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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附在白老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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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在白老爹身上的鬼现了形,又有掌门亲自出手,很快便被捉住了。
山下核查的弟子有了回报,证明白老爹和清歌的确是住在焉山脚下的村民,平日里父女相依为命,卖豆腐为生。
沐阳真人望着跪伏在殿中的清歌叹了口气:“姑娘,你随我来。”
众人跟着掌门到了宫殿的偏殿中,只见正中的桌上供奉着一颗西瓜大小的黑色石头,这黑色石头看起来毫无光泽,死气沉沉。众人见掌门将清歌带到黑色石头面前,不由交头结耳,偷偷议论起来。
“掌门带这女子到试灵石,难道是要试试她有没有灵力?”
“她死了父亲,虽然可怜,但若是试出身有灵力,能拜入焉山门下,但也算有一番造化呢。”
“是呀,瞧这情形,若是有灵力,恐怕要收为掌门门下弟子呢,就看她有没有这福气了。”
沐阳真人指了指试灵石,和颜悦色地对清歌道:“姑娘,你将双手放到试灵石上。”
清歌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她平日里总能看到一些他人看不到的古怪,就像附在白老爹身上的鬼,杜德佑看不到,她却能看到。想必身上总有些与众不同的吧。
清歌将双手轻轻地放在黑色石头上,黑色石头毫无反应,她使劲按了按石头,还是毫无反应。
“没有灵力?”
“差点拜入掌门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可惜了。”
众人的惋惜声传来,清歌慌忙将双手收了回来。
沐阳真人捋捋胡子,似乎也有些不甘:“姑娘,你再试一试。”
清歌将双手放到黑色石头上,还是毫无反应。
沐阳真人轻轻叹了口气:“姑娘虽然毫无灵力,但不管如何,你爹是在焉山没有的,你与焉山颇有渊源,就留在焉山吧。”
大殿重新布置,外面躲避火焰的宾客也重新陆陆续续返回殿中。仙乐重启,欢宴重开,觥筹交错,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宫殿旁的一间小屋子里,清歌黯然守在白老爹的尸体旁,远处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她却恍若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呆呆地望着爹的遗容。
原来不管是在凡间,还是在仙门,人命都如同草芥,说没就没有了。
“咚咚咚“,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眉眼弯弯的女弟子出现在门口:”我叫玉袖,掌门让我带姑娘带住的地方看一看。“
当初清歌进入焉山,是白老爹背着她爬过一片万丈悬崖。在那悬崖之上,有一条弯曲小路,直接通到一片小树林,树林里此时垒起了一个新坟,清歌进焉山时万万没有想到,这万丈悬崖就是白老爹的葬身之处。玉袖扶起清歌,劝慰着从树林中走出来。
树林前方有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面生活用具,一应俱全,院子里还有一个石磨和一头驴。
“姑娘没有灵力,没法修行,也就没法拜入各峰门下。但即使不修行,每日吸焉山灵气,,也能强筋健骨,延长寿元,掌门说姑娘可以在此居住,平日里磨些豆腐,卖给焉山弟子。“
清歌听了不免有几分疑惑:“仙人也要吃饭吗?“
玉袖被她的问题逗乐了:“焉山弟子虽然有灵根,但也是从凡间选拔出来,自然要吃饭。等修炼到能吞纳天地之气,就可以不吃了。”她指了指万丈悬崖的另一头,只见一条长长的索道一头连接悬崖,一头连着半空中一座赤朱色山峰。
“我是赤峰上的弟子,平日就在那里修行,每日会过来看你。你初来乍到,不要随意乱走,特别是刑律堂的弟子,一定要小心留意,不要冲撞了他们。“
叮嘱完清歌,玉袖跃上天马,飞踏而去。
清歌转身走进院子,轻轻关上了门。这是她在焉山度过的第一夜,失去了最亲的亲人,她根本就睡不着。
天还没亮,整个焉山还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悬在空中的山峰如同一粒粒沉睡的宝石。悬峰下方,万丈悬崖的小院里,却早早点亮了灯。
清歌早早爬起来了,这是多年以来白家养成的习惯——早上起来磨豆腐。筐里有黄豆,院里有石磨,清歌牵着驴过去,熟悉地蒙上驴眼,套好嚼头,又从院中流过的泉中接了水,赶着驴磨起豆腐来。
等豆腐磨好了,一切收拾干净整齐,天这才放亮。
清歌端着豆腐刚要回屋,一道流光划过天空,“砰“,有东西从天空坠落,重重砸在小院中,原本坚硬的石地被砸裂,现出一个大坑。房上的瓦片纷纷震落,院子里的石头滚子都跳了几跳,倒是那头毛驴,镇定地站在石磨旁,风清云淡地嚼着吃食。
