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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家乱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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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璞煜说完后,见她只顾着低头,便狠皱了下眉毛,伸出手将茹春桃下巴抬起。
“地上有金子?抬起头,看我”
被强制抬头的茹春桃,眼里的惊慌便暴露在顾璞煜的面前。
顾璞煜很是不解地皱着眉,问她:“你怕我?”
茹春桃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躲闪开,被对方瞧了个正着。
而站在一旁的夏至,欲言欲止,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怎么,我很吓人吗?”顾璞煜眯着那双黑瞳猫眼,满脸不善地瞧着茹春桃,将小他两岁的女孩,吓的闭上了双眼。
若是细瞧,还能发现,茹春桃唇瓣颤抖着,像被狼王锁定的白兔般,只能靠着本能僵立在原地,心里祈求着不要被发现。
还未通晓人事的顾璞煜,却近乎直觉般开口道:“好了,小表妹,我不为难你了”
茹春桃微微睁开眼眸,小心翼翼地去看他表情上的好坏,好来确定她的小表哥说的是真是假。
好在,再次勾嘴微笑的顾璞煜,倒是让茹春桃心里的怯意,好了不少。
茹春桃微微翘脚,试图弥补几分身高上的差距,见他心情好便立马趁机道:“那表哥,以后不弹我脑门,好不好?”
顾璞煜挑了挑眉毛,拉长了音调:“嗯——这个嘛...”
站在跟前矮他不少的茹春桃,一双杏眼写满了期待,让顾璞煜心里那点捉弄人的心思,又起来了。
只听他说:“嘿嘿,以后再说,走了表妹,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咱们明儿个见!”说完,便沿着曲桥离开了白鹭榭。
望着顾璞煜的身影,手心的那玉狗物件突然分量突增,像个记号般,不断地提醒她,刚刚在这白鹭榭内,所发生的的一切。
“小姐”夏至走上前,一脸纠结和郁闷地开口道:“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
茹春桃离开白鹭榭前,再次回过头,望向身后那没有踪迹的湖面,眼前仿佛闪过一道绯色背影,与三岁初见的玉童,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回到长房宅院里,刚前结伴消失不见的姑娘们,此时早已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她们身前站着的,除了府里的女长辈,其他的长辈都是别家夫人和贵女。
匆匆来迟的茹春桃,在得了顾氏一个嫌恶的眼神后,连忙低下脑袋,躲到了屋内边角处,用其他姑娘遮挡住自己。
“呵,有的人可真是没脸没皮,迟到一次不说,居然又来一次!啧!”率先开腔的,便是那三房庶女顾慕画,趁着别人都在祝贺着大姐顾慕艾,眼红半晌的顾慕画,借机将火气都洒在了茹春桃身上。
见茹春桃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不做声,顾慕画更是气焰嚣张地尖酸道:“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说是亲戚,其实却是个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客人... ...”
另一边离她们俩很近的茹春柔听见后,略略转头看过来一眼,见顾慕画一脸的趾高气扬,而她那庶妹一如既往的怯懦,顿了顿,便没理转过身去了。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那低头仿佛找金子的女孩,无人知道,她洒落的泪珠滴在了她的绣鞋上,染湿了一片。
直至结束时,抬起头的茹春桃,除了一双微肿杏眼,半点看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一天的磨难,对于茹春桃来说,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忍冬院后,茹春桃姐妹俩被顾氏留在房内。
饭后,顾氏开始了针对茹春桃,批评了半个多时辰,直到茹春桃掉了眼泪,才慢慢收了嘴,略略抬头,放她回耳房了。
只是右脚刚刚踏出明间门槛,便听见屋内嫡母与嫡姐的母女正亲昵地聊着。
带着一脸泪痕的茹春桃,推开属于自己的小小耳房,一眼瞧到尽头,也没看到奶娘和夏至。
抿了抿嘴,推门前那一刻假做无事的茹春桃,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崩溃着,痛哭着。
趴在檐炕上,抱紧了自己,蜷缩着四肢,像一只被抓住禁锢的小野兽,闷着的嗓音中,有委屈、不平和淡淡的恨。
耳房内,插屏后,檐炕上的茹春桃抽涕着,修复了刚才泄洪般崩塌的情绪,抖着手,从荷包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一只白玉雕刻的小狗,正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站在了她的手掌上。它脸上的笑容,就仿佛见到自己主人般,除了欢喜,便只是欢喜。
脑袋躺在自己上臂,侧身躺在檐炕上,茹春桃另一只手托举着,那只玲珑小巧的白玉小狗,神色里是爱不释手,也是突然而生的寄托与依恋。
屋内响起一句闷闷的:“...表哥...”
直至门外传来人声,茹春桃才立刻将小玉狗塞进荷包里。
等奶娘与夏至进屋后,茹春桃已经恢复平常的样子,胳膊肘抵在炕桌上,坐在炕边,一副发呆的模样。至于那装着小玉狗的荷包,已被她贴身放好。
绕过插屏,见到茹春桃,夏至反倒小声惊呼道:“姑娘回来了?”
