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西施要修仙》白阿鹤

10、第 10 章 清歌见俩人

　　清歌见俩人离开，松了口气。
　　照目前这个状况来看，分明是那女子想讨好仓风，可仓风不领情，女子便将一腔邪气全发泄到了自己头上，真是城门失火，池鱼遭殃。
　　她转过身，发现原本趴在门槛上的小七，不知何时竟恢复了人身，此时正坐在石桌旁，津津有味地吃仓风留下的豆花。
　　归根结底，都是这只馋嘴的猫惹出来的祸啊。

　　她把桌上的碧玉小瓶往前挪了挪：“你把这个拿回去，还给少掌门吧。”
　　小七狼吞虎咽吃完了豆花，抹抹嘴：“你刚才没看到吗？他送出的东西，我哪敢动？你可别害我了。”说完，嗖地一下蹦出了小院。
　　清歌走进屋，翻出一个小木匣子。她来焉山的时间短，豆腐却极受众弟子欢迎，有的弟子拿银钱来买豆腐，也有一些弟子根本不接触凡事俗事，就拿东西跟清歌换。现在她这个小匣子里有：铜板、草药、发簪、花蜜、果饯……但这一木匣子的东西，都比不上大师兄给的一颗洗髓丹。
　　清歌将洗髓丹放入匣子中，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还是找个机会还给仓风好了。她合上匣子，出去收拾院子。
　　摆放在架子上的木匣突然自动飞了下来，木盖被一只无形的手打开，花蜜、果饯飞上半空，然后消失不见，一阵咀嚼和吧嗒嘴的声音响起。接着，碧玉小瓶飞上半空，通体洁白的洗髓丹被倒出来，满屋子飘起一股清香。
　　正在外面忙活的清歌听到屋里的动静，闻到突然飘起的异香，端着水盆走到门口，好奇地朝里张望，不望还好，一望大吃一惊，只见桌上的木匣大开，洗髓丹飘在半空中，蓦地就不见了，一阵豆子般的咯咯嘣嘣声响起。
　　屋里偷吃的贼应该是发现了清歌，嚼豆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窗户啪嗒一声，开了又合，人可能是从窗户跳出去了。
　　清歌跑进屋里，木匣里剩下的都是些铜板发簪之类吃不了的东西，只要能入口、能吃的东西，全都被吃掉了，包括仓风刚刚给她的洗髓丹。
　　清歌想禀报仓风一声，发现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她名义上是住在焉山，但在这万丈悬崖之上，跟谁都说不上话，悬崖上的确有索道可以通往赤朱峰，但道路阻长，等她走到赤朱峰，估计需要好久的时间。她还是留在这等明天玉袖来好了。
　　天渐渐黑了。
　　万丈悬崖的小屋里，亮起了灯火。
　　清歌紧闭门窗，一个人坐在桌旁吃饭。米面和蔬菜都是焉山自己种出来的，吸天地之间灵气长成，根本不是外面的味道可以比拟的。
　　她喝完豆腐汤，再到锅旁去盛第二碗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锅里的汤好像少了些。回头环视了一圈屋内，烛火一晃，总觉得有些阴气森森。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数了数锅里的豆腐：一、二、三、四、五……数清楚之后，她不动声色地走开了。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准备洗涮，用筷子拨拉锅里的豆腐，八块只剩下了四块，如果不是她提前数过，根本看不出来。
　　这屋里除了她，还有别人，而且应该跟下午偷吃洗髓丹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清歌脑中蓦地想起附身在鬼老爹身上的那个鬼。从小到大，她都能看到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时时随身携带着狗血，但那个鬼比较奇怪，他想让自己看到时，自己能看到，他想要隐藏时，不仅是她，连焉山的掌门长老都看不出来。
　　偷吃花蜜、果饯、洗髓丹、豆腐，怎么看都像杜家大院那个贪吃鬼。可是当日在焉山主峰大殿之上，他已经被焉山掌门收服了。
　　清歌一边洗碗一边琢磨。等碗洗完，她心里也有了主意。
　　她重新点燃灶火，架上大锅，开始炒黄豆。黄豆在锅里面翻转，不一会，焦香的味道四溢开来。
　　清歌将炒黄豆倒在大碗里，随手拿起几粒放到嘴里，“嘎嘣”“嘎嘣”，又香又脆。她将碗放到了桌上，然后又端来一盆生黄豆，坐在灯下挑豆子，为明天磨豆腐做准备。
　　一阵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风吹过，灯下的影子似乎又黑了几分，清歌扭头的功夫，碗里的一把黄豆贴着碗边，悄没声息地爬上来，然后迅速没入桌子底下不见了。桌子底下传来嘎嘣一声脆响。
