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洛神图被烧 ...
-
洛神图被烧毁的事,欢喜没敢告诉碧儿。碧儿此时一听,猛地坐直身体,嘴唇都在轻轻颤抖:“你说什么?”
鬼阿鹤纳闷道:“烧掉了啊。沐阳真人就因为这个事情,才大肆追杀我的,整个洛神图都崩塌了……“
清歌在后面狠狠拧了鬼阿鹤一把。他哎哟一声,却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嘟嘟囔囔不停。
碧儿根本不相信:“洛神大人呢?洛神大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怎么会让洛神图崩塌,你胡说,胡说。”
清歌一个劲地给鬼阿鹤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话。过了好一会,碧儿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缓缓对鬼阿鹤道:“你将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
洛神在洛神图中度过千年,灵力已经衰竭,不过是等待的信念在苦苦支撑着她。焉山弟子芙蓉在图中产下一子,暗合当年陆知世离去时的预言,洛神千年等到爱人转世,自然是欣喜若狂,这才不顾一切,要用噬神兽吞噬掉所有魂魄,集聚力量开辟新的世界,延长寿元,与鹿知世长相厮守。可偏偏在这个过程中出了岔子,万羽早就觊觎洛神之位,趁洛神仓风比拼之际,偷袭洛神,妄图夺取洛神印。洛神受到重创,新世界还未打开,倒将洛神图给毁掉了。
仓风能从洛神图中安然归来,全靠有上古重宝——经年相护,洛神身受重伤,又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是葬身在洛神图,还是漂流在哪个空间乱流,这都不得而知了。
这其中的原委,鬼阿鹤并不是十分了解,清歌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碧儿听完鬼阿鹤讲完一个大概之后,神情萎顿,整个人如遭重击,背对众人,缩坐在石床上,半天没有再言语。
清歌和鬼阿鹤面面相觑,欢喜担忧地叫了一声:“娘。”
碧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洞中关了多年,如同困在洛神图中的洛神,碧儿也有一个信念在支撑她,那就是有朝一日,能重新回到洛神图,重新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但如今洛神图被烧掉,世界崩塌,也就意味着她再也回不去了。在焉山众弟子眼里,那不过是个试炼的地方,但在碧儿的心中,那片妖兽纵横的大陆,实则是她的家。
她有力无力地挥挥手:“你们走吧。”
三人从碧儿的地洞出来,没走多久,又到了欢喜居住的地方。焉山现在正四处追捕鬼阿鹤,他藏在这里,相对来说倒比较安全。
清歌道:“鬼阿鹤,你暂时先躲在这里吧。”
这地方太过简陋,鬼阿鹤那样的性子,不知会不会嫌弃,欢喜颇有些不安,紧张地低下头。
鬼阿鹤蹒跚地走到石壁旁,倚着块石头靠下:“欢喜,你现在还肯收留我,等逃出去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欢喜见他答应,心里石头落地,整个人也没那么紧绷了。
外面追捕的六神峰弟子早已散去,清歌不宜久留,怕被人发现,欢喜便将她送出刑律峰。
清歌走在雪峰之上,边走边想起当年在长生峰上的日子。无极殿殿门大开,隔得远远的,她都能看到殿中的仓风,白衣如雪,玉树临风,这是在等她吗?
长生峰没落之后,仓风搬出了长生殿,独自居住在这高处不胜寒的雪峰之上。峰不是当年的峰,树不是当年的树,宫殿也不再是当年的宫殿,居住在这里的人,是否还是当年的人?
清歌跨入殿中:“你早就知道,大长老囚禁碧儿的事情?”
