无名不知什么时候反了水，伙同古擎一起来祸害自己，他澹台善被尊为师爷，却连这一点点小算计都没留意到！
“你以为古璨是被谁害死的？如果不是你要射日弓，她根本不会去。”澹台善大咧咧地笑着，看向古擎的双眼里寒意森森。
古擎像被踩了痛处，剧烈挣扎起来，双眼因愤怒涨得通红，死死盯着澹台善的脸，“狗娘养的……你说什么？！”
澹台善冷笑一声，“在这里吠，谁才是狗？是你自己的业便不要推到我身上，老子看不起你。”
他盯着古擎的双眼，一字一句将事实钉进他心里，“你杀了你的亲生女儿。”
古擎突然怪叫一声，一弓身体猛地扑了过去，双眼充血犹如索命的厉鬼，张口咬住澹台善颈间大脉如野狼般撕咬，鲜红的血顿时喷溅出来，澹台善登时发出嘶哑的惨叫。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晏岁震惊地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将他们分开，澹台善的脉血便已喷得到处都是，鲜红的血淌了一地，浸没入地上的咒文中，石柱突然又亮起了光。
蕴含灵力的血，再次启动了玄雷阵。
晏岁大惊，赶紧闪身避开，下一瞬间便有一道灿白的雷霆轰然而下。
轰！
玄雷阵完全启动。
无可逆转。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山鬼】业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