　　清歌听到桌子底下的脆响，看到碗里明显有动过的痕迹，却不动声色。
　　她站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等她一出去，碗里又飞出一把黄豆，没入桌下 ，桌子底下嘎嘣嘎嘣的声音更大了。清歌在这时快步走进来，手一扬，瓶中的狗血朝桌子底下泼去。
　　一个黑影倏地从桌底下钻出来，带得烛火不停摇晃，炒黄豆夹杂着狗血，噼哩啪拉全落在地上，咆哮的声音几乎要将屋顶掀下来：“白清歌，你又泼我。“
　　那团黑气渐渐化成人的形状，有鼻子有眼，正是焉山主殿上被掌门收走的那个鬼。
　　一人一鬼可以算得上有不共戴天之仇，清歌一见他就来气，不但不停手，反而将碗底残余的狗血继续泼过去。
　　那鬼现了形，想着清歌肯定会停手，所以也没防备，结果被狗血结结实实泼在了脸上，一时间在屋内暴走，撞得东西砰砰往下掉。
　　过了好久，屋里才慢慢平静下来。
　　那鬼原来只是团模模糊糊的黑气，现在现出原形，看起来却与真人无异，嘴红齿白，光看长相的话，倒是个俊俏的黑衣少年模样。他抖抖洇湿的衣服，上面显然是清歌泼的狗血，毫不掩饰恶狠狠地瞪着清歌。
　　清歌平日里一付胆小怕事的模样，此时真到了危险关头，回瞪着少年，在气势上竟也没有落下风。
　　俩人像斗鸡一般互瞪了半天，黑衣少年咬牙道：“你爹又不是我害的，那天你也听到了，他只剩下一口气，多亏我护住，他才多活了那么久。”
　　清歌心里明白他说是事实，可到底白老爹的死与少年脱不了干系，心中到底意难平：“你不是被掌门收走炼化了吗？干嘛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们白家。”
　　黑衣少年笑咪咪道：“谁说炼化了？掌门让我来这里的。”
　　怕清歌没听懂，他还特意强调了一遍：“掌门让我住在万丈悬崖上的。”
　　清歌一人住在万丈悬崖之上，虽然孤寂，但不代表着她喜欢跟鬼住在一起：“骗人。“
　　黑衣少年也不解释，转身到院子里找水清洗，边洗边嫌弃地道：“早跟你说过了，狗血对我没用，你要是再给我泼狗血，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你说我骗人，等明天天亮，你自己去问问掌门，是不是我骗人……对了，炒黄豆挺香的，你是不是发现我了？然后故意用这种法子来试我在哪的吧？”
　　他唠唠叨叨了一大通，洗完了就朝屋里走，刚走到门口，门“砰”地关上，差点碰到他鼻子。
　　“喂喂喂，你把门打开啊，掌门让我来的，你听到没有……”
　　清歌背抵在门板上，如果这只鬼是自己逃出来的，应该想尽一切办法逃离焉山才对，而不是大模大样地到万丈悬崖上来偷炒黄豆吃。焉山掌门真让他住到万丈悬崖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她看到窗户还没关，连忙跑过去关窗户，可是已经晚了，一股黑气从窗户缝里溢进来，最后化为人形，黑衣少年坐在桌边，抓了一把炒黄豆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起来：“对了，我背你从这爬上来时，觉得那仙鹤挺好看的，你以后叫我阿鹤好啦。”
　　“姐姐，姐姐睡了吗？”门外传来小七清脆的叫喊声。
　　清歌心中一喜，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的时候，总算是有了救兵。她打开门，见小七站在院子里的月光下，鼻子不断耸动，应该是闻到了炒黄豆的香味。
　　“我是来帮姐姐干活磨豆腐的。”
　　如果有熟悉小七的焉山弟子在这里，一听这句话就知道是撒谎，小七是出了名的好吃懒睡，要说焉山上谁最懒，小七能稳排第一，主动帮人干活磨豆腐，那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七原本在无极殿中睡觉，睡梦中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醒过来时就到了万丈悬崖这里。他循着香味想往里走，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衣少年坐在屋里的凳子上，边吃炒黄豆边斜眼看他：“走开走开，有我在这里，用不着你帮忙。“
　　小七看着他大吃大嚼，咕咚咽了口口水：“你是谁？“
　　清歌跟在后面：“他是附身在我爹身上的鬼，几天前被掌门收服了，可不知怎么又跑出来了。“
　　黑衣少年又从碗里抓了一把黄豆：“别老鬼鬼鬼，说了我的名字叫阿鹤。“
　　小七被炒黄豆的香味勾得口水直流，直接蹦起来扑了过去：“你这个逃犯。“
　　俩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厮打成一团，从屋里直接滚到了院子里。