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酝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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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的将近一天的雨终于在下午四点时降临人间，大雨倾盆，冲走了之前积攒下的闷热。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轰隆一声震天响，远方的天际闪电滑过。
“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草。”一窝蜂躲在奶茶店门口小伞下避雨的三两行人差点笑吐，结果也不小心被淋成落汤鸡。
林双落摸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眼雨幕里被淋成落汤鸡仰天大喊的路人，又偏头盯着伞下攒动的人头。
那些伞到底是用来遮阳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最开始出场设置里就没有躲雨的设定。现在除去被挤在最中间，被人群包围的那个人，稍靠外一些的，全身也已经湿了。
雨太大了。
没人想到会下这么大的暴雨，就算是天气预报，报道的也只是小雨而已。远处的车灯连绵模糊成一条扭曲的红线，一路扭曲到了遥远的天际。
林双落只是往柜台外走了两步就被糊了一脸的雨水，蜿蜒着沿着白皙脆弱的脖颈向下淌，好在今早出门时她觉得天气闷，没有再给脸施加负担。
打在伞上的雨噼啪声愈发急促，大珠小珠落玉盘，遮盖了丝毫没有停歇的鸣笛声。
她单手梳起黏在额上的金色碎发，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雨雾里缥缈不可及的人，低着头躲躲闪闪鬼鬼祟祟，难得的狼狈。
老板早就在势头不对的时候开车打算去学校接之前帮工那小孩了，现在估计堵在了路上。
而她也不知道奶茶店里的伞放在哪。
“咋啦？”刘柳顺着她的视线往伞下看，“有认识的人？”
“嗯，我师姐在那。”林双落抿紧苍白的唇，她脸红的快，白的也快。现在突然降温，她一身棉布白衬衫牛仔裤，脚踩帆布鞋，干脆利落，就是冷。
美丽冻人。
林双落打了个喷嚏默默想到，退回去问刘柳：“你知道哈——啾！”哈音拖得老长，最后一声啾，听着不像是打喷嚏，反而像是小动物撒娇卖萌。
她抽抽鼻子，无奈地用隔着纸巾捏住鼻子，顶着刘柳一脸揶揄的笑，嗡声嗡气地问她：“你知道店里的雨伞放在哪吗？”
刘柳抬抬下巴，“柜子上摆着的就是。”
林双落抬头，沉默：“……”她一直以为那是水瓶来着，黑色盖的水瓶。
雨稍微小了些，靠伞外面那一圈冒雨躲进了奶茶店门口的棚，停在伞下没走的乔叶青更显眼了。
她本就白，白若骨瓷，现下在一群刚脱离夏天不久的路人群里更是白的晃人眼，身上仿佛渡了一层瓷白色的光。
林双落撑着伞艰难地挤开人群，一步一步顶着风雨往前走，时不时需要用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狼狈至极。
“过来。”
倾盆的大雨把话语冲散。
乔叶青顿了下，老老实实抬起头走到伞下——
“拿着。”林双落面上没什么表情，抬抬下巴，示意手上拿着另外的伞，顺手抹去下巴下滴的雨水。
雨大，风也大，共撑一把伞的结果只会是两个人一起愉快的下锅，成为大雨下受苦受难的另两名同胞。
乔叶青听话的接过伞打开，跟同林双落一起回到奶茶店。
乔叶青：“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林双落：“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林双落先开口：“你先去换衣服。”
乔叶青估计是宣传部开完会了就过来了，现下穿着一身正装，裙摆滴答滴答往下滴水，这一身差不多湿了。
林双落还是第一次见乔叶青这么狼狈，除却第一次见面时乔叶青可能是刚打完球，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之后见面哪次不是光鲜亮丽，像一只开屏孔雀。
心里有气，又觉得她现下实在可怜，垂着眼角看上去还挺委屈的。
林双落无奈，好在之前带了一身男装，两个人身形差不多，倒也用的上。
“我去换工作服。”
“我换工作服，你穿吧。”乔叶青自作主张过来，也算是给林双落添乱，现在低眉顺眼，看上去颇为可怜。
林双落没和她争，点点头毛巾和工作服递给她：“记得擦下头发。”
换衣服不要多长时间，只是里面的内衣也有些湿了，黏在身上多少有点不舒服。
现在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奶茶店门前棚子下躲雨的人多了，渐渐有些人打算买杯奶茶慢慢等了，其他人也就在外面工作。
