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欢迎来到噩梦游戏）》磨糖

37、番外：我的梦

　　1
　　我或许是他的宾客，也许是与他相敬如宾的朋友。
　　我只是匆匆的一个过客，他是…欺诈魔王。
　　对于他，那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夜晚;对于我，那是一场白天的噩梦，一场美丽的白日梦。
　　2
　　我跟着苏和从一个堂皇靓丽的大厅离开，在复杂曲折的过道穿行，路过一扇门时，他脚步一顿，“咔嚓”一声拉开了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里面是没有粉刷过的水泥墙，残缺的。缝隙中布满了什么形形错错的东西，它们有点像史莱姆，胶状、绿灰色、半凝固、破碎不堪地蠕动着，令人头皮发麻。还有一股股浓郁臭气，就像是一块烂豆腐一样直顺着舌头往嗓子眼里滑。
　　我看了看，对这种东西无感——不就是臭掉的史莱姆像蛆般满墙爬嘛。我有些不明白苏和带我到这的意思。
　　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的手指，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维持在个即将要扭头去看苏和的姿势。发丝缕缕地打在眼皮上、睫毛上，却不能叫我眨一眨眼睛。那团模模糊糊的肮脏色彩，逐渐沿着小腿、腰身往上爬，在触及脖颈时，从混沌里化出了一只手手指修长，张开、收拢，慢慢攥住了我的喉咙。
　　那种触感粘腻、湿润，像蛇一样冰冷。我有一瞬间以为苏和是要拿我喂这狗东西。
　　苏和低低地朝着墙说：“安分一点。”
　　那东西窸窸窣窣地退去了，苏和转身离开房间，我跟着他。但是他刚走出门口没多久时，转过身对我说：“我比它们丑陋数十倍。”
　　苏和长视不瞬地看着我，那种平静得可怕的注视，莫名地惹人破绽全露，陷入惶恐。
　　我看清了他的正颜，真的、真的很好看，没有一丝瑕疵，黑色的眼睛，就像是人类一样。他的容貌特征符合一切男女意淫的情人形象，苍白、诡艳、悒郁，但比起活人他更容易让人联想到人偶……如艺术家收藏的价值连城的油画，如眠花宿柳为己任的名门望族，如某个不贞王后禁脔于囚笼的嬖宠。
　　在昏暗的微光中显得那样温柔，却又异常地疏远，好似是那茫茫雾海上遥远的灯塔，明明是指引，却又令人畏惧。
　　野心家。
　　他很安静地看着我，好像不带有一丝色彩或者情感。
　　我事后猜测着，他好像有点悲伤？不，还是看蝼蚁自作多情时无趣的神情？最终我也没有猜出个所以然，或许是因为他太帅了吧，令人难以忘却。
　　3
　　而那时，我没有明白他什么意思。只是重新撇过头去看看那间阴暗潮湿的水泥房，一股悲凉在心中翻滚，风卷残云地把我思绪吹散。
　　我想，他过去，到底活在什么水深火热中？
　　如果他比那些东西还要丑陋数十倍——我努力将苏和那张帅脸和史莱姆联系起来，最多拼凑成“屎莱姆”嘛。要是他长的肥头大耳、油腻猥琐——他和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物种来着的吧？
　　我想象着纠结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去，然后想，即使那样，我也会喜欢你。
　　我好想牵起你的手，再亲亲你，然后说，无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但有些喜欢终归于悄无声息。
　　只是看着他，就几乎耗尽了所有勇气，我如鲠在喉，一言不发。
　　苏和看了我了好久，最终，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4
　　我想，这不过是个梦。
　　又想起，一首名叫做《来自天堂的魔鬼》的歌曲——夜里做了美丽的恶梦，想清醒我却抵不过心动。
　　我轻轻地将这最喜欢的旋律哼出。
　　这只是个青天白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