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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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柳夫人承认她年轻的时候的确对柳涵坤做过一些错事，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可如今她也老了，自己儿子也长大成人，顶门立业，就觉得对柳涵坤有些亏欠。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当年刚进府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对周围抱着仇视和警惕。
那时候有柳涵坤她是真心高兴，虽然有时候也气他是另一个女人和自己丈夫苟合的产物，但是他毕竟填补了自己五年无子的苦楚。听着他开心地叫自己“娘”，那一刻柳夫人觉得自己最幸福的女人。
但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有自己亲生子的女人。
那时候柳涵坤已经被老爷寄予了厚望，可自己的孩子还是个小奶娃，他拿什么和他的哥哥拼？
可是凭什么？她才是柳老爷八台大轿明媒正娶的宗妇，她的儿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凭什么被个下三滥的贱胚子比下去？
所以她暗中做了些手脚，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果然后来柳涵坤与老爷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暗暗得意，却惊觉柳涵坤不知从什么开始不再叫她“娘”了。那时候她并不在意，她有自己的孩子。
人年纪越大就越容易心软。心软老爷的日夜忧愁，心软涵坤那孩子在外奔波的不易。
如果柳涵坤知道柳夫人的想法，估计一声嗤笑都不会给。对这一家人，他只想远远地忽视掉。柳家对他而言，是牢笼，也是耻辱。
以前他没有家，现在夏初给了他。
伤一好，他就请了泉城最好的裁缝上门。
夏初被裁缝摆弄着量尺寸，也不好说话。等人一走，就赶紧拉住他，“好端端的请裁缝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扯几匹布，我自己就能上手了。”
柳涵坤拉着夏初的手，笑吟吟地不说话。
“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可不能这样败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着轻轻点了下夏初的笔尖，媳妇一本正经训话的样子真可爱。
收到蒋岩的回信后，柳涵坤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夏初返回县城。到的那天正好是正月十五花灯节。街道上随处可见红色的鞭炮碎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穿着新衣服的小童呼朋引伴，一个试探着去点引线，后面一串捏着耳朵张望。
给门前玩耍的小童们一人一把糖果，夏初和柳涵坤将东西一点点搬进院里。
“要在县里呆几天？”
“过了今晚就回村里去。”
“也不知道你想啥，回去跟大公他们过元宵多好。”
柳涵坤不想跟她掰扯，就转移话题道：“我给你讲个关于元宵的故事吧。”
“传说在很久以前，凶禽猛兽很多，四处伤害人和牲畜，人们就组织起来去打它们，有一只神鸟困为迷路而降落人间，却意外地被不知情的猎人给射死了。天帝知道后十分震怒，立即传旨，下令让天兵于正月十五日到人间放火，把人间的人畜财产通通烧死。
天帝的女儿心地善良，不忍心看百姓无辜受难，就冒着生命的危险，偷偷驾着祥云来到人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人们。众人听说了这个消息，有如头上响了一个焦雷。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好久，才有个老人家想出个法子，他说：‘在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这三天，每户人家都在家里张灯结彩、点响爆竹、 燃放烟火。这样一来，天帝就会以为人们都被烧死了。’
大家听了都点头称是，便分头准备去了。到了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天帝往下一看，发觉人间一片红光，响声震天，连续三个夜晚都是如此，以为是大火燃烧的火焰，心中大快。人们就这样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及财产。
为了纪念这次成功，从此每到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都悬挂灯笼，放烟火来纪念这个日子。”
“这个天帝好蠢呀！”
柳涵坤想了想，“人们总是这样，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可往往亲眼所见未必就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说不定背后还有别的隐情呢！”夏初愤愤补充道，“为什么这样的人能当天帝啊！”
“不过一个故事罢了。”柳涵坤笑道，“晚上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上的夜晚难得的宝马香车不断，络绎不绝的人流开始涌动，夏初就被柳涵坤带到了戏园。
他们单独上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这是柳涵坤重组戏班后的第一场戏，可谓声势浩大。不少人慕名而来，底下的座位全都填满了，乌压压的一片脑袋，二楼的雅间隐隐绰绰也都有人在。夏初心下稍定，看来柳涵坤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虽然他将近半年没怎么在县城露面，不过江湖上还是依然流传着他的传说。
这场戏一改之前柳涵坤新奇诡谲的反转风格，讲的是个美丽温馨的爱情故事。元宵佳节这一天上演，倒也应时应景。
夏初一时被戏里的人物迷住了，还没走出来。柳涵坤握着她的手问：“喜欢吗？”
“这是特意为你写的。”
夏初这才回过神来。为我？
“我不能保证让你像剧中人一样幸福在结尾处定格，但我保证，我心悦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了柳涵坤的话，眼泪就不听使唤地扑扑落下来了。
“傻瓜。”柳涵坤把她拉到怀里，一颗一颗吻掉她的眼泪，捧着她的脸颊，“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愿意用一辈子慢慢感受吗？”
夏初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串晶莹的泪珠，抽了抽鼻子，用力点点头。
回到夏家村，夏初直接惊呆了。
家里每一扇门上都贴上了喜联，家里的案台、桌椅全都披上了红绸。夏初的房间也重新布置了。窗户上贴着喜庆的窗花，床上两床大红劲被，小几上立着龙凤红烛......