“我发现你这人，外表太会骗人了。”林双落撇撇嘴，看乔叶青手一直举着擦头发难受，自然地接过手替她呼噜毛，“看上去成熟稳重，实际上跟个小孩儿似的。”
哪里是什么大狐狸啊，分明也是一只和她差不多大，却喜欢装大人的小狐狸。
哪天抽空就把备注改成乔小狐狸。
“是真叛逆。”一边想着，林双落一边下了定论。
乔叶青笑笑，她最开始是真没打算来，说接她也只是找话题和她多聊几句，后面临时没事，想想没忍住就想来看看林双落工作的样子。
虽然兼职是她推荐给林双落的，但实际上她自己也没有看过林双落工作时的样子，只偶尔喝过林双落亲手给她做的奶茶。
都说认真工作时候的男人最帅，那么同理认真工作时候的女人最漂亮也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乔叶青有点好奇，仰头想看林双落，结果被糊了一脸毛巾后老实了。
“没看清，但觉得是你。”最开始林双落也没发现，后面注意到有个人躲躲闪闪的，留心看了一下，越看越眼熟，特别像是某个喜欢张扬自己大狐狸尾巴的大狐狸，不对，小狐狸，只不过一身红艳艳的毛被水打湿，恹哒哒的贴服在身上。
想着林双落眼角就带了点细碎的笑意，呼噜呼噜乔叶青柔顺的黑发，她老早之前就想摸摸乔叶青的头发了。她自己的头发发质不好，摸上去刺刺的，乔叶青的头发却黑亮黑亮的，一看就是适合拿去拍洗发水的头发。
“你躲外面是怕我说啊？”
“……倒也不是。”乔叶青诡异地沉默了，表情挺复杂的。又仰头看看林双落的表情，才缓慢地开口说道：“就，我吧，不是很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最开始告白，打球出了一身汗都觉得自己太仓促了，一身邋里邋遢的。
现下整一只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落汤鸡，除非是刻意卖惨装柔弱，谁会想让爱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呢。
乔叶青希望林双落眼里的自己一直是完美的，无坚不摧的，可以依靠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脆弱苍白的自己。
“……没有，你想多了。”林双落替她擦头发的手一顿，刻意加重的力道舒缓下来，垂着眼抿着嘴角，脸上偷摸摸地爬上羞躁的红意：“你现在，这样也很好看。”
像是弱不禁风的病美人，脱去了平日里的浓墨重彩，转而成了山水画里寡淡的素雅，是和平日里全然不同的风情。
乔叶青眨眨眼，高兴小狐狸夸奖自己，却也没有解释自己的真实想法。
“而且，你不觉得你太完美了吗，给我们这种普通人留条活路吧。”林双落突然小声嘀咕道。
太完美的东西总是显得不真实，就算乔叶青在自己面前一直没什么架子，有时候甚至有些没脸没皮，但林双落还是觉得乔叶青离自己太过遥远。
每天化着精致的妆容，衣着上讲究又讲究，每天一点相搭配的香水。
太过完美，反而格格不入。
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室外传来的人声突然被遮挡住，只能感受到耳际轻轻的呼吸声。林双落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了下来，修剪的干净的手指在黑色的发间拂过，替乔叶青把头发梳理整齐。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林双落有点尴尬，心里琢磨自己那句话是不是逾界了。
“咳，那个——”
“那你喜欢之前那个完美的我，还是现在不再完美的我啊？”乔叶青坐在转椅上，手扶着底下，转半圈面对着林双落，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当然是喜欢现在——”开口林双落就觉得不对，急忙否认：“不对，我不喜欢你。”说完又觉得不对，改口：“不是，也不是，我喜欢你，但不是那个喜欢你……算了，我在说什么。”
林双落叹口气：“……反正你懂我意思对吧。”
“嗯嗯，懂，你喜欢我。”
“……我觉得你的喜欢和我想表达的喜欢不一样。”林双落听着这句从乔叶青嘴里说出的喜欢总觉得不对劲。
向你表过白的人在你面前再次提及喜欢时，人们总是会忍不住想是哪个喜欢。
“就是你想的那个喜欢。”乔叶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林双落：“你这句话特别像家长让拿东西说的话，你知道吗？”
那里这里就是不说哪里，反正天不知地不知我不知，你知就够了。
“那……来抱一个？亲一下也行？”
“……滚，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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