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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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寂静无风，阳光盖在薄雪地上，暖暖的，是春天味道。奈何一声孩童的啼哭声打破了这宁静，惊得一些刚苏醒的小动物们再次躲进了温暖的被窝。
面对眼前这个嚎啕大哭、泪如雨下的孩子，少年萧维可谓是束手无策、一脸窘相，就差脸上的两行泪了。
也不知是为何，盖是被君清的哭泣声给惊着了罢，一声巨哄，扰得筑巢的鸟儿纷纷飞于云霄之中，彻彻底底毁了这吵闹中静寂。
哭声、风声与周围的躁动融为一体徘徊在萧维的耳边，小君清依旧哭着，少年萧维的脸色却变了。微动眸子，迅速转身，一手捂住小君清的嘴巴，一手将他抱起。低语道：“乖，别出声。”
这下小君清倒是乖乖听话，止住了哭声，只留下了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小孩子的心思，真奇怪，搞不懂他们是怎样想的。
“追风。”少年萧维喝道，一匹纯血黑马随之而到。
追风，是萧维的爱马。前段时间萧广从南疆带回的失去母亲的小黑马，绝不输北境的汗血宝马。取名追风，名同始皇帝的七马之一，亦有追风之能，实乃千里马也。
少年萧维抱着小君清就跨上马鞍，追风还没长全，背着这两人也有些吃力。黑色的鬃毛在风中潇洒地飘着，急切的想冲出这可怖的森林。
可惜急过头了，连方向都没搞清就一阵乱跑，前方便有头刚睁开朦胧睡眼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们的棕熊。
见此景，少年萧维条件反射地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将小君清楼得紧了些。一拉缰绳，人仰马翻，他俩一齐摔倒在地。少年萧护住了小君清，沾了一身灰，显得有些狼狈。
前方的棕熊才刚刚睡醒，许久未进食的它嘴角缓缓溢出恶臭的唾液，朦胧的睡眼中带着贪婪，直勾勾的盯着萧维怀中的小君清。
被这么一看，小君清又忍不住将自己的脸蛋鼓成个包子，抿着嘴唇。这两个眼眶明显是装不下眼泪了，眼泪珠子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带着丝丝温意将雪融成了水，又缓缓结成了冰。也许是真的害怕了，就算是哭也不敢出声了，似乎自己一出声就会成为棕熊的腹中餐。
萧维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即使读过再多圣贤书，跟着父亲在边疆呆过一年，也没遇着过如此的庞然大物。若说萧维看着死人可以不为所动，那么现在带着个哭哭啼啼的累赘便不能镇定自若了。
林中不见其它动物，棕熊朝着它的两只小猎物走去。雪地里留下它那巨大的脚印，与它庞大的身躯一般，是它威武的象征。这已经不是属于人类的狩猎场了，在这里，棕熊才是真正的狩猎者。
少年萧维仗着自己年幼便习武，有着一身好功夫，便想用武力取胜。迅速抽出一只箭来，向着棕熊的方向拉弓而发。无奈他想错了，这一箭非但没伤及了棕熊的皮毛，反而点燃了它的怒火。
看着棕熊充满愤怒而凶恶的眼神，少年萧维已经来不及思考，搂着小君清就跨上马鞍，驾着追风而去。可怜的小追风前番才摔倒在地，现在又开始跑，鬃毛依旧在风中飘着，却已无“追风”之能，跑得不甚快了。这样下来，棕熊追得也不费力气，倒把少年萧维急的是气喘吁吁。
南方的花儿早已寻着阳光盛开，北边儿的晚梅还在傲雪凌霜。寒风好似利刃一般毫不留情地打在少年萧维的脸上，伴着从林中带来的“沙沙”声，慌张地在生与死的两岸间徘徊。时间从不怜悯任何一个人，在长河中如故流逝。
林中道路曲折，本就不甚好走，更何况驾马而行。萧维再次摔了个跟头，背朝下，紧紧抱着小君清。小君清是毫发无损，可萧维就不是了。这一路石子较多，若不是此，也不可能再一次从马背上摔下。倒在地上的少年萧维，左肩上的布料已然被划破，露出来的白净皮肤也多了道血痕，暗红的血液缓缓从血痕中流出，染红了衣裳，染红了雪地石子路。
嗅到血腥味的棕熊的瞳孔中发着贪得无厌的红光，嘴唇弯的如月牙一般，显露出的白齿为着狰狞的面目多了一分可怖。
棕熊疯狂地向萧维奔去，少年萧维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若是再不逃或者逃得慢了，他和他的怀中人便会让这棕熊饱餐一顿。少年萧维扫了一眼周围，追风不见了，这也让萧维松了口气，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就把小君清往里塞，口中冒出十个字：“乖，别怕，不动，不出声，明白？”
小君清咬着下唇，双手捂着自己的小嘴，轻轻地点了点头。
少年萧维会心一笑，转而又换成了一个焦急的面孔，飞快地向远处跑去。为了吸引棕熊的注意，少年萧维还特地从腰间取出了把小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小腿腿腹，让鲜血流出。
血腥味在棕熊的鼻尖经久不散，果不其然加深了它的贪欲，彻底将它给迷惑住了。
这是人和猛兽之间的追逐战，是生与死之间的较量，谁死谁生，一切未知。不过，很明显在这里面的弱者是人。
急促的喘息下，体力在不断消失，腿脚也放慢了不少。少年萧维顺着血迹往后望，视野中只剩白茫茫中的一道红以及不远处的庞大的身影。
腿还在动着，却没了着陆的实感。霎时，腿脚一软，跪在了雪地上，很不自然地倒下。
用尽力气翻过身来，大口喘息着，望着本应湛蓝的天空，在少年萧维的眼中却显得灰蒙蒙的。耳边传来棕熊的嘶吼声，伴着若有若无的马蹄声，缓缓合上了双眼。
少年萧维已不能想像自己被棕熊撕裂、啃咬的感觉了，在跪下的那一刻他便放弃了生的希望。只要那个被他救了的小孩能平安就好了，这样他也不算白活了吧。
熊掌轻轻拍了拍萧维，少年萧维以为等待他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可痛感并没有来临，换来的只是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合上的眼睛再次张开，入眼即是一个与他一般大的男儿，正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少年萧维。这人便萧维挚友，言渊深。
见萧维已醒的言渊深，止住了眼泪和鼻涕，双手一抹，破口大骂道：“你疯了是吗？”
少年萧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暂时松了口气。
言渊深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萧维，一脸震惊。“你还笑得出来？”神色忽变，眼眶中还残存着些泪花，“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死了。”
“堂堂将军府公子，差点落入野兽之腹，不好笑吗？”少年萧维费力地动了动那条已被包扎好的腿，站起身来，想要掸一掸身上的灰尘，却被言渊深提起领子压在了身旁的树上。
“你……腿上的伤……自己划的吧。命非儿戏啊!我不管汝为之何事，但在实现你我之间的誓言前，你不许死。”妖艳的桃花眼中闪过寒冰般的冷意，似乎可以穿破这世界。
“死？有你在我死不了。”
“万一我不在了呢？”
“不会的。”
“终会有那一天。”
少年萧维没有再回话，眸子中装着星辰大海，让人看不清、摸不着。
“我们的誓言……”
“将来我们同朝为官，你若从文，我便从武，你若从武，我便从文。假使你我皆文武双全，也要一起为君王为百姓打造个太平盛世!”
“一言为定。”
击掌为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