茹春桃冲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视线,继续盯着插屏上的花鸟,发起呆来。
“我和娘还以为姑娘被夫人留下来了呢”
夏至的这句话,无端地刺了茹春桃的心。然而她却明白,对方并不是有意的。正应了那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茹春桃小小叹气一瞬,便抛开了那些繁杂的心思,专心与夏至分线打络子。
之后的日子,对于茹春桃来说,都可以算的上是,没有波澜的普通日子。
与整日呆在忍冬院的茹春桃相比,茹春柔却几乎整日整日地出去。
虽然茹春桃不曾主动问过嫡姐,但靠着包打听的夏至,忍冬院乃至顾府的热闹,都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那一日的及笄礼,在顾慕画莫名敌意下,与嫡姐茹春柔有意下,茹春桃成了顾府姑娘最不喜欢的一名亲戚了。
所以,顾府姑娘再办什么诗会玩宴,都没有再给茹春桃下过什么帖子。
但与之相比,茹春柔却非常受欢迎。虽远比上暂居老太太院里的沈姑娘,但却在顾慕雪的帮助下,赢得了一圈世家贵女的喜爱。
久而久之,茹春柔便也开始,跟着顾府姑娘,坐着顾府的马车,去那些贵女家里做客,由此又结交了许多高官千金。
然而,这段日子里最惹人注目的热闹,是来自长房的。
连宅在自家小院的茹春桃,都听嫡母提过一两句,那长房的顾慕艾,与自己未来的嫂子,在第三家做客时,居然互相吵嚷起来。等顾慕艾回来后,便在长房大吵大闹起来,说什么都要让长兄退了这门亲事。
渐渐地,关于长房嫡长子顾慕鸿未婚妻的花边消息,便在顾府内肆意传了开来。
那未婚妻叫做钟依珊,是京内新贵,其祖父作为力拥当今圣上登基的元老,比起不得圣心的顾氏一族,自然要风光许多。
顾老太爷拍板给嫡长孙订下这门亲事,也是为了能借个东风,好让顾府小辈们,在朝堂上站稳并拼出功绩来。
然而顾府所有长辈都没有想到,这位钟依珊却早已有了情郎。
原来那日顾慕艾去谢府做客时,碰巧遇见了她的未来嫂嫂钟依珊。性子向来直爽的顾慕艾,自然是先主动与她招呼。然而,那日的钟依珊不仅没理未来夫婿的妹妹,反倒还出言讥讽。
顾慕艾倒是一反常态,没由着性子,与她那未来的嫂嫂吵起来。
但谁料,顾慕艾却恰巧,撞上了那钟依珊与情郎的私会。不管这是有意无意,或是被人算计也好,总之钟依珊与情郎你侬我侬的,这总不会有假。
于是,一直压着怒火的顾慕艾,瞬间炸开了。
然而,任凭顾慕艾在家里如何的闹腾,外面如何议论两家的婚事,顾府长辈们却没有退婚的打算。
顾府对此事的反应,只是禁了顾慕艾的足。同时,顾璞鸿也不再回府,似是要在书院里长住下去。
但在半个月后,长房嫡长子的这门婚事,还是作废了。
只因,那钟依珊与情郎私奔了。
本来京中各大家族,还顾忌着新皇走狗的钟家,不敢太过热议钟依珊私会外男的事。但当钟家女私奔的消息传出来后,京中各大世家几乎都炸开了锅。
仿佛一个信号,无论是朝上,还是后院女人交际,所有的世家几乎都联起手来,一脚又一脚踩在钟家的门脸上。都恨不得借这个机会,戳瞎新皇的一只眼睛。
然而,钟家作为新贵,自然也有它自身的实力。
先是一招大义灭亲,将钟依珊父母这一房,逐出族谱,将他们调回祖籍。接着,便在第二天早朝,上书乞骸骨。结果,自然是被新皇驳回了。
然后,便是最厉害的一招,杀人于无形,却招招见血。
京中最负盛名的三大家族——谢家,黄家和许家。
作为京中世家领头的三姓,却先后出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五月初八,端午节后的第三天,谢家嫡孙因与人当街斗殴,失手打死了对方。同月中旬,谢氏嫡系子弟,因不明缘由,聚众赌博,却屡屡惨败,输掉数万两。为了换来银钱,居然私通外贼,偷盗谢侍郎的文书,贩卖给戎国。当下旬此事由锦衣卫与东厂联合查获后,谢家自此退出朝中权利中心。
六月初一,钟阁老早朝正式参了黄尚书。事情倒是不大,只是斥责黄尚书宠妾灭妻。这件事在京城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不仅仅是世家知晓,连市井酒馆里都流传着黄尚书打骂正妻嫡子,却偏宠小妾与庶女。一开始,黄尚书并没有把它视为威胁。谁料,新皇却凭此发作了他。六月十六,一个好日子,黄尚书被革去了官职,在家自省。自此,黄家在朝中的势力,也遭到了极大的打击。
而这时,任凭许家如何的愚钝,也该反应过来了,这是来自新皇的打击惩治。然而,滑不溜秋的许家,一直没有让钟家抓到把柄。
直至八月十五,许仁庚被人告到了大理寺,杀人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