看着夏初目瞪口呆的样子，夏谷得意极了。
“姐，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夏谷说话贱兮兮的，“这些都是我和坤哥策划的哦。”
夏初转头看柳涵坤，柳涵坤目不斜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敌不过夏初的眼神压迫，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大公说今日就是黄道吉日了。”
还学会甩锅了！
夏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正好这时大婆找来，让夏初去家里换喜服，从那边出嫁，再到这边来拜堂。
柳涵坤忙给拦住了。这里就是夏初的家，还要她从哪里出嫁呢？
最后变成了柳涵坤从大公家出发来接新娘，然后花轿接了夏初在村子里绕一大圈，再回到夏初家来拜堂。
农村里成亲几时见过花轿呀，有个驴车，车前系个红绸就顶不错了。一大圈人乌泱泱地跟着花轿走，前头唢呐锣鼓声不断，说不出的热闹！
哪个看了这排场不眼红，不说道夏初命好，更别提柳涵坤骑着高头大马，器宇轩昂，意气风发，让多少小姑娘媳妇见了羞红了脸。
一身朱红色婚服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洁净而明朗，整个人丰神俊逸中又透着慵懒随性，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一笑起来如春风化雨，温柔好像星光一样一点点从那双浅淡的眸子里溢出来。
轻轻揭开红色的盖头，龙凤红烛暖黄色的光微微闪动，明明已经认识那么久了，可此刻夏初还是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努力朝着柳涵坤挤着一个矜持地笑容。
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梳到了头顶，乌云堆雪一般盘成了扬凤发髻，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红色的宝石细密地镶嵌在金丝之上，轻轻地摇晃，碰到少女娇嫩的脸庞，似不忍碰触又快速地移开。
不是平日不施粉黛的模样，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皮肤更多了一种娇艳欲滴。
眼角贴了金色的花钿，看着人的时候，更是说不出的妩媚。
柳涵坤失神地上前，才发现自己捂住了夏初的眼睛。
他紧紧抿住嘴唇，视线落在她大红的喜袍上，这是他亲手设计的喜袍，每画一笔都在想象她穿上的样子，真正看到了，才发现自己想象的不如真人千万分之一。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不见任何累赘之感，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落在女子的脚边，捧的她像站在花蕊中的仙人一般。
“怎么了？”久久被柳涵坤捂着眼睛，夏初有些不安地问。
柳涵坤轻轻放下手，似又有些不舍，手指在她清秀的脸颊流连，“真美。”
夏初低垂着眼帘，眼睫轻轻颤动，悄悄攥上了柳涵坤宽大的手掌。
房门外，浅月不知何时装点着遍地锦色。绿树蔚然，相互交错着枝蔓，细细碎碎的月光从树叶间漏下，光束点点照应在地面上，仿若漫天星辰都落入凡间。
山风轻抚，树叶飒飒摇曳，房檐廊角高挂的红绸剪裁的花轻轻摇摆，一片红艳艳的华丽。
夜渐深，雾渐起，如梦似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