仓风眸深似海:‘你想问什么?“
他避而不答,那便是早就知道。清歌心中一阵绞痛,脱口而出:“大师兄,你知不知道,当年长生峰以你为荣,我以你为荣,你惩恶扬善,焉山弟子人人以你为榜样。你一向嫉恶如仇,怎么能容忍大长老在焉山为非作歹?“
不管她说什么,仓风都不回答,清歌恼了:‘你不说,那我去问问掌门,大长老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为什么不闻不问?“
“你怎么去问?你以什么身份去问?”仓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冰冷:“你说你是长生峰上的青灵儿,那是去送死。”
面对他的质问,清歌赌气喊道:“我就说出来‘我就是青灵儿’又怎样,即使是死,也好过在这烂泥一般的焉山苟活,即使是死,我不要窝窝囊囊地活……”
砰,清歌被仓风重重地按在墙上,一时之间,她被仓风全身勃发的怒气给吓住了。在她印象里,仓风一向是遇事情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他眼中有着骇人的怒火,那样的神情是清歌从来没有见过的。
“师兄我错了。“一句溜得不能再溜的话,突然从清歌嘴里滑出,说得仓风一征,清歌说完也愣住了。
青灵儿是个捣蛋惹事精,她短短的十几年的生命里,几乎每天都在捣蛋闯祸,在爹爹青虚子的棍棒教育下,她学会了一招见风使舵——不管什么错,不管大小,上来先认错,这句“我错了“运用得是熟练无比,炉火纯青,当年长生峰还流传着青灵儿的一个外号——”我错了“。”爹,我错了。“”长老,我错了。“”师兄,我错了。““师妹,我错了。”
今天在仓风的“威吓“之下,清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句话,更加确定她是青灵儿本尊无疑。
仓风愣了愣,按住清歌的手慢慢松开,神色恢复平静,似乎又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清歌却异常清楚,别看他一身仙气飘飘,一付与世无争的样子,这全是表相,惹急了他还是会咬人的。
清歌原本是来问罪的,这么一闹,罪也问不下去了。她却不甘心就这么失败、无疾而终,讪讪地追问道:“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那大长老这个样子,你倒是管,还是不管?”
仓风绕到书桌另一头去了,摊了本书要看:“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
清歌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两圈,走到仓风书榻前,主动为他添桌倒水:“大师兄,大长老那么猥琐一老头,你看着不烦啊。更何况算起来,碧儿还算我的小姨母,不为别的,为了娘亲,我也要将小姨母救出来啊。你说是不是?你帮帮我呗。“
她这一招牛皮糖的功夫,也是数十年前惯常使用的招数。仓风任由她在一旁叨叨,安坐如山,不为所动。
清歌讲了半天,口水也讲干了,见仓风还是无动于衷,气馁地放下茶壶,伸直双腿在地上坐下来:“我怎么这么命苦,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借尸还魂活过来,爹不在了,娘不在了,唯一的大师兄还不管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原本是虚情假意,讲着讲着,动了几分真情,倒真落了几滴眼泪。
仓风放下书:“想给师父报仇吗?“
“报仇?“清歌吸吸鼻子,停止“哭泣”,被仓风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发懵:“爹当年走火入魔而死,怎么报仇?找谁报仇?”
“我怀疑师父当年并不是走火入魔。”
“什么?”清歌刷地站起来:“不是走火入魔?你是说,有人害我爹?可我记得当时见到他时,掌门等人都在,爹并没有说被人所害之类的话。”
“我赶回焉山时,事情已经发生,整个长生峰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可当年师父若真走火入魔,他临终清醒之时,为何不废除你的灵力,反而要痛下杀手,将你杀死?表面上是杀死,实则用经年护佑,让你重生在焉山村白家,这说明师父其实并不想杀你,只不过当时情势所逼,他不得不暗渡陈仓,救你性命。”
清风还是有些疑惑:“你是说,爹是被逼的?可以我爹的性子,绝不会受人逼迫的。“
仓风看着清歌:“不管是人还是神,不管行事多放浪,若是有了羁绊,总会变的。“
清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一时又悟不到他话里的意思,被仓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回头傻傻摸了摸鼻子:“哦。当时在场的人有掌门和各峰长老,难道是他们逼死了我爹?“
仓风淡淡道:“这些不过是猜测,若想报仇,便要找到真凭实据。“
清歌低头琢磨了好一会。仓风从长生峰改投到六神峰,由青虚子的弟子变成沐阳真人的弟子,她曾经还在心里怪过他,觉得他攀高枝,忘老本,现在想来,还是错怪了他。
“师兄,你真好。”清歌一把抱住仓风的胳膊,将头挨了过去。这个动作她也做得熟稔无比,当年青灵儿惯会使这招,头一靠到仓风身上,仓风会嫌弃她不守礼法,两根手指戳着她的脑门,将她推开。
清歌像往常一样,等着被推开的命运。可等了很久也没有动静,她好奇地睁开眼睛,看到仓风坐着没动,轻风吹动书页,早已经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