清歌吓了一跳,端着豆腐,心惊胆颤地走到大坑前,还没往下看,只见坑里蹦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衣小童子,揉着肩膀龇牙咧嘴道:“欺人太甚。“
他握紧双拳,肩膀耸起,眼看就要往空中冲,却硬生生停了下来,鼻子不停嗅道:“好香,好香。“
顺着香气,他的脑袋伸到清歌的竹筐上面,看到了里面白嫩嫩的豆腐。小童子眼珠一转,抬起头冲清歌谄媚一笑,圆圆的眼睛,肉嘟嘟的脸,正是那日在主峰上替清歌说话的小童子。
清歌还没反应过来,小童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清歌竹筐里捞了一把,白嫩嫩的豆腐顿时被挖走了一大块,全塞入小童子嘴里,他整个身子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嘻嘻笑着飞了出去。
那么小的一个人,那么小的一张嘴,那么大的一块豆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塞到嘴里的。清歌看看半空中的小黑点,又看看手里差不多少了一半的豆腐,不禁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转过身要回屋。
只听身后又是地动山摇的一声,瓦片又掉了几块,石磨又跳了两跳,地上的坑又大了些,只有毛驴还在风清云淡地嚼吃食。
小童子顶着一头的碎石屑从坑里再次爬出来,清歌下意识地把筐子挪到了身后,防止他再出其不意地抢豆腐吃。
小童子讨好地朝清歌笑笑:“姐姐,豆腐真好吃,还有吗?“
“剩下这些,我是要送人的。”
小童子望着豆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姐姐要送给谁?我替姐姐去送吧。“
清歌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哎哟,哎哟,痛死我啦。“后面传来小童子的大叫声,清歌回头一看,小童子倒在地上直哼哼,他两次从半空中坠落,还将石头地砸出大坑,想必是受了重伤。
清歌连忙跑过去扶起他:“你怎么了?“
“快,快叫人来救我。“小童子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清歌连喊了数声,见他没动静,慌忙朝门外跑去,想上赤朱峰去寻玉袖帮忙。刚跑到院外,想到路途遥远,有驴子代步是不是跑得快些?
她气喘吁吁地折回院子,刚进院门,只见小童子好好地坐在地上,一只手抓着豆腐送在嘴边大吃大嚼,另一只手正伸到筐子里抓新的。
剩下半筐豆腐也被吃干净了。
看到她进来,小童子一边舔手,一边斜着眼看清歌,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容:“谢谢姐姐。“
说完,身体一跃而起,落在了屋顶上,紧接着又一跃,不知道蹦到哪里去了。
玉袖来的时候,看到清歌正在收拾残局,屋顶的瓦片要修葺,院里的石坑也要想办法填平,要不晚上一个不小心,就掉进去了。她听清歌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咯咯笑个不停:“那小童子呀,是仓风师兄身旁的书童小七,平时最馋了。馋归馋,一般的东西可入不了他的眼,肯定是姑娘做的豆腐太好吃了,明天姑娘给我留些豆腐,让我也尝尝。“
可第二天,玉袖也没吃上豆腐。
不光是第二天,第三、四、五……十天,过了一个月,玉袖都没吃上清歌做的豆腐。因为豆腐房出了怪事,刚做好的豆腐就被偷了。
清歌转身的功夫、弯腰的功夫、眨眼的功夫,豆腐便不翼而飞。
后来清歌改了时间,半夜就爬起来磨豆腐,磨好就想给玉袖送去,结果刚一出门,豆腐还是不翼而飞。
玉袖替清歌守了几次,不是无缘无故睡着了,就是晚了一步,愣是没有抓到偷豆腐的贼。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说大吧,连着一个月,豆腐失窃,说小吧,窃贼只偷豆腐,不偷别的。
玉袖将赤朱峰的师兄弟叫下来,埋伏在了小院旁边。
清晨,清歌又新做好了豆腐,她将热腾腾的豆腐放在桌子上,转身出屋取东西,只见小屋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众人围上前去,那影子想从墙壁上溜走,却架不住人多,被驱赶着从墙上跌到了地下,现出了原形。玉袖惊讶道:“是你?“
小七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讪讪笑着结结巴巴道:“是……是大师兄。“
仓风大师兄?
仓风大师兄向来对什么都冷冷淡淡,不食人间烟火,他竟然会爱吃万丈悬崖上的豆腐?
这爆炸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瞬时传遍了整个焉山,轰动了所有弟子。
清歌的豆腐房前,排起了长队,众人都想尝尝这豆腐是什么绝味,竟然让寡心少欲的仓风大师兄也动了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