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西施要修仙》白阿鹤

57、第 57 章 清歌睁开眼

　　清歌睁开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这似乎是个石洞，光线幽暗，她躺在石床上，床沿挂着珍珠串起来的珠帘，望过去便是一道白一道黑。

　　黑白的珠帘一分，妖兽使笑岑岑的面容从暗处浮现出来，清歌忍不住问道：“我是死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死。”妖兽使握住清歌的手：“你不过是被红眼巨蟒吞进肚子而已，它又不是想真的伤害你，吐出来便是了。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姨母呢。”

　　看来，这妖兽使也将清歌误认成了青灵儿，这个时候不是说明真相的时候，清歌低下头，默不作声。

　　“既是小婉的孩子，何必流落在外面？我替你恢复兽身，你在这洛神图中伴着姨母，风风光光地做妖兽使，岂不更好？”

　　妖兽使的一席话，说的清歌大惊失色，妖兽使的意思，是让清歌也跟她一样，变成半人半兽的模样？而且长居在这洛神图中，整日与各种妖兽作伴？清歌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不不……”

　　妖兽使脸色一沉：“你是舍不得仓风那小子吧？你早已不是当年的青灵儿，如今你没有一点修为，对他没有一点助益，根本拴不住他的，与其以后伤心，倒不如现在断个一干二净。”

　　清歌见妖兽使隐隐有发怒的前兆，想着最好还是不要触怒她，连忙道：“姨母，好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你能先给我讲讲吗？”

　　妖兽使不想与清歌闹僵，便也借坡下驴：“想必是青虚子用了什么秘术，将你护住了，他对你们母女俩……”说到这里，妖兽使瞟了清歌一眼，转换了话题。得知清歌如今什么都不记得，妖兽使将往事一一道了出来。

　　“洛神图里原本有三名妖兽使，掌管图中所有妖兽。这三名妖兽使脾性相投，便义结金兰，做了姐妹。我是老大，老二就是你娘兰婉，洛神图中的妖兽生来就是为焉山派弟子试炼，千百年来，一向如此。可到了你娘这里，她却是一千一万个不服，她名字里有个婉，性子却一点也不温婉，她说万物生而平等，全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凭什么洛神图中的妖兽要引颈受死，谁也说不过她，兰婉甚至还闯去见了洛神大人，要洛神大人带着我们，冲出洛神图，脱离这世代被杀的命运。洛神大人把她撵回来了，额外开恩没有杀她，她的性子我却是最知道，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还是不服气的。”

　　“我数千年小心翼翼不死，才勉强坐上了这个妖兽使的位置，可以免除被焉山弟子杀死的命运，你娘天纵奇才，不过短短五百年，便凭借超强的天赋，与我平起平坐。得到的太容易，就没那么珍惜。有一年，焉山派有个厉害的年青弟子进来试炼，行事极其嚣张。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能找到巢穴，孤身一人，连闯好几个巢穴，杀了好些个妖兽。我们自是习惯了，但兰婉心里憋着火，这时却怎么也压不住了，亲自下场要与焉山派弟子斗个高低。“

　　清歌听到这里，不禁暗想，有这样一个娘，难怪青灵儿也胆大妄为，会跑到灵泉捉鱼烤着吃。

　　“我们自然放心不下她，便偷偷跟了过去。赶到的时候，那时候正是傍晚，红霞满天，那焉山弟子杀了妖兽之后，正坐在山顶吹笛子，明明一地尸首，满地鲜血，他头发却没乱一根，青衣上没染一丝鲜血，那笛子好听极了……”妖兽使似乎沉浸在往事当中，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

　　清歌心里有一丝古怪和别扭。那焉山弟子刚刚杀戮完妖兽，妖兽使身为妖兽的统管者，不应该感到愤恨和生气吗？为何反还会觉得笛子好听？

　　妖兽使很快也回过神来，清咳一声，继续讲下去：“兰婉见到妖兽的惨状，当即就红了眼，使出的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要杀了焉山弟子为众妖兽报仇。那焉山弟子一来没提防，二来太吃惊，被逼得手忙脚乱，被兰婉一剑刺伤胸口，制住了手脚。兰婉说他连挑了五个巢穴，便要刺他五剑，那焉山弟子看起来文文弱弱，倒也硬气得很，眉头也不皱地连受了兰婉四剑，还能谈笑风生。要不是他的师兄弟赶来，将他抢走，他当时就会毙命于兰婉的第五剑之下。”

　　妖兽使看着清歌疑惑的眼光：“不错，这个焉山弟子便是青虚子。”说完，她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清歌猜她肯定是落入回忆中，没有开口打断，心里却暗暗惊奇，没想到青虚子和兰婉的结识，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过了许久，妖兽使才抬起头来，望向清歌的笑容里有几分疲惫：“刚才说到哪里？对了，青虚子师兄弟三人围攻兰婉一个，我和三妹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便也跳出去，将兰婉抢了出来。后来，我们挨了洛神大人好一顿责罚。”

　　“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三年之后，洛神图重开，青虚子又进来了。这次来，他不杀妖兽，只是到处给兰婉传话：要与她再比一次。兰婉挨了洛神大人的训，老老实实躲起来，不与他一般计较。青虚子没寻到兰婉，出了洛神图。没想到三年后，又来了，这次，他将所有妖兽都驱赶到大草原上，在外围放了一把火，说她不现身，就将妖兽们统统烤死。那火可不是普通的火，妖兽被烤得全身冒油，拼命往中间挤，踩都不知踩死多少，有些能口吐人言的，就破口大骂，骂焉山派、骂青虚子、骂兰婉，最后连洛神大人也一并辱骂了……兰婉那种火爆脾气，怎么能忍，提剑冲去找青虚子决斗，不出十招，便被青虚子制住了。我们这时才知道，六年前兰婉能刺伤青虚子，完全是个意外，青虚子压根就没想过与她动手。”

　　“青虚子虽然捉住了兰婉，却没有趁机报复，反而是带着她在洛神图里到处晃。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妖术，一个月后，兰婉竟然跑回来跟我和三妹辞行，说她要跟着青虚子出洛神图。我们生在洛神图，长在洛神图，死也要死在洛神图，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出这洛神图。兰婉去求洛神大人，洛神大人只给兰婉留了一句话：想出去的妖兽全死了，兰婉可以拿命试试，失败了，便再没有活着的机会。兰婉行事冲动，青虚子胆大包天，竟然真的就去闯洛神图。我们以为兰婉必死无疑了，三年后，洛神图重开，有焉山弟子进来带话，她竟然闯了出去，还说外面的世界广阔得很，她与青虚子成了亲，住在焉山派的长生峰上……”

　　说到这里，妖兽使眼中有几分惘然，目光不知看向了何处，喃喃道：“你去过长生峰吗？长生峰上的宫殿是青色的，兰婉说每到春季，长生峰百花齐放，景色特别美，对了，我忘了，你是他二人的女儿，自然是到过长生峰的，你出生在长生峰，长在长生峰，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其乐融啧……”

　　清歌见她神色恍惚，有些担心，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妖兽使清醒过来，定定地看着清歌，好半天才冷冷一笑：‘自然，兰婉过上这样的生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她修为折损了一大半，到生你的时候，更是吃尽了苦头，没过几年，就送了性命，青虚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生再未娶妻，最后走火入魔，断送了自己，也害你丢了小命。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将你保下来，不过，你觉得他们这么做值得吗？如果不出去，兰婉依旧在洛神图中活着，青虚子或许不会入魔，依旧在长生峰做他的长老，这样不很好吗？你说是不是？“

　　妖兽使最后越说越急迫，看着她热切的眼神，清歌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一样。如果兰……我娘不出洛神图，她就不能与……我爹长相厮守，虽然是活着，可是没有感情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妖兽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恶狠狠地瞪着清歌，清歌心里不禁害怕起来，有一瞬间甚至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姨母……”

　　妖兽使脸上的肌肉跳了跳，随即笑了起来：“灵儿，你爹娘的教训就在前头，我担心你走他们的老路。等焉山弟子试炼一过，我带你到洛神图中到处走走看看，你肯定会喜欢上这个地方的。”

　　妖兽使笑着退出石洞，清歌心里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听话里的意思，她真的想把自己留下来，变成半人半兽的妖兽吗？如果真被关在这洛神图中，每天与这些妖兽为伍，即使长命百岁又有什么乐趣？毕竟她不是青灵儿，她是人族啊。

　　清歌急忙下床，发现石洞的出口，被妖兽使用法术封住了，她能看到洞外的景色，却怎么也闯不出去。

　　她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